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分钟，杰克看到评委们和尘殊过来，像是看到了救星。
    “我的上帝……”杰克拍了拍胸口，指著不远处尤其高耸尖锐的礁石，“锦辰选手他刚才就站在那上面，往后仰，真怕他掉下去！”
    艾娃关切地问：“人没事吧？”
    “没事，他平衡感好像特別好，拍完就自己下来了。”
    杰克说著，將相机显示屏转向评委们，调出他刚刚拍摄的第一张照片，眾人的目光匯聚到小小的屏幕上。
    照片是仰拍角度，背景是澄澈湛蓝的天空，和一角被虚化的黑色礁石边缘。
    锦辰穿著那身海水蓝的薄纱衣，向后弯折出堪称惊心动魄的弧度，所有的焦点都在他因后仰而完全展露的锁骨，和锁骨之间那枚深海蓝宝石上。
    可照片呈现出的，还有极致的脆弱感和坠落感，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身后的无尽海洋吞噬。
    “哇哦……”享誉国际的顶尖时尚女魔头安娜发出惊嘆，毒舌如她，此刻也忍不住点了点头，“有点意思，危险，但美丽，这很海洋。”
    维克多更是眼睛发亮，“绝妙的角度！绝妙的身体控制！”
    “锦辰现在在哪里？”尘殊问。
    杰克指了指那块大礁石后面，“他说去整理一下，就在礁石后面……”
    他边说边看过去，隨即一愣，“咦？刚才还在的……”
    绕过去看，礁石后面空无一人，只有海浪不断拍打冲刷著石壁。
    不多，但熟悉他的人一定能看出来。
    海面上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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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一个人从海里钻了出来。
    尘殊的心一沉，那个后仰的姿势，还有锦辰在这个小世界里隱隱流露出的厌世倾向……
    他焦急地扫过礁石四周和翻涌的海面。
    就在这时，海面上有人影破水而出。
    锦辰从水里浮起来，海水在他身边荡漾，湿透的纱衣隨著水波漂浮舒展，锁骨处的蓝宝石浸了海水，美得惊心动魄。
    他微微侧著头，看向岸边的镜头，也看向尘殊，视线停驻了一瞬。
    剎那间，周遭的所有仿佛都成了被抽帧的慢放背景，变得迟缓而模糊，只有他鲜活，明亮，带著一身湿漉漉的水光和非人般的瑰丽，撞在每个人的心上，像是什么古老传说里，从海底远道而来的人鱼。
    尘殊怔怔地看著，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怎么忘了，在某个属於他们共同记忆的碎片世界里，锦辰对大海，合该是如鱼得水的。
    维克多喃喃开口：“我的上帝……这绝对是本期最佳！不，可能是节目开播以来最惊艷的瞬间！”
    杰克的手已经自己举起了相机，快门声咔咔咔地响。
    艾娃在旁边惊嘆：“太美了，真的太美了……”
    “我之前还以为锦辰选手只是懒，现在看来，他之前根本没认真拍！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让他认真起来了？”
    杰克一边拍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您说得对，他之前確实没认真，今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认真了，但我现在只想求他別往深水里游了，我这心臟受不了……
    锦辰在水里待了一会儿，察觉到杰克的镜头已经放下，又慢慢转过头，往岸边看了一眼，穿过海面，穿过岸边站著的人群，落在尘殊身上，然后往礁石后面游去。
    尘殊对杰克说，“让他休息一下，处理衣服。”
    杰克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他刚应下，就见尘殊已经朝著锦辰消失的那片礁石群后面走去。
    艾娃在旁边笑出声，“哎呀呀，我真是期待待会儿还能被怎么惊艷到。”
    “看来我们的特別观察员，找到了他特別想要观察的对象。”
    ——
    礁石后面。
    锦辰从水里上来，踩著礁石慢慢往岸上走，浑身湿透了
    好在夏季天热，海风吹过来也不冷。
    他抬手將湿漉漉的，不断往下滴水的头髮再次向后捋，露出额头和凌冽的眉眼，又看见看到了站在几步之外的尘殊。
    两人之间隔著几步的距离，隔著细微的海风声和永不停歇的海浪背景音。
    锦辰拧了拧衣角的水，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尘殊看著他被海水浸透后更加穠丽鲜明的眉眼，那颗蓝宝石还贴在他的心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闪烁著湿润的光泽。
    尘殊这次没有骗他，但也只是说，“尘殊，我叫尘殊。”
    锦辰挑了挑眉，重复了一遍，“尘殊……”
    “怪人。”
    还是这个称呼適合。
    尘殊轻笑出声，眨了眨眼，淡金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点无辜，“为什么？”
    他问，朝锦辰的方向走近了一步，踏上了锦辰所在的这块稍大些的平坦礁石。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两米。
    “就因为我亲了你？”
    锦辰：“……”
    行啊，坦荡到像有病的人是我。
    锦某人可能真的遇到对手了。
    他懒洋洋地眯起眼，视线落在尘殊的下唇上。
    尘殊察觉到他有些侵略的眼神，往后靠了靠，背抵上身后的礁石，微微仰起头露出侧颈线条，显得很是放鬆，甚至有些……予取予求。
    “你要吻回来吗？”尘殊噙著笑意问。
    锦辰歪了歪头，湿漉漉的黑髮隨著他的动作滑落几缕贴在颊边，看著眼前这个人，忽然觉得这很有趣。
    在他过往那些模糊的，缺乏色彩的漫长记忆里，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鲜活的愉悦了。
    锦辰缓缓地，又朝尘殊走近了一步，湿透的纱衣下摆拖在粗糙的礁石上，身上带著海水的咸湿，混合属於自身的气息。
    他和尘殊之间的距离只剩一步之遥。
    锦辰抬起手，指尖落在尘殊的下巴上，凉凉湿湿的，带著海水的咸味。
    尘殊就那么靠著礁石，微微仰著头，任他动作。
    锦辰却停在那样近的距离里，鼻尖碰到鼻尖。
    他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懒懒的，带著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就不怕我真的亲回来？”
    尘殊微微抬起头，主动靠近，是一个马上就会接吻的距离。
    “为什么要怕。”
    “你不是还欠我一个回答吗？”锦辰忽然说。
    尘殊眨了一下眼。
    锦辰的指尖没忍住摩挲了一下，而后更用力捏住，垂眸看他，“除了金主之外的关係，是什么。”
    “你想知道？”
    锦辰嗯了一声，懒懒的。
    尘殊勾起唇角，从喉间溢出轻笑，“下次告诉你。”
    话音落下，他勾住锦辰的脖子吻了上去，看起来那样曖昧繾綣，那样痴缠。
    锦辰面无表情，瞳孔中翻滚著看不懂的情绪，清醒状態下，这个吻和昨天的感受大不相同，黏稠又湿热，炽热的呼吸曖昧的交缠在一起。
    几瞬后，锦辰垂下眼，慢悠悠抬手扣在尘殊的后颈上，修长指尖扣紧衬衫领口下细腻的肌肤，那寸薄薄的皮肉，生疏的，本能地，想和尘殊爭抢这个吻的主导权，却也在尘殊状似吃痛的哼声后，顿了一顿，隨即指尖鬆懈，在后颈缓慢轻蹭著。
    於是连海风也变得连绵而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