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说过。”韩莫在识海中幽幽开口，“能让三个炼虚巔峰跪著喊主上的人，怎么可能弱？你还不信。”
    精灵一时语塞。
    “但是，”韩莫又道，“骨龄不足二十、修为炼虚巔峰，这两个词连一起为啥我就看不懂了呢？”
    精灵没有回答，而是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她身上没有任何被夺舍的痕跡。不是老怪物转世，也不是残魂附体。从经脉到神魂，全部是原装的。”
    韩莫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原装的。
    不足二十岁。
    炼虚巔峰。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捂著胸口。
    这到底是何方妖孽？！哪个天上白玉京里蹦出来的古代怪胎？！
    韩莫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再消耗一个愿望。”他在识海中道，“帮我占卜一下木神女的背景，以及她与我那位便宜师尊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精灵白了他一眼。
    “你这明明是两个问题，非得合成一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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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我体內白吃白住这么久，帮个忙怎么了？”
    精灵无话可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认了。
    金色光点再次剧烈震动，持续了比上一次长得多的时间。
    然后光芒骤然黯淡。
    “怎么了？”韩莫心底一沉。
    “算不出来。”
    “什么叫算不出来？”
    “就是字面意思。”精灵的语气透著罕见的焦躁。
    “我用了三种推演术式，全部被一股更高层次的规则之力弹了回来。这两个人之间的因果关係被某种力量彻底屏蔽了，我窥探不到半分。”
    韩莫表情凝固。
    连专攻占卜的先天精灵都窥探不到因果？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在两人之间设置屏障的那个存在，层次远在先天精灵之上！
    这天宫一角，他是真的掀起来了。
    就在韩莫陷入沉思的时候，精灵却忽然急转直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等等。”
    “嗯？”
    “揽月阁。”精灵的声音变得微妙起来，“你有没有想过，这三个字的含义？”
    韩莫一愣。
    “揽月。月指的是谁？”
    韩莫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月。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包厢的灵力屏障，落在对面那间最核心的包厢上。
    白衣素裙。
    疏离清冷。
    宛如皎月。
    ——揽月。
    將月亮揽入怀中。
    韩莫的后背，一层冷汗瞬间渗了出来。
    揽月。
    这两个字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滚，越滚越不对劲。
    木神女，世人皆称其气质如月。清冷高洁，不可触碰。而那位与木神女容貌一模一样的揽月阁主，將自己的势力取名为“揽月”。
    揽谁的月？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韩莫不敢下结论。但他心里已经隱隱有了一个框架。
    如果苍南大陆那日灰袍首领的话是真的，那木神女有一个与她爭夺家族传承的妹妹。
    这个妹妹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带走了一批旧部，自立门户。
    而这个门户的名字，叫揽月阁。
    揽月。
    不是揽天上的月亮，是揽那个像月亮一样高不可攀的姐姐。
    韩莫吞了口唾沫。
    这是什么修仙界的大型骨科现场？
    不对不对不对。他猛摇头。
    也许不是那种揽，也许只是单纯的不甘心？
    妹妹被姐姐击败，失去了第一天骄的位置，所以把势力取名“揽月”，意思是总有一天要把那轮高悬的明月拉下来？
    可不管哪种解读，都说明一件事。
    这对姐妹之间的纠葛，比他之前以为的要深太多。
    精灵在识海里幽幽道：“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你拜的这位便宜师尊，跟你心心念念想要投诚的木神女，大概率是亲姐妹。”
    “而你韩莫同学，目前的处境是——”
    “身在妹妹的阵营里当亲传弟子，心里却惦记著要给姐姐当狗腿子。”
    “脚踩两条船这种事，对於普通人来说是找死。对於你来说嘛……”
    精灵停顿了一下。
    “可能死得更快一点。”
    韩莫深吸一口气，將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拍卖会马上开始，最重要的是稳住，別露馅。
    他调整好表情，重新端起那副“高深莫测”的架子。
    而在韩莫的包厢正对面。
    君璇姬半倚在软榻上，粉白狐尾缓缓摇动，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紧盯著顶层那把黑晶石座椅上的人。
    脸跟晚吟妹妹一模一样。
    哪怕气质完全不同，但五官轮廓的相似度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君璇姬陷入思绪。
    苍南大陆的时候，她亲耳听木晚吟说过。
    父亲战死后，家族中有一个爭夺传承失败的妹妹勾结旧部反叛。
    灰袍人，统一制式，袖口暗纹。
    跟眼前揽月城的守卫一模一样。
    线索已经全部对上了。
    揽月阁主，就是木晚吟那位走上歧路的亲妹妹。
    君璇姬舔了舔唇。
    有趣。
    原来那些叛出家族的旧部並没有在苍南吃了亏以后夹著尾巴躲起来，反而跑到天极偽渊来开宗立派了。
    而且看这架势，搞得风生水起。
    更有趣的是，晚吟妹妹今天居然也来了。
    明知这是妹妹的地盘，她还是踏了进来。
    这说明什么？
    君璇姬桃花眸中兴趣十足。
    说明晚吟对这个妹妹的关注，远比她表面上展露出来的要多。
    看来这之间还有很多隱秘，或者劲爆的事情，晚吟並没有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