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半，陆曜提前到了东三环的写字楼。
    他站在楼下，仰头看著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深吸一口气。
    这次《段誉传》能顺利推进，也全靠刘仙仙牵线，让陈劲飞的公司成了出品方之一。
    陆曜心里清楚，在这个圈子里，一个新导演带著三个当红女演员的电影，想顺利上院线，必须得有大佬罩著。
    掛靠陈劲飞的公司，发行渠道就打通了，院线排片也好谈。
    他当时找刘仙仙帮忙，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这份人情，他记在心里。
    三点整，秘书把他引进办公室。
    陈劲飞坐在沙发上，五十多岁，气度沉稳，穿著简单的深色衬衫，但那股上位者的气场藏都藏不住。
    “陆曜，来了？坐。”陈劲飞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陆曜坐下，不卑不亢：“陈总好。”
    陈劲飞开门见山，没有半点寒暄：“你的电影我看了预告片，歌也听了。热度很高，话题性很足。现在全网都在討论仙剑一和仙剑三女主合体抢男人，这个噱头確实漂亮。”
    他顿了顿，看著陆曜：“上映档期，你自己想过没有？”
    陆曜点头：“想过。我原本考虑两个选择，暑期档或者贺岁档。”
    陈劲飞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审视：“暑期档和贺岁档都是热门档期。尤其是贺岁档，那是一年最大的票仓。”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陆曜：“我让人分析过，今年贺岁档的片子还没完全定下来，但按照往年的规律，那些大片肯定盯著那个档期。你一个新导演的片子，要是挤进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炮灰。
    陆曜接过文件，翻了翻，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陈劲飞：“陈总，我有个不同的想法。”
    陈劲飞挑眉：“说。”
    陆曜把文件放下，认真道：“您说得对，贺岁档是最大的票仓。但是正因为大，竞爭也最激烈。今年贺岁档如果真有您说的那些大片，加上其他片子，十几部电影挤在一起，影院排片怎么分？观眾买票怎么选？”
    他顿了顿：“我的电影热度是高，但那是话题热度。真正走进电影院的观眾，看的是口碑。如果我在贺岁档上映，万一前期口碑没起来，被那些大片一挤，可能连排片都没了。”
    陈劲飞看著他，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趣。
    陆曜继续说：“还有，如果等到贺岁档，现在这波热度早就下去了。预告片的热度、歌曲的热度，能撑那么久吗？很难。”
    陈劲飞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往后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陆曜：“所以你是想上暑期档？”
    陆曜刚要回答，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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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爸……”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然后顿住了。
    刘仙仙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清冷出尘。
    她看到陆曜，微微一笑，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来，在陈劲飞旁边坐下。
    陈劲飞笑著看她：“仙仙，你今天捨得来公司了？自从你认识了陆曜，可是从来不来公司了。”
    刘仙仙脸微微一红，但语气还是淡淡的：“乾爸，您別乱说。”
    她看了陆曜一眼，又看向陈劲飞：“你们在聊档期？”
    陈劲飞点头：“对。陆曜在考虑暑期档或者贺岁档。”
    刘仙仙想了想，看著陆曜：“这两个档期都挺热门的。你对自己没信心？”
    刘仙仙继续说：“如果你对电影质量有信心，贺岁档是放大器。好电影在贺岁档，票房是指数级的回报。但如果你没信心……”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陆曜沉默了。
    陈劲飞看著这一幕，忽然笑了：“仙仙说得对。陆曜，你是不是对自己没信心？”
    陆曜张了张嘴，正要解释。
    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是两个人。
    杨蜜蜜穿著一件粉色卫衣，牛仔裤，马尾扎得高高的，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身后跟著甜甜景，一身黑色连衣裙，气质优雅。
    “陈总好！”杨蜜蜜笑嘻嘻地打招呼，然后看到刘仙仙和陆曜，愣了一下，“哟，都在呢？”
    甜甜景也走进来，目光扫过刘仙仙和陆曜，嘴角微微勾起：“陈总，我们没打扰吧？”
    陈劲飞看著这阵仗，忍不住笑了：“你们这是约好的？一个一个往我这儿跑。”
    杨蜜蜜和甜甜景在沙发上坐下，六只眼睛齐刷刷看向陆曜。
    陆曜被看得有点发毛，乾咳一声：“那个……我们在聊档期。”
    杨蜜蜜眼睛一亮：“定档了？什么时候？”
    陆曜摇头：“还没定。陈总建议贺岁档，我在考虑暑期档。”
    甜甜景若有所思：“暑期档竞爭也不小吧？每年那几个月大片扎堆。”
    刘仙仙淡淡道：“我觉得贺岁档更好。”
    杨蜜蜜想了想：“其实……如果电影质量好，不一定非要挤热门档期。关键是口碑。”
    三个女人，三种观点。
    陆曜看著她们，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圈內就有消息，周星驰的新片《西游降魔篇》已经在筹备，很可能瞄准贺岁档。
    如果等到年底，万一撞上那部片子。
    他抬起头，看著陈劲飞：“陈总，我有个想法。”
    陈劲飞看著他：“说。”
    陆曜深吸一口气：“暑期档和贺岁档，我都不要。我要520档。”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蜜蜜眨眨眼：“520？什么意思？”
    陆曜解释道：“5月20日。这两年年轻人开始流行过这个日子，情侣档看电影的需求很大。”
    他顿了顿：“我查过，5月20日前后，没有任何强片定档。五一档的热度刚过，暑期档还没到。这是一个真正的空窗期。”
    “如果我的电影能在那个档期上映，就是独一份的恋爱片。再加上三位师姐的號召力，加上仙剑一仙剑三合体的噱头，情侣们没有別的选择。”
    陈劲飞皱起眉头：“5月20日？那不是传统档期，票房潜力够吗？”
    陆曜开口：“我们这个电影本身就不上合家欢，不一定適合春节档。而且我得到消息，今年春节档星爷的《西游降魔篇》会上。”
    陈劲飞愣住了。
    刘仙仙也愣住了。
    杨蜜蜜脱口而出：“好像，確实是。”
    陆曜点头，语气篤定：“我听圈內朋友说，星爷那部片子，谁打得过？”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劲飞沉默著，手指轻轻敲著沙发扶手。
    刘仙仙看著他，眼神复杂。
    杨蜜蜜和甜甜景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陈劲飞才开口，声音沉稳：“你这个消息，靠谱吗？”
    陆曜点头：“靠谱。”
    陈劲飞盯著他看了好几秒，最后笑了：“行，年轻人，有想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北京城：“520档……有点意思。”
    他转过身，看著陆曜：“这样，你先回去，我让人调研一下这个档期的潜力。如果数据支持，我们就赌一把。”
    陆曜站起来，认真道：“谢谢陈总。”
    陈劲飞摆摆手：“不用谢我。电影是你的，你对自己有信心，我才能对你有信心。”
    他顿了顿，看了刘仙仙一眼：“仙仙的眼光，我信得过。”
    刘仙仙脸微微一红，但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