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务处。
    外面走廊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学生。
    “快看快看！就是里面那个！”
    “哇靠，真看不出来啊，看著挺老实的一个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居然敢对刚转学来的叶辞雨做那种事！”
    “听说在图书馆看小黄书被抓个正著，还追著人家跑，把人家绊倒偷看裙底！这也太变態了吧！”
    “嘖嘖，人不可貌相。不过……你们说他到底看到没？小雨今天穿的裙子挺短的……”
    “喂！小声点！不过话说回来……好想知道是什么顏色啊……”
    “嘘——！她看过来了！”
    门內，叶辞雨猛地转过头，眼睛狠狠地瞪向外面那群窃窃私语的学生。
    门外瞬间安静了不少，大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目光依然牢牢锁定在里面的“男主角”身上。
    陈秋林正以一种极其標准的土下座改良版姿势，满脸生无可恋和绝望。
    “呜啊。”
    “我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一夜之间变成全校公认的变態了啊。”
    他越说越伤心，越说越觉得前途一片黑暗：“这要是被全校通报，被贴上变態的標籤……以后走在街上都要被人指指点点！考大学？找工作？找女朋友？！”
    “哼！”
    一声清脆的、带著浓浓不屑和怒气的冷哼从旁边传来。
    叶辞雨已经整理好了裙摆，但脸颊依然红得厉害，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站在离陈秋林几步远的地方，双手环胸，微微抬著下巴，眼睛里满是鄙夷和厌恶，像在看什么不可回收的垃圾。
    “你这样的人，还想找女朋友？”
    语气里的嘲讽毫不留情，“谁眼睛瞎了才会答应你，你就等著打一辈子光棍，孤独终老吧！变態！”
    陈秋林被她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正想抬头反驳两句，教务处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围在门口的学生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一道清冷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叶辞雪。
    她显然已经听说了大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蹙著眉。眼睛先快速扫了一眼跪在地上哭嚎的陈秋林，然后径直走向妹妹叶辞雨。
    “小鱼，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仔细打量著妹妹，目光在她有些凌乱的髮辫和微红的眼眶上停留了片刻。
    陈秋林听到这个称呼，跪在地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小鱼？
    是小雨吧？这个人怎么连音都发不標准？
    叶辞雨看到姐姐，刚才强撑的气场瞬间软了一点，委屈又愤慨地指向陈秋林：
    “姐姐！我没事……就是嚇到了！还有这个变態！他在图书馆看那种……那种不要脸的漫画书！我看见了！他还……他还把我绊倒，偷……偷看我……”
    后面几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只是羞愤地跺了跺脚。
    “喂！我都说了多少遍了！”
    陈秋林忍无可忍，“我没有偷看！那是个意外！我摔倒了！而且那书不是我的！是我朋友……”
    “好了，这位同学。”
    叶辞雪淡淡地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她甚至没有看陈秋林，只是微微侧身，將妹妹挡在身后些许，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方向，“具体的情况，等老师过来再说明吧。”
    说完，她转向叶辞雨，语气稍微柔和了些，但內容却让陈秋林心里一凉：“小鱼，记住，以后离这样的人远一点。绝对，不要和这种人有任何接触，更不可能……”
    她顿了顿，清晰而冷淡地补充，“找这样的人当男朋友。明白吗？”
    叶辞雨用力点头，像是要强调自己的决心，大声说：“知道了姐姐！我才不会呢！找这种人当男朋友？除非我……除非我是狗！”
    她说完，还嫌恶地瞥了陈秋林一眼。
    陈秋林：“……-_-||”
    行吧。解释不清了。爱咋咋地吧。
    就在这时，伴隨著一阵刻意加重的咳嗽声和沉稳的脚步声，一位戴著黑框眼镜、身材微胖、表情严肃的中年女老师走了进来。她锐利的目光扫过门口聚集的学生，眉头一皱：“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用上自习吗？散了散了！赶紧回自己教室去！”
    学生们在教导主任的威严下作鸟兽散，但离开时那兴奋的眼神和压抑的窃笑，显然预示著一场更猛烈的舆论风暴即將席捲校园论坛。
    教导主任反手关上门，將喧囂隔绝在外。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拿起保温杯喝了口茶，目光在站著的双胞胎姐妹和依然跪著的陈秋林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陈秋林身上，声音公式化而透著压力：
    “说吧，怎么回事？谁先开始的？”
    叶辞雨立刻上前一步，挺直了背，用虽然还有点发颤但清晰的嗓音开始了她的“控诉”：“报告老师！是这位同学！今天下午放学后，我去图书馆找参考资料，结果看到他……”
    她的脸又红了一下，语速加快，“看到他在歷史书架那边，偷偷摸摸地看一本……一本很下流的漫画书！封面非常……非常不堪入目！我发现后想赶紧离开，结果他追了出来，在走廊上把我绊倒了，还……还趁机偷看了我的……我的內衣！”
    陈秋林：-(Φ皿Φ)
    合著自己刚才在走廊上跟她解释的那些话，跟图书馆里王老师登记借书一样，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半点没在你脑子里留下痕跡是吧？
    他无力地垂下头，感觉再解释也是徒劳。
    “你！站起来！”
    教导主任的矛头立刻转向陈秋林，手指敲了敲桌面，“有什么要说的？班级，姓名，先报上来！”
    陈秋林深吸一口气，勉强撑著发软的膝盖站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激动的辩解都可能被当成狡辩。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虽然內心已经是一片废墟：
    “老师，我……”
    “我什么我！问你班级姓名！” 教导主任不耐烦地打断。
    “……三年b班，陈秋林。”
    他垂下眼睛，乾巴巴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语气里充满了自暴自弃的颓丧。
    然而，就在“陈秋林”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
    对面，原本一个冷著脸、一个气鼓鼓的叶辞雪和叶辞雨，姐妹俩几乎是同时，几不可察地……愣了一下。
    叶辞雪那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眼眸微微转动，目光在陈秋林低垂的脸上停留了比之前稍长的一瞬。
    而叶辞雨，眼睛也下意识地睁大了一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盯著陈秋林，脸上愤怒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像是听到了某个出乎意料、甚至有些熟悉的音节。
    但这点异常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
    “……陈秋林？嘁，好土的名字。”
    陈秋林：“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