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大妇风范，最后一块拼图
    其实陈平早有预感明兰会给他打电话，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刻来得这么快。
    接通电话之后，明兰什么也没说，她不说话，陈平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私下结识魏芙、陪魏芙参加老太太的寿宴、以魏芙男朋友的身份插手王家与清山的谈判————
    以上这些事无一不触碰明兰敏感的神经。
    陈平在先拿了明兰好处的情况下，与魏芙拉拉扯扯，老实说，多少有些不当人了。
    他的內心其实蛮愧疚的。
    沉默了半晌，陈平率先开口：“明姐，我————”
    “这几天过得怎样？”明兰打断道，“我看帝都降温得厉害，之前给你整理的衣服够穿吗？”
    她越是关心自己，陈平越感觉惭愧。
    不得不说，明兰是会拿捏人心的，至少她知道怎么应对陈平。
    虽说陈平生性凉薄，对除了至亲以外的人都心怀戒备，但归根结底还是缺乏信任感。
    这一方面与他的人生经歷有关，另一方面，金融圈充满尔虞我诈，背叛和谎言屡见不鲜。
    生存环境越是恶劣，陈平越渴望获得別人的信任，他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倾诉內心、为他排解烦闷的人。
    明兰聪明就聪明在她读懂了这一点。
    对女人而言，不爭就是爭，不抢就是抢。
    男人的思维逻辑和女人不同，女人不关心谁对她付出了真心，她们更在意谁的“表现”更亮眼，这遗传自大自然古老的雄性求偶行为。
    举个例子，一个富哥和一个普通人，他们分別向同一个女性示爱，富哥隨手送了珠宝首饰或者名牌包包，而普通人花了几个月的心血准备了一个精致的表白仪式，这个女性会认为谁更有诚意？
    毫无疑问是前者。
    因为女性认可的“诚意”往往基於她们自身的情况，就好比尾羽艷丽的雄鸟就是容易得到雌鸟的青睞一样。
    从这条逻辑可以推出，表现欲越强的男性在择偶方面的优势越大。
    你会唱歌、会跳舞、会rap、会写作、会各种各样的才艺，那么你就能受到女性的追捧；
    如果你有钱，且出手阔绰，那將是绝杀。
    至於“真心”、“诚意”，说实话，没那么重要。
    还是那个例子，富哥隨手一个包包绝对比普通男人耗费数月心血准备的礼物有“诚意”得多。
    所以，男性追女性，首先得敢於表现、敢於撒谎，表面功夫比什么狗屁付出重要多了，这就是黄毛身边从不缺女朋友的根本原因。
    但男女对换就完全不同。
    男人对女人的评价归根结底还是在於品德。
    漂亮的女人可以做情人，但未必能成为妻子。
    明兰和魏芙都是极其聪明的女人，单论顏值这一块，魏芙甚至略胜一筹。
    她更嫵媚、更懂得如何让男人迷恋自己，可那又如何？
    明兰什么都不用爭，她只需装作视而不见，继续专注自己的事情就行。
    因为陈平自己会愧疚、会道歉。
    然后她再大度地原谅陈平，陈平反而会更尊重她、呵护她。
    御夫之道，不外如是。
    “明姐，对不起————”
    陈平苦涩道，“我向你隱瞒了我和魏芙的关係，这次来帝都，也是她提议的。”
    这不来了吗？
    明兰嘴角上扬。
    “嗯。”
    “你不生气？”
    陈平不可思议道。
    简直难以想像，她和魏芙水火不容，自己背著她与魏芙走得那么近，她不该大骂自己无耻吗？
    明兰的平静让陈平措手不及，提前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失去作用。
    “生气啊！”
    “可是你————”
    “再生气也要等你回来再说吧？”明兰轻笑，“但你別以为我会轻易原谅你，你先想好怎么哄我，不然你以后就去钻那个狐狸精的被窝，別来找我了。”
    陈平听完很是尷尬。
    接下来，他耐心地讲述了他和魏芙是如何认识的、为何要隨魏芙一起去帝都，以及在帝都发生了什么等等。
    “这么说来，她对你还蛮不错的，连支付牌照都帮你搞到手了。”
    明兰不动声色道。
    “是的，確实如此。”
    “你俩不会假戏真做吧？”
    “怎么可能！”
    陈平矢口否认。
    这种时候必须撒谎，会撒谎是一个高质量男性必须掌握的技能。
    “哼哼，你小心一点，我信你但桃子未必。”
    “我知道明姐最好了，你肯定不会告诉桃子的，对吧？”
    “看你表现咯！”
    明兰话音一转，“搞定支付牌照后，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成了吧？和黄仁勛的谈判需要提前吗？”
    陈平想了想，道：“不必，按原计划推进就行，哦对了，魏芙打算代表王家入股灵境，我答应了。”
    “公司是你的，你自行处理，只要她不惹我，我不会找她的麻烦。”
    明兰再次展现了她“大度”的一面，把陈平感动得不行。
    他愈发觉得，明兰才是他心目中的贤妻良母，有这样一位温柔聪慧、颇有大妇风范的贤內助，男人何愁不成功？
    “谢谢你，明姐，我不会辜负你的！”
    陈平认真道。
    “早点回来，我————和你冯姐都想你了。”明兰捂著发烫的脸，小声道。
    “好！”
    王家的事处理完毕，接下来还要帮杨桃推荐论文。
    周日下午，陈平约了帝都大学人工智慧学院院长、国科院候选院士、斯坦福名誉教授、长江青年学者、国內人工智慧领域的巨擘丁白凤教授在咖啡馆见一面。
    这位的头衔一个比一个重磅，看得陈平为之咋舌。
    他现在就好奇一件事——
    丁白凤和季铭是他想的那种关係吗？
    据陈平所知，季铭和丁白凤都处於离异状態，如果两人真有旧情，为啥不在一起呢？
    搞不懂。
    3点出头，陈平如约抵达提前预订的咖啡厅。
    丁白凤比陈平先到，她穿著一身白色的呢子大衣，短髮，看上去非常干练。
    “丁教授，您好，我是季铭季教授的学生陈平，很高兴见到您！”
    陈平热情地打招呼。
    “你就是陈平？”
    丁白凤打量了他一圈，“坐吧，论文带了吗？”
    “带了。”
    他喜欢丁白凤不拖泥带水的性格。
    拿到论文后，这位女教授迅速进入状態，戴上她的眼镜仔细阅读。
    经过数次修改，杨桃的论文从原来的20页精简到现在的15页，刪减了许多冗余的、关联度较低的內容，突出核心论点，行文简洁明了，水准不输国际一流学术期刊。
    不过论文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说，不是水平高就一定能过稿。
    许多人认为，官场是最讲人情世故的地方，陈平想说，那是你们不了解学术圈。
    如今的华夏学术圈，其等级之森严毫不逊色於古代的门阀，否则也不会被冠以“学阀”的称號了。
    能力是进入学术圈的敲门砖，再往后就得靠关係。
    客观来说，杨家，或者说萧玉姚在学术圈还是有几分人脉的，否则杨桃的稿子也不会直接送到国新主编的桌子上。
    要不是她选的课题过於“標新立异”，论文估计早就刊登出去了。
    这就是人脉的作用。
    丁白凤之所以愿意在百忙中抽出时间给她审稿，不还是因为季铭的关係吗？
    陈平一边喝咖啡一边等待丁白凤的回覆。
    他知道眼前这位女教授是真正的技术大牛，在量化领域，丁白凤知道的一定比他多、比他专业，所以陈平给予了丁白凤足够的尊重。
    在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小时里，他都没说一句话，全程保持静默。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丁白凤终於放下稿子：“这个课题，很新颖，文章质量也不错，我很喜欢。”
    听罢，陈平一喜，“所以您同意將它刊登在《第一財经》上吗？”
    “不急，容我先问几个问题。”丁白凤微笑道，“这篇文章的第一作者是你的女朋友吧？里面的研究和分析都是由她独立完成的吗？我注意到你是第二作者，能不能谈谈你对量化的看法？”
    “我一个一个地回答您。”
    陈平沉吟片刻，道：“第一个问题，杨桃確实是我的女朋友，她和我一样，今年刚考上姑苏大学，不过她是经管系的，我是计算机。”
    “经管系的新生？”
    丁白凤很惊讶。
    “这不可能吧？”
    “刚开始我和您一样，也觉得匪夷所思，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找人代笔的，但后来与她交流后我才发现，她的天赋確实非同一般。”
    “所以第二个问题我可以向您保证，文章里的研究和分析全部是由杨桃本人独立完成的，我和季老师只起到辅助的作用。”
    “不瞒您说，之前她曾把稿子送到国新那边，但被拒了，理由是课题不切实际。”
    “我理解国新的选择。”
    丁白凤一点都不感到意外，“量化在圈內备受爭议，尤其是ai量化，你那个小女友可真敢写，她敢写国新未必敢將它刊登在自己的期刊上，这样做风险太大。”
    “为什么？”
    陈平不解。
    “风险在哪里？”
    “先不说ai量化的可行性如何，即便做出成果，你有考虑市场的反应吗？”
    经丁白凤这么一提醒，陈平立马就懂了。
    確实，量化除了经济风险，还有政治层面的风险。
    “是我考虑不周，让丁教授见笑了。”
    “我听季铭说，他这段时间在给你打工？”丁白凤狭促道，“你这孩子本事不小啊，季铭向来骄傲，之前微软聘请他担任首席算法架构师他都没去。”
    “我和季老师是————相互成就————”
    陈平挠了挠头，“您不是问我如何看待量化吗？”
    他的表情一下子认真了。
    “不怕您笑话，在我看来，今后一定是量化的时代！到那时，谁的策略更优秀、谁的算法更先进、谁的算力更强大，谁就能主宰市场！”
    “依据呢？”
    丁白凤异常冷静。
    “空口无凭，我虽是ai领域的学者，但我没有你这么乐观，我想知道你的信念来自哪里。”
    “季老师、梁哥还有您就是我的信念。”
    隨后陈平又补充一句：“还有杨桃这个小美女，她的潜力绝对不低！”
    丁白凤没想到陈平会这样回答，莞尔一笑：“怪不得如此优秀的女孩子会被你追到，要是季铭有你一半的口才————”
    说到这里，她打住了，没继续往下说，像是触碰到某些伤感的回忆。
    陈平也很识趣地转移话题，和她聊起更专业的东西。
    聊的越多，丁白凤越吃惊。
    其实季铭很早就跟她提过陈平思维能力超群，可丁白凤万万没想到，陈平对於量化的认知居然达到入木三分的地步！
    “他真的是个大学生吗？”
    丁白凤越发欣赏陈平了。
    “季铭是你老师，我和季铭————你也可以叫我丁姨，没必要太生分，都是自己人。”
    “那我叫您——
    —“”
    “师母？”陈平眨眨眼。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丁白凤既羞涩，又好奇，“他告诉你的吗？”
    这里的“他”自然指的是季铭。
    “啊，我猜的。”陈平凑上去问，“师母，既然您和老师两情相悦，为什么不在一起呢？”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有很多原因吧！”
    丁白凤嘆了口气，“季铭就是个呆子，哪像你这么狡猾、大胆，不然————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
    “噢。”
    “稿子的事你不用担心，不出意外下个月你就能在《第一財经》上找到它。”
    “麻烦您了！”
    陈平起身向丁白凤深深地鞠了一躬。
    “下次我会亲自带桃子来登门道谢！”
    “你都叫师母了，还这么客气，不过你愿意带她来我当然高兴，其实我也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孩俘获了你的心！”
    丁白凤毫不掩饰的调侃让陈平手足无措。
    “你刚才的话让我感触深刻，这样，如果你和季铭能在今年拿出一套可靠的量化模型，我可以考虑加入你的团队。”
    她目光熠熠地看著陈平。
    “我们这些做科研的，终其一生都在为理想奋斗，这些年来，我的稜角已经被磨平了，但季铭没有。”
    “假如你能让我实现理想，我愿意陪你、陪季铭赌上一把！”
    陈平心头剧震。
    他知道，量化的拼图终於要集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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