第109章 回归
    “塔拉夏，还有布兰特。”
    康诺的声音从那具正在重组的躯体中传出，他看著面前的两人，感到一种奇异的恍，在虚空中碎裂的那一刻的记忆传输回来，意识被撕成无数碎片的剧痛犹在昨日，他尚分不清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居然是你们两个先找到我。”他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牵动了尚未完全癒合的面部肌肉，“我还以为会是另一个我来完成这一切。”
    血肉生长完毕，皮肤覆盖了最后一寸裸露的组织，康诺低头看了看怀中沉睡的泰拉。
    布兰特向前迈出一步，康诺感受到那股久违的联繫在两人之间重新建立，他的造物，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终於回到了他的感知范围內。
    塔拉夏却伸手拦住了布兰特。
    “先证明一下。”
    康诺没有爭辩，他抬起右手，舱室內瀰漫的雾气开始流动，从四面八方向他的掌心匯聚。水分子在灵能的牵引下凝结，最终在他手中形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水球。
    就这么点东西，已经让他感到一阵虚弱。
    “这就是我现在的极限了。”康诺说。
    水球勉强维持了两秒，然后散落。
    康诺垂下手臂，呼吸急促起来。
    塔拉夏的表情鬆动了，她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证明。
    她问：“究竟发生了什么？色孽呢？”
    “一时半会掀不起什么风浪。”康诺顿了顿，吞咽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o
    “近期不用太担心亚空间的威胁。”
    康诺低头看向怀中的泰拉，她身体的边缘正泛起细微的光芒，他连忙將手掌覆在她额头上，输出一丝能量，光芒稳定下来。
    他说：“让我先晒晒太阳，这具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三人沿著台阶下行，穿过雾气瀰漫的舱室，来到最近的舷窗边。康诺將泰拉轻轻放在地上，自己站到光线照射的区域內。
    太阳的辐射穿透舷窗玻璃，落在他身上。
    康诺闭上眼睛，感受到一种难以描述的舒適，像乾涸已久的河床终於迎来了雨水。
    他的皮肤下隱约浮现出金色的纹路，那是能量在体內流动的痕跡。
    三分钟后，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色从灰白变成了苍白，勉强算是好转。
    塔拉夏连忙问：“你碎的时候我在场。
    康诺嗯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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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觉得这样问不太好，塔拉夏补了一句：“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真的是康诺？”
    “那確实是我，现在我也是我。”康诺转过身，靠在舷窗框上。
    “你见到碎掉的我是我当时最强大的碎片。它碎裂之后，我就成了目前最强的意识载体，所有碎片共享记忆，所以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勉强还能算是本体。”
    他说得很轻鬆，但塔拉夏显然没有被这种语气欺骗。
    “那么泰拉呢？”她的目光落在地上沉睡的女孩身上，“为什么没有人记得她？我们搜索了整艘船，问遍了所有人，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是谁。”
    “色孽发动攻击的时候，我启动了全舰物质界立场。”他说，每个字之间都隔著一小段停顿。
    “但我没注意到它的触手已经伸到我身边，亚空间的波动即將碾碎次级核心。”
    他的自光落在泰拉身上：“她在那一瞬间释放了阿尼姆斯之镜中储存的所有能量，以不可接触者的力量和反灵能天赋，扛下了色孽的直接打击。”
    “那么代价呢？”塔拉夏问。
    “反灵能的衝击消耗完了她周围亚空间的本质，任何与亚空间相关的存在都无法记住她。”康诺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锁死了这片区域，切下自己的一部分，作为她的物质界锚点。我的碎片一直在维持她的存在，当时的她太脆弱了，任何一点波动都可能让她彻底消散。”
    舱室內安静了几秒，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正好落在泰拉苍白的脸上。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做梦。
    “她还能能恢復吗？”
    “能，需要时间。”
    “多久？”
    “我也不知道。”康诺说，“我现在这点力量，只够维持她稳定。”
    “你自己呢？”
    “几天之后能恢復到百分之一吧。
    “7
    “你的百分之一够做什么？”
    “维持泰拉的稳定，建立基础的物质界立场，继续科研。非常够用，別这样看，我只是碎了，脑子还在，就是比以前慢得多。”
    他顿了顿，看向塔拉夏，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试图缓和气氛：“打架也够用，百分之一打你，绰绰有余。”
    “你可没见过我的全盛时期，当初我在亚空间里，创造宇宙都在弹指之间。”
    塔拉夏没搭理他，继续问。
    “接下来呢，有什么计划？”
    “等。”康诺蹲下身，把泰拉重新抱起来，“她不能离开我的感知范围，在我恢復之前哪儿都去不了。”
    “布兰特那边大气发生器还差最后一个模块。”
    “让他去。”
    塔拉夏转向布兰特：“去吧。”
    布兰特没动，光学传感器看著康诺。
    “没事。”康诺说，声音有点含糊，“去忙。”
    布兰特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还有件事。”康诺开口。
    “说。”
    “隔壁星球上有我一块碎片。等这边稳定了，得去收回来。”
    “还有別的吗？”
    “暂时探测不到。”他抱著泰拉往阶梯的方向挪了两步，“就这点力量，够呛。”
    塔拉夏已经转身走向舱门。
    “有事找布兰特。”
    康诺点了点头。或者说他的头往下垂了一下，不確定是点头还是单纯没力气抬著。
    他抱著泰拉，走向舱室深处，那座阶梯式建筑的顶端。身后传来塔拉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重新坐回那把巨大的座椅，將泰拉安置在怀中。
    一段时间后。
    通讯器响起，布兰特的声音传来：“大气发生器预计两个標准时內完工。”
    “收到。”塔拉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通知全舰，搜索行动结束。”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要告诉他们，康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