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虫皇同时动了。
    泰谷从正面压来，体型遮天蔽日，十数条暗金色节肢同时挥舞，在空中划出无数道残影。
    每一道残影掠过的轨跡上，空气被挤压成一条条白色的蒸汽线。
    古硫卡莎婭从左翼包抄，暗紫色的甲壳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大量的精神波动向杨絳席捲而去。
    “艹。”
    杨絳暗骂一声。
    脚下“流云步”踏出，整个人在两头巨兽的夹击缝隙中硬生生挤了过去。
    泰谷的镰刀切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半座山峰从中断开。
    古硫卡莎婭的精神衝击波擦著他的后脑掠过，將身后一片密林变成了灰烬。
    “四季轮转·冬雪势！”
    杨絳扭身一掌拍在泰谷扫来的节肢侧面，“封疆手”的力道沿著甲壳传导进去，在关节处炸开一圈白色霜纹。
    泰谷吃痛，那条节肢微微一滯。
    就这一瞬间。
    古硫卡莎婭的第二波攻击到了。
    两柄镰状前肢交叉斩下，带著刺耳的破空声。
    这一击的角度极其刁钻，誓要把他逼入一个无处可退的死角。
    杨絳看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它们確实是要活捉自己。
    “夏云势！”
    他身形急转，“叠影重掌”连续拍出七掌，每一掌打在古硫卡莎婭的镰刀內侧，借力横移。
    但第八掌还没来得及拍出去，泰谷的尾节已经从背后扫到。
    “嘭！”
    杨絳双臂交叉格挡，整个人被扫飞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数百米长的沟壑。
    他翻了几个跟头才停下来，单膝跪地，嘴角溢出血丝。
    双臂发麻，骨头没断，但经脉震盪得厉害。
    要是“斩星”在手上，那柄刀足以將他的武道意境放大数倍，切开这两头虫皇的甲壳轻而易举。
    可现在……
    杨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意外体质……”
    他低声念叨著，扫了一眼四周被打成废墟的荒原。
    “每次都是这样，该来的麻烦一个不少，该来的意外——”
    话没说完，泰谷的第二轮攻击到了。
    十数节肢同时砸下，將他所在的区域变成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杨絳拼尽全力闪避。
    『春雷势·蛰龙鸣动』。
    一拳轰在其中一条节肢上，震开一道裂缝。
    但下一刻，古硫卡莎婭的精神衝击再度袭来，他的脑子一阵眩晕，脚步踉蹌。
    泰谷抓住机会，一条节肢裹著狂暴的气流横拍而至。
    “冬雪势·雪崩靠！”
    杨絳以肩膀硬扛，將这一击的力量卸掉了七成。
    但剩下三成依然將他轰进了一座石壁之中。
    岩石碎裂，尘烟四起。
    从废墟中挣扎著爬出来的杨絳，战甲碎了大半，左臂垂在身侧，使不上力。
    两头虫皇没有追击。
    它们缓缓逼近，將杨絳围在中间，猩红复眼死死锁定著他。
    “小虫子，放弃抵抗吧。”
    古硫卡莎婭的精神之声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交出你背后那个世界的坐標，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杨絳没搭理它。
    他正在盘算。
    体內的灵力储备大概还剩三成，“天罗·万象归藏”可以再放一次。
    然后，就是真正的油尽灯枯了。
    “这回……真要交代在这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拼不过，也逃不掉。
    “这架势，看来这次的『意外』是不会来了。”
    杨絳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他双腿微屈，气沉丹田，仅存的灵力开始向双掌匯聚。
    豁出去了。
    然而，就在他气势攀至顶点时。
    他的『意外体质』，终於给出了这一次的『意外』。
    ---
    上千公里之外。
    一艘造型酷似三叉戟的隱形魔法飞艇，正静静地悬浮在云层之上。
    准確地说，它不是『悬浮在云层之上』，，而是被摺叠在一层虚空的夹缝里。
    飞艇內部，装潢比菲欧雷那艘白银狮子號要朴素得多。
    但每一块面板，每一根管线，都透著军用品的冷硬质感。
    指挥舱正中央，一名身披深蓝色法袍的中年男人，正通过一面悬浮的镜面魔法道具，注视著千里之外的战况。
    他叫奥斯通。
    霜叶帝国的史诗强者。
    “有意思。”奥斯通盯著镜面中那个被两头虫皇围殴却依然没死的人影，微微眯起眼睛。
    “两头史诗级虫皇追杀一个传奇人类，而且明显是要活捉。”
    他用指尖敲了敲操控台。
    “它们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旁边，一名穿著湛蓝法师袍的副手快步走了过来。
    “大人，虚空水晶的能量衰减已经到了黄色警戒线。”
    奥斯通头也没回。“距离临界值还有多少？”
    “还有大约……十七分钟。”副手看了一眼手中的读数。
    “但我建议现在就撤，虚空水晶在超负荷状態下的稳定性，並不是百分之百可靠的。”
    “一旦超过临界值，可能对水晶本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再久一点的话……”
    他顿了顿。
    “可能会出现空间共振之类的连锁反应。”
    “十七分钟。”奥斯通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够了，再看看，两头史诗虫皇要活捉的猎物，必然有特殊价值。”
    “那个传奇的来路不明，身上的武技体系我从没见过。而且......”
    他指了指镜面。
    “你看他的战斗方式，居然是近身肉搏，没有使用任何兵器，说不定......”
    副手也觉得匪夷所思。
    “大人的意思是，他在留手？”
    “不確定，但这件事本身就透著古怪。”
    奥斯通手指轻敲。
    “等等看，说不定能捡到什么意想不到的好处。”
    副手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退到了一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镜面中，杨絳已经被打得越来越惨，但那股子顽强劲儿让奥斯通暗暗点头，这是个硬骨头。
    “报告！”
    突然，房间外，一名法师从冲了进来，脸色发白。
    “虚空水晶出现异常波动，检测到虚空湍流接近！”
    奥斯通的表情终於变了。“什么？”
    “距离我们大约三十公里，正在快速移动。”
    “它的频率......天哪，它的频率跟我们的虚空水晶產生了共振。”
    “断开水晶，立刻断开！”奥斯通猛地站起来。
    “来不及了！”
    法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共振已经建立，强行断开会直接引爆水晶！”
    “那就——”
    奥斯通的话还没说完，整艘飞艇猛烈地震动起来。
    脚下的地板在扭曲。墙壁在扭曲。所有人的视野都在扭曲。
    一种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拖拽著、甩出去的失重感，让船上所有人的胃都翻了个个儿。
    “操控不了了，水晶失控，空间坐標在漂移。”
    法师的喊声越来越远。
    奥斯通一把抓住扶手，牙关紧咬。
    空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这艘霜叶帝国造价不菲的隱形战斗飞艇，连同艇上所有人，被那道口子一口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