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雨懵了。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天台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陈秋林追了上来，扶著门框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朝她走来。
    “你这傢伙，没事拿我日记本干嘛？！”
    叶辞雨下意识地把日记本往身后藏了藏，但隨即反应过来——等等，日记本？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怀里的东西，確认无误。
    是日记本。
    她拿错了。
    当时太慌张，手伸进书包里胡乱一抓，摸到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就拿出来跑了，根本没看清楚是什么。
    “啊！？”叶辞雨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但下一秒，她又转念一想——
    日记本……也行啊！
    既然是日记本，那上面肯定记录了这个变態的所有罪行！说不定还有他偷偷看那种漫画的感想，或者更过分的东西！
    这么一想，她顿时又有了底气，挺直腰板，朝陈秋林扬起下巴：
    “哼！日记本也行！这次你可跑不掉了！我要把这里面写的东西全部交给老师——”
    她的话没说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环顾四周。
    天台。
    这里是天台。
    她跑进死胡同了。
    而陈秋林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伸出手：“还给我。”
    叶辞雨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抵住了冰凉的护栏。
    “我不给！”她抱紧日记本，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除非你承认你做的那些事——”
    “我做什么了？！”
    陈秋林简直要被气笑了，“我什么都没做！那是个误会！而且你凭什么翻我书包？你这是侵犯隱私你知道吗？！”
    “我、我这是替天行道！”叶辞雨强撑著说，但底气明显不足了。
    陈秋林看著她那副明明心虚却还要强撑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嘆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
    “行了，把日记本还给我。里面真的没什么，就是一些日常记录。你还给我，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行不行？”
    叶辞雨咬著嘴唇，没说话。
    她在犹豫。
    陈秋林看她没反应，以为她同意了，便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拿日记本。
    叶辞雨却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她忘了自己已经背靠护栏了。
    这一躲，后腰撞在了护栏上，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去！
    “小心！”陈秋林脸色一变，急忙上前想拉住她。
    但他冲得太急，脚下被天台地面上一个小小的凸起绊了一下，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去！
    “啊——！”
    “唔！”
    叶辞雨向后摔倒，陈秋林向前扑倒。
    在摔倒的瞬间，陈秋林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手胡乱一挥，正好抓住了叶辞雨的手臂。但这不但没稳住他，反而把叶辞雨也带得向前倒。
    结果就是——
    “噗通！”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叶辞雨面朝下摔在水泥地面上，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而陈秋林……
    他的脸，整个埋进了某个异常柔软、充满弹性的地方。
    具体来说，是叶辞雨的臀部。
    叶辞雨趴在地上，能清楚感觉到后背传来的重量，以及某个部位传来的、温热又柔软的触感。她的大脑空白了三秒，然后——
    “呀啊啊啊啊啊——！！！”
    陈秋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了。他手忙脚乱地撑起身体，从她身上滚下来，坐到一旁的地上，脸涨得通红，说话都结巴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绊倒了——”
    叶辞雨已经撑著地面坐了起来。她指著陈秋林，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你你——！！”
    “我错了！我错了！”陈秋林双手合十，连连道歉，“真的对不起！这是个意外！你没事吧？摔疼了吗？”
    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
    自己手里空了。
    日记本呢？
    她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
    陈秋林也反应过来了，急忙看向四周。
    日记本在几步开外的地上，摊开著。
    刚才摔倒的时候，叶辞雨手一松，日记本飞了出去，掉在地上。
    侧面的密码锁被这么一摔，“啪”的一声弹开了，书页散开，被风吹得“哗啦啦”翻动。
    “我的日记！”陈秋林脸色一变，急忙衝过去，把日记本捡起来，仔细检查。
    还好，除了密码锁坏了，书页有点皱，里面的內容都还在。他快速翻了几页，確认没有严重损坏，这才鬆了口气。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动作僵住了。
    照片呢？
    那张夹在日记本里的照片……
    他急忙低头，在散开的书页里翻找。没有。又看向地面，周围也没有。
    照片不见了。
    陈秋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抬起头，焦急地环顾四周，视线最终定格在——
    叶辞雨手里。
    她正呆呆地看著自己右手捏著的一张小小的、泛黄的拍立得照片。
    那是刚才摔倒时，从散开的日记本里飞出来的，正好落在她手边。她下意识地捡了起来。
    现在，她就这么捏著照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看。
    背景是一间老式住屋门口，屋檐下掛著干玉米。照片中央，是年幼的陈秋林，被一位慈祥的老奶奶搂著肩膀。而在他左右两边，各挨著一个更小一点的女孩子。
    那是……
    叶辞雨的手指开始颤抖。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瞳孔在急剧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这张照片……
    这个场景……
    这两个女孩……
    是她和姐姐，小时候在泥流镇和哥哥一起拍的。
    她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向坐在几步外的陈秋林。
    陈秋林正一脸焦急地看著她手里的照片，嘴里说著：“那是我小时候的照片了，没什么好看的，你还给我……”
    他的话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叶辞雨的表情。
    那张和他记忆中顾小鱼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充满了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还有……某种即將崩溃的混乱。
    叶辞雨看著陈秋林，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画面——
    图书馆里，她指著他骂“变態”。
    走廊上，她被他绊倒，裙底被看到。
    教务处里，她骂他“等著打一辈子光棍”。
    楼梯间里，她跟姐姐说“找这种人当男朋友除非我是狗”。
    还有刚才，她翻他书包，骂他“替天行道”……
    每一句话，每一个场景，此刻都像迴旋鏢一样，狠狠扎回她自己身上。
    “我、我、我、我、我、我……”
    她张著嘴，重复著同一个字，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秋林看著她这副样子，完全懵了：“你……你怎么了？”
    “呜啊啊啊啊啊——！！！”
    叶辞雨忽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崩溃般的惨叫。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看都没看陈秋林一眼，转身就朝著天台的门跑去。脚步踉蹌，好几次差点摔倒，但她不管不顾，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喂！等等！”陈秋林急忙站起来，“我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