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军第八集团军司令部。
营帐扎在半岛腹地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外头的雪下得跟不要命似的,狂风一阵接一阵地嚎。
厚实的帆布营帐,勉强把风声隔了个七七八八。
帐內的铁皮炉子烧得正旺。
柴火噼里啪啦地响,偶尔蹦出个火星子。
沃顿一个人坐在那张巨大的沙盘前。
手里夹著根没点著的雪茄,眼睛一动不动。
他盯著沙盘上云川郡的位置,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那枚代表骑八团的蓝色小旗,还插在云川郡东南方向。
看著这面旗,沃顿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按理说,帕尔默那小子早该发回捷报了。
可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
“嗯……”沃顿皱了皱眉,把雪茄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噠”一声,火苗跳了出来。
就在这时——
“哗——!”
营帐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
刺骨的寒风裹著雪片,一股脑地灌了进来。
沃顿手里的打火机火苗,被吹熄了。
而沙盘上那枚插在云川郡的蓝色小旗。
被这阵风一吹,“啪”的一声,倒了。
沃顿的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见参谋长站在帐门口。
满头满脸都是雪,大衣上全是白的。
但沃顿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雪。
是参谋长那张脸。
那表情,像是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
煞白,僵硬,嘴唇还在哆嗦。
沃顿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爬满了后背。
“什么事?说!”
参谋长咽了口唾沫。
“將……將军……”
“云川郡……失守了。”
沃顿的手指头,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等著下文。
“南丽第六师……全军覆没。”
“整个师,一万两千人,没了。”
沃顿依旧没有说话。
他把没点著的雪茄,从嘴里慢慢拿了下来。
参谋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攒最后一点勇气。
“骑八团……也全军覆没了。”
“帕尔默上校……阵亡。”
“这是战报……”
参谋长將文件递到沃顿面前。
沃顿坐在椅子上翻了两页,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眼珠子一动不动,盯著沙盘上那面倒下的蓝色小旗。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参谋长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帐內只剩下炉子里柴火“噼啪”的声响。
片刻后,沃顿终於动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像是在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第一骑兵师,那是什么部队?
是他的心头肉。
一百六十年,从南北战爭打到二战。
这支部队从来没输过。
是半岛战爭爆发后,鹰军第一支踏上这片土地的地面部队。
从仁川登陆到一路北推,每一场关键战役,都有他们的身影。
而第八团,更是他沃顿亲手挑出来的尖刀。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尖刀没了。
沃顿觉得自己的胸口,突然有点痛。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炸响。
沃顿回过神,看了一眼。
心里顿时又凉了半截。
是老麦的专线。
这时候来电话,能有什么好事?
他颤抖著伸出手,拿起了话筒。
“餵。”
电话那头,传来老麦那標誌性的声音。
语气轻鬆得不行,甚至还带著点漫不经心。
“沃顿,云川郡那边怎么样了?”
“听说打了一仗?小意思吧?”
很显然,老麦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云川郡不过是个小据点。
南丽军跟几个残兵打一架,能翻出什么浪花?
沃顿握著话筒,硬著头皮匯报导:
“將军……第一骑兵师第八团……被全歼了。”
“帕尔默上校阵亡。”
“南丽第六师,云川郡全部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半秒钟。
然后——
“噗——!!!”
一阵液体喷溅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沃顿能想像到那个画面。
老麦嘴里的咖啡,大概率全喷在话筒上了。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老麦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回,语气完全变了。
“沃顿,你他妈在跟我开玩笑?”
沃顿苦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
开玩笑?我他妈巴不得这是个玩笑。
“千真万確,將军。参谋部部確认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口水暴风雨来了。
“你他娘的干什么吃的?废物!十足的蠢货!”
沃顿本能地把话筒往外挪了五公分。
“那可是骑兵第一师!我们的王牌精锐!”
“第八团几千名战士!不是几千头猪!”
“就算全是蠢猪,对方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全部抓住!”
“一百六十年不败的记录!就这么被你搞没了?!”
沃顿一句话都不敢插,只能硬扛著。
等老麦骂到喘不上气了,才终於逮著个缝隙。
“將军……您听我解释……”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老麦的声音冰冷。
“否则我现在就送你上军事法庭!”
沃顿开始复述参谋长递上来的情报。
“敌人的战斗力,远超北高残兵。”
“他们装备了一种全自动步枪,火力完全不输咱们。”
“单兵素质极高,有士兵亲眼看见,对方中了子弹倒地后,居然还能爬起来继续打。”
“他们的坦克更离谱,打咱们的谢尔曼,就跟开罐头一样轻鬆。”
“还有一种类似毛熊喀秋莎的火箭炮。”
“一轮齐射下来,整个车队直接报废,死伤大半。”
电话那头,老麦没有说话。
但沃顿能听到,对方呼吸明显加重了。
过了几秒,老麦冷冷地开口。
“为什么不派战斗机?制空权在我们手里!”
“空中支援呢?你的飞机都死哪去了?”
沃顿闭了一下眼睛。
这个问题,他最怕被问到。
“机场……被端了。”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派出去支援的八架飞机……一架都没回来。”
电话那头,又死寂了五秒。
然后,老麦的声音再次响起。
“够了。”
“我对你怎么失败的,没有半点兴趣。”
“这个蓝星上,没有哪个国家的装备比我们更先进?配置比我们更豪华?”
“一个晚上,吃掉我一整个团。”
“连渣都不剩。”
“汉斯人没做到过,樱花人也没做到过。”
老麦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吸了一口。
再吸了一口。
终於是把那股子快要炸开的怒火,勉强摁了下去。
冷静。
他是五星上將,不是街头混混。
“沃顿。”
“说说看,跟你交手的敌人,到底是谁?”
沃顿小心翼翼地组织著措辞。
“將军……据逃回来的南丽士兵交代……”
“对方穿的军服上,印著龙国的国旗。”
说完,他本能地把话筒往外挪了两公分。
果不其然。
“哈!”
老麦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
“你在逗我?”
“龙国?就那个连拖拉机都造不利索的农业国?”
老麦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沃顿,我来给你上一堂常识课。”
“咱们鹰国最穷的州拉过来。”
“那农业產值,都比整个龙国加起来还高。”
“这种国家,拿什么跟我打?拿锄头吗?”
“百年以来,龙国什么时候贏过?”
“鸦片战爭,被约翰牛摁在地上打。”
“甲午战爭,被弹丸小国的樱花打得割地赔款。”
“侵华战爭就更別提了,又被樱花欺负了整整十四年。”
老麦的脸上的表情,从头到脚写著三个大字——看不起。
“一个连樱花都能隨意欺负的国家。”
“你告诉我,他是打败咱们王牌团的对手?”
“沃顿,你要是再拿这种笑话来糊弄我。”
“我怀疑你的智商,是不是也跟著骑八团一起覆没了。”
电话那头的沃顿,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赶紧改口,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將军!我跟您想的完全一样!”
“我推测,是毛熊人!”
“他们穿著龙国的军服,打著龙国的旗號,冒充龙国军队!”
沃顿越说越顺溜,逻辑链条自动就串起来了。
“您想想,对方使用的是全自动步枪。”
“蓝星上,大规模列装全自动步枪的,只有毛熊和他们的ak-47。”
“龙国那穷地方,连半自动都凑不齐,怎么可能搞出全自动?”
他咽了口唾沫,扔出了最后一记重磅炸弹。
“而且据南丽第六师的师长金镇谷判断……”
“对方的主將,极有可能就是朱可夫!”
这个名字一出来。
老麦拿著雪茄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朱可夫。
那个在莫斯科城下,硬生生挡住了闪电战的男人。
那个凭一己之力,扭转了东线战场的军神。
整个二战,能让老麦心里犯嘀咕的人不多。
朱可夫算一个。
老麦没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八成。
那种大纵深穿插,多路合围的打法。
除了朱可夫,还能有谁?
老麦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
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兴奋。
能和朱可夫较量一番……倒也不算坏事。
这傢伙號称军神,在欧罗巴战场上风头无两。
要是自己能亲手打败他……
老麦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那以后,他麦克阿瑟不也是军神?
不过,紧接著,一连串的疑问,又涌了上来。
不对劲啊。
远东这块地方,对毛熊来说,算什么?
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毛熊的战略重心一直在欧罗巴。
他们在远东投入重兵,图什么?
而且,之前毛熊的外交渠道,可是明確表过態的。
说不会亲自下场。
那帮人虽然满嘴跑火车,但不至於这么快就不认帐。
除非……
欲擒故纵!
先放话说不参战,让我放鬆警惕。
等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北推的时候。
突然从背后捅一刀!
而且还穿著龙国的衣服,打著龙国的旗號。
这是想干什么?
打完了还不承认是自己乾的?
老麦越想越气。
“可恶的毛熊……可恶的朱可夫……”
他把雪茄狠狠地摁灭在菸灰缸里。
“先说不插手,让我麻痹大意。”
“再趁我不备,搞偷袭!”
“还特么穿著別人的衣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简直缺德冒烟!”
当然了,如果是鹰国自己这么干。
那就不叫缺德,那叫兵不厌诈,高级战术博弈。
別人这么搞,那就是不讲武德,下流卑鄙。
这种双標,在老麦的字典里,根本不算事儿。
甚至连双標这个概念本身,他都不承认存在。
只有不同情况下的不同战略判断。
怎么能叫双標呢?
老麦放下电话,目光转向旁边站著的参谋。
参谋本能地挺直了腰板,大气都不敢出。
“记录。”
“立刻將战报,原封不动地传回八角大楼。”
“告诉他们,毛熊国已经秘密加入了半岛战场。”
“他们对我军发动了大规模偷袭。”
“致使我军王牌部队遭受重大损失。”
参谋飞速记录著。
老麦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最后加上一段。”
“这群杀千刀的毛子,做了还不敢认。”
“要求八角大楼,立即通过外交渠道,对毛熊进行最强烈的公开谴责!”
“让全世界都看看,他们到底有多虚偽!”
参谋合上本子,快步离开了帐篷。
第188章 160年不败神话,碎了!
同类推荐:
快穿女主是个真大佬、
陆地键仙、
无限之催眠术士、
穿越后加错点怎么办、
攻略精灵(西幻万人迷NP)、
师尊,你还说这不是双修法?、
嗜血毒尊、
迷雾猎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