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不能去。”
    “你这个状態，会嚇到別人的。”
    “要让將士们，让百姓们做出真心的选择，而非强迫。”
    “强迫是没用的，公子也不会信，我去就好了。”
    眼见叶安就要衝出屋子，小嬋连忙阻止。
    他这状態，看上去就像要去哪杀人。
    结合不久前的那场对自家亲族的屠杀，眼下整个邕州城中很少有看到他不胆寒的人。
    真要是在高压之下逼人做出的决定，林渊不可能相信，更大概率反而会责罚眾人。
    “小嬋姑娘，我跟你去吧。”
    崔剑霄在她身后道。
    韩飞则是拎起一旁的江峰。
    “兵营那边交给我跟这小子，叶城一战混了个脸熟，我说话还算好使。”
    “那边的叶小子，你要没事做的话，去通知李家爷孙俩，书院的学子那边，就交给他们了。”
    百姓，將士，学子，这三方只要有两方拒绝，那他们就有底气去劝阻林渊。
    ……
    “韩老將军，是不是又要去打蛮子啦？”
    “是啊，叶城一战时，你非说俺们没训练好，不给俺们去杀敌立功，这回俺们总有机会了吧？”
    “您就瞧好吧，俺们兄弟几个这段日子里对这鸳鸯阵的配合有了极大的精进，绝对让您刮目相看！”
    “他们是在胡说，还是我们这边配合的更好，韩老將军，选我们！”
    几乎是韩飞踏足演武场之时，周遭请战声便已连绵不绝。
    参与了叶城之战的，还想继续建功立业，没能参与叶城之战的，更是羡慕的红了眼。
    毕竟在邕州杀敌，奖励的可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名头，也不会画什么大饼，就是会实打实的给钱，给赏赐。
    任何人立下的功勋，不仅会奖励他们自身，更是会將奖励同时体现在他们的妻儿老小身上。
    给钱、给宅子，这都是基本操作。
    如果你想，且积累的军功足够，你甚至能让当代大儒收你的子嗣为徒亲自教导，让当代神医负责保障你妻儿老小的身体健康。
    勛贵所能拥有的一切特权，在这里都可以用军功去实打实的换来。
    並且还没有人去侵吞你的军功，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侵吞军功者，夷三族。
    在不久之前就有个豪绅用自己的三族给整个邕州所有人都打了个样。
    也正是如此，在叶城之战后，得知其中部分人用军功去给自己的后代换了位大儒师父，也有人让御医专门负责自家老人的健康后，整个军营中的將士们眼睛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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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韩飞，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
    又有仗打了，又可以挣军功，让家人过的更好了！
    可接下来韩飞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仗要打，至少现在没有。”
    “我现在过来只是想问你们个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邕州失守，需要將林公子交出去，用以换取我们的生路，你们……”
    你们是否愿意？
    本来韩飞应该这么问，可问到一半，他就发现自己的话不用说出口了。
    从这些人齐刷刷陡然变冷的眼神就能看出，他们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韩老將军，您是公子请来的，是有本事的人，俺也很尊重您。”
    “但前提是，您也得尊重俺们！”
    “就是，公子如此待我们，若邕州失守，我带头殉城！”
    “您要说用俺们的命换公子的命，俺们肯定二话不说，不带半点犹豫的！”
    “可反过来，別说做，这话就算只是说出来，俺都觉得您是在折俺的寿！”
    从那一双双眼神中，韩飞只看到了无比纯粹的愤怒。
    他们普遍都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说什么君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的话来，但他们知晓善恶，能分得清好坏。
    没有林渊就没有现在的邕州，他们之中的绝大部分人还不知要被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
    至於少部分？
    少部分应该是要因为劫掠县衙，开仓放粮而上断头台的。
    可以说在此之人绝大部分人的命，包括他们家人的命，都是林渊给的。
    不仅给了他们活命的机会，更是给了他们尊严、体面。
    结果现在你韩飞告诉他们，还要將林渊交出去，给他们换活命的机会？
    “韩老將军。”
    短暂的怒火发泄之后，人群中走出个跟隨叶安的偏將。
    他也姓叶，叶尘。
    见周遭人都安静下来，他才从人群中走出。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这种话，你不应该来问我们。”
    “为何？”
    韩飞皱眉。
    “如果我，我们没有经歷过如今这样的生活，那再继续穷苦下去，继续挣扎，也无所谓。”
    “在林公子来邕州之前，我们每个人都是能活一天算一天，每天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现在看来，那个时候的我们应该算不上是人，反倒更像是行尸走肉。”
    “现在你告诉我们，要用给我们骨血的恩人性命，换取再度变成行尸走肉的机会？”
    “韩老將军，你是来侮辱我们的吗？”
    ……
    “什，什么？什么意思？”
    “你们这些当兵的保护不了公子，那是你们废物，让我们来，我老婆子还有把子力气！”
    “只要我老婆子还有口气在，就绝不让那些吃人血馒头的畜生將公子带走！”
    邕州城內，在小嬋说出这一切后，偌大的菜市口瞬间吵翻了天。
    在小嬋面前，昔日那些慈眉善目的老太太面色都已狰狞，更別说还有不少受著恩惠的民夫。
    林渊已然与他们心中的神明无异。
    甚至比神明还要尊崇。
    因为神明救不了他们，而林渊可以。
    这个时候，你告诉他们，要用他们心中的神明，去换那狗屁的退路？
    “俺就说这些当兵的靠不住，保护公子，还得看俺们自己的！”
    “俺家铁匠铺子，从今日开始，只锻刀，每个人都来俺家领刀，不收钱！”
    “俺只求你们，有人要伤害公子，你们要站出来！”
    “胡说八道，这等事，能让你一家出钱？老子掏钱买，那帮子当兵的是废物，老子不是！”
    “白吃了这么长时间的白米饭，老子这条命都是林公子的，谁敢动他，先从老子身上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