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那也未免太冷清了
    这里是被时间遗忘的场所。
    好似存在於生死的夹缝中。
    四面环山，连绵起伏，厚重地压在这方天地的边缘处，宛若一处囚笼。
    永恆的落日將天空染成血红色。
    有风吹拂，云却不动，天空没有鸟影掠过，暮色沉重得让人心头压抑。
    视野所及，到处都是鲜红的彼岸花。
    一桿杆孤直的血色，从泥土里突兀地刺出来，开得艷丽又沉默。
    连成一片沉甸甸的诡异红海。
    这时，一道空间裂缝突然裂开。
    许源带著泰蕾莎从空间裂缝中走出。
    “这是什么鬼地方？！”泰蕾莎惊讶。
    这地方漂亮吗？
    漂亮，非常漂亮。
    但却很压抑。
    有一种仿佛无处不在的压抑感。
    仅仅只是置身於此，就让人感到心头一沉，好似压上了千钧重物一般。
    许源看向不远处。
    那儿有一座和式木屋。
    屋前站著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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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现代人打扮，头髮遮住一只眼睛的青年、一名歌伎打扮的美艷女子，以及一名戴著帽子，围著红色围巾的老人。
    一目连、骨女、轮入道。
    “哎呀哎呀，来客人了。”轮入道將手放在头顶的帽子上，笑眯眯地说道。
    许源目光转向屋子前的河流。
    只见少女正赤著脚，將白嫩的脚丫子放在河水里轻轻晃荡著。
    “哟，又见面了，阎魔爱。”
    阎魔爱转过头，用她那双空幽冷寂的眸子看著他：“是你。”
    许源觉得，阎魔爱跟先前的亚莉斯亚、比茜有些像。
    身上都散发著一种强烈的非人感。
    不同的是，亚莉斯亚和比茜像人偶，而阎魔爱则更多的像是亡魂。
    “你是来杀我的吗？”她问道。
    显然，她知道不少事情。
    “也不一定。”许源道，“我欠你一次人情。世界线变动那次，如果不是你出现，我不会那么快恢復记忆。所以，只要你停下地狱少女的工作，我转身就走。”
    只要地狱通信不再运作，阎魔爱本身並无多少风险。
    让她暂时停留在现实世界也可以。
    等他將《地狱少女》的世界吞噬后，再处理她即可。
    阎魔爱沉默半晌，道：“停不下来。”
    闻言，许源眉头紧皱，略一思索后明白过来：“原来如此。”
    他就说，事情有些奇怪。
    阎魔爱是不愿意当地狱少女的。
    她是被三眼蜘蛛逼著当的。
    可到了现实世界，没了三眼蜘蛛，她怎么还在当地狱少女？
    她应该自由了，不是吗？
    “来到现实世界的是地狱通信这套傻逼机制，你只是个提线木偶。”
    少女没有说话，默认了他的说法。
    许源朝她走了过去，低头看著她，认真问道：“我可以帮你打开回到原本世界的通道，你要不要试试？”
    阎魔爱抬头看著他，沉默而幽冷。
    然后，她轻点了下脑袋。
    这让许源感到有些惊讶。
    虽说他刚才那么问了，但他其实並不抱多大希望。
    毕竟有几个人愿意回到故事中呢？
    先前，梁山泊眾人，以及剑心他们，是自愿回去的吗？
    当然不是。
    是因为打不过他。
    没有办法，只能回去。
    而他们回去后，起码能凭藉记忆跳出故事，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记忆只在一次循环中有效，不过这件事只有许源知道）
    但阎魔爱就不一样了。
    她所在的世界有三眼蜘蛛。
    虽说在现实世界，她同样不自由。
    被束缚著，被控制著。
    可最起码，现实世界没有三眼蜘蛛。
    她同意回去，有些出乎许源的意料。
    “小姐！”一目连忍不住叫道，“你真的要回去吗？”
    “小姐！”骨女和轮入道同样担忧道。
    他们的眼中满是不忍和心疼。
    阎魔爱声音淡漠地说道：“回去能少死很多人。”
    对她来说，现实世界的人是人，幻想世界的人也是人。
    但在幻想世界中，受故事约束，地狱通信不会造成太大的破坏。
    而在现实世界就不一样了。
    “通过通道回去能保留记忆。”
    许源说完，开始书写符文。
    至於保留记忆这一点能帮到她多少，那就不清楚了。
    当次元之门生成后，阎魔爱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朝其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走到光门前时。
    密密麻麻的红线忽然自虚空中浮现，占据了大半个血色天空。
    那些红线的一端连接在阎魔爱身上。
    另一端则延伸消失在虚空中。
    当那些红线出现时，阎魔爱再难动弹分毫。
    见状，许源只得抽出剑：“抱歉了。”
    一目连等人想阻止，但见小姐没有丝毫想反抗的意思，又硬生生忍住了。
    许源挥剑，將阎魔爱一剑梟首。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少女的头颅再次与脖颈接合，溅出的血液也倒飞了回去。
    就连被斩断的头髮都恢復了原样。
    阎魔爱復活了。
    见此，少女眼中露出了一丝失望。
    许源皱起眉头。
    【不死者的梦魔】失效。
    意味著，这不是再生能力。
    他不由抬头看著那些红线。
    是因为它们吗？
    这些线难道是因果线？
    接下来，泰蕾莎尝试了下，发现破坏不了那些红线。
    而且，即便多次击杀阎魔爱，那些红线也没有丝毫减少的跡象。
    许源尝试动用世界本源，却提示数量不足。
    最终，他只能放弃。
    “不行，我暂时处理不了。”
    阎魔爱面无表情地轻轻点了下头。
    她坐回到河边，將白嫩的脚丫子放进河水中，再次轻轻晃荡了起来。
    许源微微摇头，转身就准备走人。
    这时，轮入道按了按头上的帽子，朝他问道：“你不处理我们吗？”
    阎魔爱是地狱通信的核心，但他们三个不是。
    许源看了眼三人。
    接著又看了看周围。
    如同柵栏的群山，永不坠落的夕阳，永不凋零的彼岸花。
    连一声虫鸣鸟叫都没。
    被剥夺了变化与希望。
    像是囚笼，又像是盆景一样的地方。
    最后，他看向那穿著黑色水手服，目光不知在看向何方的孤寂少女。
    “算了吧。”许源摆摆手，带著泰蕾莎从空间裂缝离开，“若是你们都不在了，这地方也未免太冷清了。”
    许源离开后，这里再次安静下来。
    唯有少女脚丫子轻轻拨动河水的声响幽幽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