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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请神出山

    第65章 请神出山
    深水埗,旧楼林立,街上飘著茶餐厅的油烟味。
    陈九一行人站在一栋唐楼前,墙皮斑驳脱落,铁闸门锈得快要散架。
    “就这儿?”山鸡皱眉,“股神住这种地方?”
    十三妹叼著烟,指了指三楼:“叶天自从家里出事就搬来了,一住就是五年,楼上楼下都知道他是个疯子,白天睡觉,晚上对著空气说话。”
    陈浩南低声道:“九哥,真要上去?妹姐说他发病时六亲不认,上次有个財务公司的人来討债,被他用开水泼下楼。”
    陈九没说话,抬头看了看三楼窗户。
    窗帘紧闭,但隱约能看见有人影晃动。
    “麻烦妹姐带路,南哥和阿润跟我上去。”
    陈九对眾人说,“其他人在楼下等,尤其是方家姐弟,先別露面。”
    方展博一听,当场急了:“九哥,叶叔叔以前跟我爸————”
    “正因为这样,才不能刺激他。”陈九拍拍他肩膀,“听话。”
    张美润有些紧张地跟上。
    三楼走廊昏暗,一股霉味混著中药味。
    十三妹敲了敲门,里头没反应。
    静候片刻,依旧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三下。
    这次力度明显大了许多。
    “咯吱!”
    终於,门开了条缝。
    一只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布满血丝。
    “谁?”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叶叔,是我,十三妹。”十三妹少有得轻声细语,指著后面陈九等人道,“带个朋友来看你,懂中医的,说不定能帮你。”
    门缝里的眼睛转了转,盯著陈九看了几秒。
    “骗子。”门要关上。
    陈九伸手抵住门板,快速道:“你每晚三点准时惊醒,心悸盗汗,右手无名指会抽搐,对不对?”
    门缝停住了。
    几秒后,门缓缓打开。
    屋里比走廊还暗,窗帘全拉著,只开了盏小檯灯。
    满地都是报纸剪贴、股票走势图,墙上用红笔写满数字。
    叶天站在门后,五十多岁的样子,头髮花白凌乱,穿著发黄的背心,眼神时而涣散时而锐利。
    “你怎么知道?”他盯著陈九。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望字第一。”陈九微微一笑,“冒昧拜访,但我们没恶意的。”
    叶天在迟疑。
    注视著陈九好一会,他让开了位置。
    陈九走进屋,环顾四周,“叶叔,你这屋子阴气太重,加上心火鬱结,久了伤神,再不调理,下次发病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叶天突然笑起来,笑声渗人:“醒不过来好啊,正好去陪他们。”
    “他们?”陈九在对面坐下,“你家人?”
    叶天表情一僵。
    陈九从隨身的布包里掏出针囊,看向叶天,柔声道:“我能为你治病,让你不要那么难受,若是愿意,麻烦伸手。”
    叶天没动。
    “叶叔,你信我们,九师傅不是坏人。”十三妹帮著解释,“他医术不错的,除此之外,还是风水师,或许能解你心结呢?”
    “他?”叶天审视著陈九。
    “怕什么?”陈九抬眼,笑了,“我若是想要害你,不用这么麻烦的,你楼下垃圾堆里那半瓶安眠药,够你死三次了。”
    叶天瞳孔一缩。
    迟疑了一下,他没再拒绝,慢慢伸出左手。
    陈九拉住他的手,眼神一变。
    三根银针扎进內关、神门、劳宫三穴,手法快稳准。
    叶天身体一震,眼睛忽然清明了几分。
    “这是?”
    “安神针。”陈九捻动针尾,“你肝鬱化火,心肾不交,针灸配合中药,三个月能稳住,但若想根治,得解心结。”
    叶天沉默,看著手臂上的针,眼圈突然红了。
    “稳住了又怎样?”他喃喃,“他们都死了,烧得————就剩一把灰。”
    其实陈九不用算也知道叶天的心结是什么。
    “叶叔,人死不能復生,你要替他们活。”陈九朗声道,“你死了,谁记得他们?你疯了,谁给他们扫墓?”
    叶天抬头,眼神复杂。
    陈九继续道:“我今天来,不只是治病,还想请你出山。”
    “出山?”叶天嗤笑,“我这个疯子能干什么?”
    “教徒弟。”陈九看向门口,“阿润,叫展博和婷婷进来。”
    “好!”张美润转身离开。
    片刻后,方展博和方婷走进屋,有些拘谨。
    叶天看到方展博,愣了几秒,忽然站起来:“你是————进新的儿子?”
    “叶叔叔。”方展博眼睛红了,“我爸以前常提起你,说你是他见过最厉害的操盘手。”
    叶天手抖了起来:“进新他————他——对不起,当年我没能————”
    “丁家四蟹死绝了。”陈九打断他,“方先生的仇,有人报了。”
    叶天猛地转头:“死了?”
    “对!”陈九顿了顿,扯了个大概,“江湖仇杀,除了那头老蟹,其他的全死了,绝后。”
    叶天呆立半晌,突然放声大哭。
    那哭声像压抑了太久,撕心裂肺。
    方家兄妹也哭了。
    虽然这几年哭过多次,情绪早没那么激动。
    可是,当有人触及心里那道疤痕,依旧很疼。
    十三妹別过脸去,陈浩南低头不语。
    哭够了,叶天抹了把脸,看向方婷和方展博:“你们想学股票?”
    “嗯。”方展博重重点头,“我想像爸和你一样,在股市堂堂正正赚钱,养活妹妹们。”
    “股市?”叶天苦笑,“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当年股灾,他儿子借了很多钱,输个精光。
    绝望之际,在家开了煤气,不知情的叶天按了门铃。
    一场爆炸,儿子儿媳和孙女全死了。
    虽然他不是罪魁祸首,但多年来他一直觉得是自己杀了家人,以至於神智不清,疯疯癲癲。
    “所以才需要你这种高手坐镇。”
    陈九开口道,“我不让你白教,我在糖水铺旁边租了间铺面,准备开投资公司。你当顾问,教展博和婷婷;赚了钱,你拿三成。”
    叶天摇头:“我不要钱。”
    陈九悄然展示“基础面相解析”。
    叶天面相一览无遗,而其中最迫切的就是解开心结,让惨死一家人死得瞑目。
    收回心神,他郑重道:“叶师傅,我可以帮我做场法事,超度你家人;她们死得惨,如此一来,你的心结也能打开。”
    听到这话,叶天明显一颤。
    也不知道是因为陈九看破他的心思,还是听到家人,让他变得激动。
    沉默片刻,叶天抬头看天,眼神清明:“行,谢谢你。”
    “时间地点你定,其他事我来安排。”陈九道。
    “现在。”叶天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钥匙,“去我老宅,烧掉的地方。”
    西贡郊外,一栋烧毁的別墅废墟。
    五年过去,焦黑的框架还在,院里杂草丛生。
    叶天站在废墟前,身体微微发抖。
    ——
    陈九让张美润布置法坛。
    香炉、黄纸、硃砂、糯米、三清铃————
    都是按正统道家科仪准备的。
    “叶先生,生辰八字。”张美润轻声问。
    叶天报上儿子儿媳和孙女的出生年月日。
    陈九净手焚香,踏罡步斗,口中念念有词。
    山鸡在一旁小声问陈浩南:“南哥,九哥还会这个?”
    “闭嘴,看著。”陈浩南瞪他。
    陈九拿起三清铃摇了三下,铃声清脆,在废墟间迴荡。
    他蘸硃砂在黄纸上画符,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天道清明,地道安寧,人道虚静,三才一体,混合乾坤。百神归命,万將隨行,永退魔星。”
    符纸点燃,火苗躥起,竟呈青蓝色。
    陈九將燃尽的符灰撒入糯米碗中,又倒入清水,递给叶天:“洒在废墟四周,念她们的名字。”
    叶天颤抖著手接过碗,一边洒水一边哽咽:“儿子————丫头————我对不起你们————”
    说来也怪,原本阴沉的废墟,在水洒过后,那股压抑感竟消散不少。
    风停了。
    几只蝴蝶不知从哪飞来,在废墟上盘旋几圈,翩翩离去。
    叶天看著蝴蝶远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陈九收起法器,走到他身边:“他们走了,安心了,你也该放下了。”
    “真的?”叶天迟疑。
    “自然。”陈九笑得很自信。
    “好!”
    叶天顿了下,走到法坛前,跪下,懺悔。
    “九哥,那几只蝴蝶真是叶天家人?”张美润疑惑问道。
    山鸡和其他人闻言,纷纷凑了过来。
    “我哪知道?”
    可是,陈九的话差点让他们当场晕了。
    “风水师怕人十年八载,但我此刻身份不是风水师,是超度道士。”
    陈九耸了耸肩,开始收拾工具,“心结还需心药医,图个心安理罢了,其他的,重要吗?”
    眾人面面相覷。
    是啊,重要吗?
    走了人终成过去,活著的还需继续向前。
    十多分钟后,叶天起身,老泪纵横。
    他看著陈九,泪水迷糊了他的双眼,但眼神清澈了许多:“陈九,你到底是什么人?”
    “算命佬,中医,风水师。”陈九笑笑,“此刻算半个道士,偶尔也管管閒事。”
    “你管閒事的本事很大。”叶天顿了顿,“丁家人————”
    “老天收的,和我无关。”陈九拍拍他肩膀,“走吧,回去商量开公司的事。”
    一周后,湾仔。
    糖水铺隔壁的铺面掛上了新招牌。
    【九辰投资】。
    装修简单,几张办公桌,几台电脑,一面墙的黑板写著股市代码。
    开业当天没放鞭炮,低调得很。
    但来的人不少。
    阮梅、小结巴、方家姐妹全过来捧场,负责茶水,招呼客人。
    方婷和方展博坐在叶天对面,拿著笔记本认真听讲。
    山鸡和张美润在门口当门神,陈浩南和十三妹也来了。
    叶天换了身灰色西装,头髮梳得整齐,站在黑板前像换了个人。
    若不是眼底还隱隱布著红血丝,估计眾人都会忘了他那五年的疯癲。
    “五十万本金,不是用来炫技的。”他敲著黑板上的数字,“每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展博,你说,我们现在能买多少手长江实业?”
    方展博盯著报价板,手指在计算器上敲:“现价11块2,一手1000股,就是一万一千二,五十万能买——————44手左右。”
    “错了。”叶天摇头,“要留三成仓位防风险,最多买30手,而且不能一次性全进,分三批,早盘、午盘、尾盘各十手。”
    方婷咬著笔头:“叶叔,为什么分三批?”
    “测市场情绪。”叶天转身写板书,“早盘看隔夜消息反应,午盘看大户动向,尾盘看资金態度。三个时间段都强势,才算真强势。”
    陈九靠在门边听,嘴角微扬。
    阮梅把泡好的茶端过来,小声说:“九哥,叶天先生讲课好严格,展博都被骂三次了。”
    “严师出高徒。”陈九接过茶杯,笑著看小犹太,嘱咐道,“別心疼他,让他被骂,骂多了才能记住。”
    “哦哦。”
    阮梅憨憨地点头。
    不知为何,他从陈九微扬的嘴角看了一丝恶趣味。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
    下午一点,港股开盘。
    交易室里气氛顿时紧绷。
    叶天坐在主位,面前两台显示器,一台看大盘,一台看个股。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眼花繚乱。
    “长江实业,买一掛单增加,11块3有五百手压单————”他盯著盘口,“展博,掛十手,11块25,试水。”
    方展博紧张地操作:“掛——掛上了。”
    “滙丰银行,42块1,卖压不大,但买盘稀疏。”叶天转头,“婷婷,掛五手,42块0
    5,限价。”
    “收到。”
    两人手心都是汗。
    小结巴抱著帐本,眼睛在屏幕和计算器之间来迴转,嘴里念念有词:“十手长江实
    业————五手滙丰————本金用了三十二万三千————还剩十七万七千————”
    山鸡蹲在门口,跟张美润嘀咕:“阿润,你看得懂吗?”
    张美润白他一眼:“九哥教过我基础,k线图、成交量、macd——不过叶先生这种看盘口细节的,確实厉害。”
    两点半,长江实业突然放量。
    一笔两千手的大单直接吃掉11块3的压单,股价到11块5。
    “来了。”叶天眼睛一亮,“展博,再加十手,市价追!”
    “是!”
    股价继续攀升,收盘停在11块8,全天涨5.3%。
    滙丰也稳在42块3,微涨0.5%。
    收盘钟响。
    叶天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今天收工,长江实业明天开盘如果冲高到12块以上,出掉一半。滙丰继续持有。”
    小结巴算盘打得噼啪响,突然抬头,眼睛瞪圆:“九——九哥——今天——赚了九千多!”
    “啥?”山鸡蹦起来,“一天就赚九千多?我靠,这比收保护费爽多了!”
    叶天喝了口茶,淡淡道:“行情配合而已,要是遇到股灾,一天赔十万也正常。”
    他看向陈九:“按这个节奏,三个月,我能让展博和婷婷独立操盘基础策略:想学精,得三年。”
    “够了。”陈九点头,“阿润,给叶先生续茶。”
    张美润端来新泡的龙井,叶天接过,忽然说:“陈九,你开这公司,真只想赚点小钱?”
    陈九笑了:“那叶先生觉得我想干什么?”
    “囤粮养兵。”叶天放下茶杯,“我看了最近的政策风向,內地改革提速,香港地產要起飞。你现在囤资金,等风来。”
    陈九不置可否。
    叶天盯著他,摇摇头:“你这种人,要是亲自下场炒股,怕是交易所都要抖三抖,还好,你志不在此。”
    “我志在什么?”陈九挑眉。
    “天知道。”叶天看向窗外,“但肯定不只是糖水铺和投资公司。”
    陈九看向如今逐渐走向新生的方家人,再看系统进度,笑了。
    “所以我不进。”陈九说,“我负责算命看风水,你们负责赚钱,分工明確。”
    眾人都笑了。
    气氛轻鬆下来。
    方婷忽然问:“叶叔,当年我爸和你,是不是也这样?”
    叶天眼神恍惚了一瞬:“你爸比我厉害。他看大势,我看细节。我们搭档,从来没亏过————”
    他顿了顿,看向方展博和方婷:“好好学,別丟你爸的脸。”
    “嗯!”两人重重点头。
    黄昏时分,眾人散去。
    陈九留下收拾,小结巴在一旁帮忙。
    “九哥。”小结巴小声说,“叶天叔————真的好厉害。”
    “嗯。
    “”
    “那我们————是不是要发財了?”
    陈九捏捏她的脸:“发財不重要,重要的是,给你们都找了条正经路。”
    小结巴脸一红,靠在他肩上:“你——你对我们真好。”
    “不对你们好对谁好?”陈九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晚上回去,再给你扎两针,调理调理身子?”
    小结巴耳根都红了:“你————你又来————”
    “怎么,不喜欢?”
    “喜——喜欢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喜欢就赶紧回家。”陈九笑笑,“今天给你煮糖水。”
    “嗯!”
    两人锁了门,走在黄昏的街道上。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回了家,陈九按照惯例,打开窗户,夹缝里有敖明每天的情报。
    他瞥了眼,全是靚坤和雷耀阳的动態。
    无他,两人开始行动,动作不小,东星和洪兴都开始有些麻烦。
    心中有数,可陈九却不想参与,纯粹有备无患罢了。
    这头情报刚烧毁,小结巴又带来了朱婉芳在庙街收集的情报。
    內容更杂,大到社团火併,小到猪肉菜价等等。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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