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墨林出了將军楼,那步子迈得叫一个大。
西北的寒风颳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他硬是没觉得冷,反而觉得浑身燥热。
他把军大衣的扣子解开两颗,手揣在兜里,指腹不停地摩挲著那个硬皮的红本本。
心里那股得意的劲儿憋得他难受,就像是刚打了一场大胜仗,必须得找人好好散散。
他一路溜溜达达,直奔特战团的训练场。
这会儿刚过十点,训练场上热火朝天。一营长赵铁柱正站在沙坑边上,掐著秒表盯著手底下的兵练战术动作。
余光瞥见自家团长背著手走过来,赵铁柱赶紧把秒表塞给副连长,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团长!”赵铁柱立正敬了个標准的军礼,“您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今天又没您的班,怎么不在家多歇两天?”
肖墨林停下脚步,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著:“歇不住啊。家里现在情况变了,我这心里不踏实,出来透透气。”
赵铁柱一头雾水,挠了挠后脑勺:“情况变了?嫂子平时不挺通情达理的吗?昨天冬捕节嫂子立了那么大的功,您不搁家里陪著,跑这儿透什么气啊?”
肖墨林没接话,手往兜里一摸,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在身上摸火柴。
摸著摸著,“啪嗒”一声,一个红皮小本子从他兜里滑了出来,正好掉在赵铁柱脚边的雪地上。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东西揣兜里都没放好。”肖墨林嘴上说著,人却站得笔直,两只手还在摸火柴,一点弯腰去捡的意思都没有。
赵铁柱赶紧弯腰把本子捡起来。他低头一看,红皮上印著金灿灿的国徽,下面端端正正印著“军官证”三个字。
“团长,您的军官证换新了?”赵铁柱一边问,一边顺手翻开。
这一翻,赵铁柱愣住了。
照片上是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眉眼清冷,正是自家团长媳妇林笙。再往下看,职务那一栏写著:特聘首席军医教官。级別那一栏写著:正营级。
赵铁柱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昨天晚上没睡好眼花了。他又凑近看了看那个钢印,西北军区司令部,如假包换。
“团长……这……这是嫂子的?”赵铁柱说话都结巴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肖墨林终於摸出了火柴,“刺啦”一声点上烟,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透著一股子浓浓的无奈:“可不是嘛。今天早上刘政委非得亲自送到家里来。你说说,她一个女人家,在家带带孩子做做饭多好,非得给她弄个正营级的编制。”
这时候,二营长和几个连长看团长来了,也都凑了过来。一听“正营级”三个字,全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正营级?嫂子这级別都快赶上咱们营长了!”一连长没忍住,直接喊出了声。
肖墨林嘆了口气,把菸灰弹了弹:“谁说不是呢。我现在在家里说话都不敢大声了。以前我好歹是个团长,一家之主。现在好了,人家也是首长了,还是司令部直批的。以后家里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赵铁柱听著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牙磣。他看著肖墨林那张努力绷著、但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朵根的脸,心里暗骂:团长,您要是真嫌弃,您別笑得跟朵花似的行吗?这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团长,嫂子这可是凭真本事拿的编制。”赵铁柱把证件双手递迴去,语气里全是敬佩,“昨天冬捕节的事儿咱们全团都听说了。嫂子不仅揪出了特务,还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正营级,实至名归!咱们全团都跟著脸上有光!”
“是啊是啊,嫂子太厉害了!”几个连长跟著附和,看著肖墨林的眼神里全是羡慕。这年头,双军人家庭本来就少,更別说媳妇还是个正营级的神医。
肖墨林接过证件,拿袖子在封面上仔细擦了擦,这才小心翼翼地揣回贴身的口袋里,还用手拍了拍。
“行了行了,你们好好练。我再去別处转转。”肖墨林背著手,迈著八字步,溜溜达达地走了。
留下赵铁柱和几个连长在风中凌乱。
“营长,我怎么觉得团长今天是特意来显摆的?”一连长小声嘀咕。
赵铁柱白了他一眼:“把『觉得』去掉。团长那就是只开了屏的孔雀!赶紧训练!一群大老爷们,连人家嫂子都不如,还有脸看!”
肖墨林离开训练场,觉得还不过癮,又溜达著往大院供销社走。
快到中午了,供销社门口聚集了不少买菜打酱油的军嫂。昨天冬捕节的事还在发酵,大家正凑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討论著。
炊事班班长的媳妇张大姐站在人群中间,正说得唾沫横飞:“你们是没看见,林教官那几根针扎下去,小梅那气儿就喘上来了!总院那个周教授,平时多傲的一个人,当场就给林教官鞠躬了!”
“真这么神啊?”一个军嫂满脸惊嘆。
“那还有假?我亲眼看见的!”张大姐拍著胸脯保证。
肖墨林走过去,轻咳了一声。
军嫂们回头一看,赶紧打招呼。
“肖团长,买东西啊?”张大姐现在对林笙一家那是打心眼里感激,態度热情得不行。
肖墨林停下脚步,点点头:“买包盐。家里那口子现在忙了,这买盐打酱油的活儿,只能我干了。”
张大姐笑了:“林教官现在可是大忙人,军区总院那边都得听她的。肖团长,你多干点家务也是应该的。”
肖墨林嘆气:“干家务我没意见。就是这级別上来了,规矩多。”
说著,他又开始摸兜。这次没掉地上,而是直接把红本本掏出来,跟几毛钱的零钱混在一起。
“哎,这钱怎么跟证件搅和在一起了。”肖墨林假装抱怨,把红本本放在供销社的玻璃柜檯上,慢条斯理地把零钱挑出来。
张大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红本本上的字。
“肖团长,这是啥证啊?看著挺新。”
肖墨林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大白菜两分钱一斤:“哦,我媳妇儿的军官证。今天早上司令部刚发下来的。”
“军官证?!”周围几个军嫂全围了过来。
供销社的售货员也探出头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红本本。
“林教官有军官证了?那不就是正式军人了?”张大姐惊讶地问。
肖墨林把零钱递给售货员,拿起那包盐,顺手把红本本拿起来,翻开在眾人面前晃了一下。
“司令部给批的,特聘首席军医教官,正营级待遇。”
“正营级?!”
人群里发出一阵整齐的惊呼。
要知道,大院里这些军嫂,自家男人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熬个副营长都得小半辈子。林笙一个隨军家属,来大院才多久?直接就正营级了!
几个以前跟赵丽华走得近、背地里嚼过林笙舌根的军嫂,此刻脸都绿了,低著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人家现在是正儿八经的营级首长,以后见面得喊首长了,谁还敢在背后说半个不字?
“肖团长,你可真有福气,娶了这么个能干的媳妇。”张大姐满脸羡慕,竖起了大拇指。
肖墨林把证件揣好,拿起盐,摆摆手:“什么福气不福气的,只要她高兴就行。我先回去了,家里还等著盐下锅呢。”
看著肖墨林走远的背影,一个军嫂忍不住酸溜溜地说:“肖团长这哪是来买盐的,这分明是来显摆的。”
张大姐瞪了她一眼:“人家有显摆的资本!你家男人要是能拿个正营级,你天天拿个大喇叭在大院里喊我都听著!”
肖墨林在外面转悠了一大圈,把能显摆的地方都显摆遍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家走。
推开门,屋里暖烘烘的,飘著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林笙正在厨房里忙活。她看了一眼米缸和麵缸,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配给的粗粮倒是不少,但细粮见底了。家里七个半大小子,加上肖墨林这个大胃王,眼看著快过年了,这点白面连包顿饺子都不够。
她意念一动,看了一眼空间里的物资。里面囤著几十袋上好的富强粉,白得像雪一样。她心里盘算著,得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麵粉混进家里的粮缸里,总不能让孩子们大过年的还吃糙米麵。
正想著,肖墨林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著林笙的背影。
“媳妇,做什么好吃的呢?”
林笙回头看了他一眼,把锅里的鱼段翻了个面:“昨天剩的鱼段,我给红烧了。你这溜达的时间够长的啊,大半个军区都让你转遍了吧?”
肖墨林嘿嘿一笑,走进去从背后抱住林笙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你不知道,刚才在团里,赵铁柱他们几个眼睛都看直了。”
林笙用手肘拐了他一下:“少来这套。证件拿来。”
肖墨林乖乖把红本本掏出来,递给林笙。
“媳妇,你现在是营长了,以后我这团长的工资,是不是得全额上交了?”肖墨林贴著她的耳朵,声音低沉,带著点討好的意味。
林笙把证件收进口袋里,拿著锅铲敲了敲锅沿:“你以前没全额上交?”
“交了交了,一分没留。”肖墨林赶紧表態,“我的意思是,以后家里的事,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往南,我绝不往北。”
“行了,別贫了。把菜端出去,准备吃饭。”林笙把火关小,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红烧鱼段的汤汁拌著糙米饭,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
吃著吃著,二娃肖定国突然放下筷子,开口说道:“娘,我今天听大院里的孩子说,后勤部明天要杀猪了。”
“杀猪?”林笙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五娃碗里。
“对啊。”大娃肖安邦抹了抹嘴,瓮声瓮气地接话,“快过年了。每年这个时候,大院都要杀几头猪分肉。听说今年因为冬捕节大丰收,政委特批,多杀两头猪,每家能多分半斤肉呢。”
过年。
林笙算算日子,確实快到春节了。六零年代的春节,物资匱乏,一年到头也就盼著过年这几天能吃顿好的,肚子里有点油水。
“娘,过年咱们吃饺子吗?”五娃眼巴巴地看著林笙,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吃。”林笙摸了摸五娃的头,脑子里已经定好了从空间拿白面的计划,“不仅吃饺子,还炸麻花,炸肉丸子。”
肖墨林在旁边拍著胸脯接话:“媳妇,分肉的事交给我。明天一早我就去排队,保证割一块最肥的五花肉回来给你包饺子!”
第281章 战神的炫耀,开屏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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