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水机咕嚕咕嚕响。
    布鲁斯跟在他屁股后面，话头一转。
    “老板，过几天首映礼，您去不去？”
    “什么首映礼？”
    “《惊天魔盗团》啊。”
    方然端著杯子，靠在桌沿上。
    没吭声。
    布鲁斯接著说。
    “您可是这片子的大投资人，又是国际知名导演，您要是去了，那热度——那话题——那——”
    “让刘意妃他们自己撑场子吧。”
    方然打断他。
    布鲁斯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过了几秒，他忍不住又说。
    “crystal应该也希望您去的吧？她没邀请您？”
    “邀请了。”
    “那您——”
    “没想好。”
    方然把杯子放下，揉了揉眉心。
    眉心那块儿按下去有点酸。
    这几天刘意妃明里暗里暗示了好几回。
    一开始还拐弯抹角的，发几张首映礼预告的截图，配文“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呀”。
    后来直接摊牌了。
    电话里说，小房子你到底来不来，给个准话。
    他没给。
    不是不想给，是自己也没想好。
    《星际穿越》那边確实要开机了，时间卡得紧。道具进场，人员到位，一天都耽误不起。
    可不去吧……
    又觉得，不太好说那种感觉。
    “老板。”
    布鲁斯又开口了。
    “其实可以往后延两天的，影响不大。”
    “您要是去了，他们肯定高兴坏了。”
    方然抬眼看他。
    布鲁斯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訕訕地笑了笑。
    方然嘆了口气。
    “再说吧。”
    他顿了顿，又问。
    “主创都通知到了？”
    “都通知了，每个人我都亲自打的电话，保证准时到。”
    “刘意妃呢？”
    “她……”
    布鲁斯挠了挠头。
    “她那边还在跑宣传，可能要晚几天进组。”
    方然点点头。
    没说话。
    这也没办法。
    ---
    几天后。
    枫叶国。
    小镇突然热闹起来。
    居民们发现街上多了些生面孔，扛著摄像机的，拿著话筒的，东张西望的。
    还有几个一看就是工作人员，穿著统一的马甲，手里拿著对讲机，走来走去。
    “这是咋了？”
    一个遛狗的老头问旁边的小卖部老板。
    老头牵著一条老狗，狗走得慢，他也走得慢。
    小卖部老板正往门口搬饮料箱子，闻言抬头。
    “说是有剧组要来拍电影。”
    “拍电影？什么电影？”
    “不知道，听说是那个龙国导演的片子。”
    老头眼睛一亮。
    “方然？”
    “好像是。”
    这时候街上传来一阵骚动。
    老头扭头看去。
    几辆黑色suv缓缓驶过，车窗贴著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后面跟著一溜大卡车，车厢上盖著帆布，帆布被风吹得鼓起来，看不清装的是什么。
    “我瞅见安妮·海瑟薇了！”
    一个小年轻从人群里挤出来，兴奋得脸都红了。
    “就在那辆车里！我看见了！窗户开了一条缝！我瞅见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发誓！”
    人群沸腾了。
    有人开始往前挤。
    “那马修·麦康纳是不是也来了？”
    “肯定来了啊，新闻都报了。”
    “我滴个乖乖，咱们这破地方还能来这种大明星？”
    一个穿著围裙的中年妇女站在自家门口，手里还拿著锅铲。
    “那咱们能不能去看看？能不能要签名？”
    “人家拍戏呢，能让你隨便看？”
    “那报名群演呢？听说拍电影都要群演的。”
    已经开始有人盘算著怎么去报名了。
    “到时候咱也能在大银幕上露个脸，回头跟我儿子吹牛去。”
    “就你那长相，露脸也是背景板。”
    “背景板怎么了？背景板也是大银幕！”
    ---
    布鲁斯拿著手机走过来。
    表情有点微妙。
    “老板。”
    方然正在翻剧本，头也没抬。
    “说。”
    “crystal那边又找我了。”
    “问你什么？”
    “问您的行程。”
    方然抬眼看他。
    “你怎么说的？”
    “我说您已经进组了，马上开机。”
    方然点点头。
    “行。”
    布鲁斯站在原地没动。
    方然看他。
    “还有事？”
    “没了。”
    布鲁斯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老板，真的不去？”
    方然没说话。
    布鲁斯识趣地加快脚步。
    门刚关上，又开了。
    安妮·海瑟薇和马修·麦康纳推门进来。
    安妮穿著一件宽鬆的毛衣，头髮隨意扎著，手里拿著剧本。
    马修跟在她后面，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导演，咱们什么时候开机？”
    安妮问。
    “先围读剧本，三四天以后吧。”
    两人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安妮翻了翻手里的剧本，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导演，我听说《惊天魔盗团》后天首映？”
    方然没说话。
    “crystal是女一號吧？”
    安妮笑著问。
    “您不去？”
    马修·麦康纳也抬起头，一脸兴趣。
    方然烦躁地摆摆手。
    “先干活。”
    ---
    新闻爆出来的时候，方然正跟两个主演围读剧本。
    也不知道哪个记者拍的照。
    照片里他站在卡车旁边，手里夹著剧本，眉头皱著，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轮廓勾得很深。
    標题起得挺唬人。
    龙国导演携安妮·海瑟薇、马修·麦康纳现身枫叶国小镇，《星际穿越》即將开机。
    北美网络瞬间炸了。
    “方然！我最喜欢他的《环太平洋》！”
    “安妮女神跟方然合作？我死了我死了。”
    “谁说龙国导演拍不好科幻？人家这几部片子吊打好莱坞一大片好吗？”
    “吊打？太客气了，是碾压。”
    “《环太平洋》十一亿美刀，《明日边缘》八亿，这叫吊打？这叫屠杀。”
    国內媒体转得更快。
    微博热搜直接衝到第一。
    评论区刷得飞起。
    “臥槽，方然新剧要开机了？《爱乐之城》后期做完了？”
    “无缝衔接，这就是方然。”
    “拍完商业片拍文艺片，拍完文艺片又拍商业片，这节奏谁跟得上啊。”
    “跟上？能跟上他一半就不错了。”
    “又是科幻！期待值拉满！”
    “安妮·海瑟薇啊，马修·麦康纳啊，这阵容绝了。”
    “纠正一下，是因为有方然，安妮和马修才会更出彩。”
    “没错，方然才是灵魂。”
    “方然的电影，剧本是他写的，导演是他，剪辑是他，投资方也有他，这才是真正的作者电影。”
    “女一號肯定是刘意妃，不用猜。”
    “哈哈哈哈確实，刘意妃已经预定方然所有电影的女一號了。”
    “不过刘意妃的《惊天魔盗团》也要上了吧？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