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严带著四个纪检干事,一路小跑穿过家属院的煤渣路,直奔后勤部宿舍楼。
后勤部的宿舍在大院最西头,紧挨著煤场和冬储菜窖。一栋两层的红砖小楼,外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
老李住二楼最东边那间。
周严抬手敲门,三下,又急又重。
没人应。
“李德福,纪检处,开门。”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箱倒柜。
周严脸色一沉,抬脚就踹。
“砰——”
门板向內弹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周严一只手挡住门板,大步跨了进去。
屋里乱成一锅粥。
老李蹲在床底下,正拼命往一个麻袋里塞东西。地上散落著几张皱巴巴的纸,还有一个用报纸裹著的硬块。
“李德福!你干什么!”
老李猛地回头,看到周严身后那几个纪检干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乾净。
“周……周处长,我这是收拾屋子呢,您这么晚了怎么——”
“少废话!把手从麻袋里拿出来,慢慢的!”
周严拔出腰间配枪,枪口对准了老李的脑门。
老李的身子僵了一瞬。他的手指还捏著麻袋口,指尖微微痉挛。
在这一秒里,周严清楚地看到了老李眼底掠过的疯狂——那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在赌最后一把。
“我说了,把手拿出来。”周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审讯老手特有的阴沉。
“我数三个数。一——”
“別別別!我拿出来!我拿出来!”
老李的手从麻袋里缩了出来,十指张开,高高举过头顶。
两个纪检干事衝上去,一左一右把他按在地上,反剪双手,銬上了手銬。
周严蹲下来打开那个麻袋。
里面是三根金灿灿的小黄鱼。
每根约一两重,底部刻著暗记,不是国內的铸造工艺。
周严又拆开那个用报纸裹著的硬块。
是一沓运输单据,其中三张的日期分別对应十月、十一月上旬和十一月底——和冰蛇供述的三批炸药运输时间完全吻合。
单据上有老李的亲笔签名和后勤部的红章。
铁证。
“李德福,你被逮捕了。涉嫌叛国通敌、协助敌特运输爆炸物资、贪污受贿。”周严把单据小心地装进隨身携带的牛皮纸袋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老李。
“你有什么话,留到审讯室说。”
“冤枉!冤枉啊!周处长!”老李的脸被压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涕泪横流,“我不知道那是炸药啊!他们跟我说那是走私的黄豆!我就是帮著搬了几袋货,真的,我冤枉——”
“黄豆?”周严冷笑了一声,弯腰捏起麻袋里的一根金条,在老李眼前晃了晃,“搬黄豆搬出三根金条来?李德福,你当我纪检处的人都是瞎子?”
老李的嘴张了张,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被拖出宿舍楼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闻讯赶来的后勤部职工。
所有人都看到了。
李德福被两个纪检干事一左一右架著,脚不沾地,半拖半拽地从二楼拖下来。他那件平日里穿得油光鋥亮的旧军大衣,此刻扣子全崩了,露出里面套著的两件毛衣——那毛衣的料子,一看就不是军区配发的粗线货,而是县城百货大楼里才有的细羊绒。
“好傢伙,穿两件羊绒毛衣!怪不得他一到冬天就不烧暖气也不冷。”一个后勤部的老兵油子小声嘀咕。
老李被塞进军用吉普车时,煤渣路两边已经聚起了不少大院的军嫂和家属。
冬捕节出了那么大的事,整个军区都炸了锅。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个小时,“后勤干事老李是敌特接应人”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每一栋家属楼。
吉普车发动的瞬间,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叫好声。
“抓得好!”
“这个狗东西!平时分菜分煤就知道卡人脖子,原来是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我说他怎么天天吃得满嘴流油,合著是拿军区的命换金条!”
一个抱著孩子的军嫂红了眼眶,声音发颤:“去年冬天我家男人在前线训练冻伤了脚,找他要双棉鞋,他愣是要了我半个月的粮票才给批!这种人,枪毙都不冤!”
吉普车扬起的煤渣灰尘里,老李缩在后座,像条被抽去了脊梁骨的死蛇。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赵丽华裹著一条灰扑扑的旧围巾,把自己缩在墙角的阴影里,脸色白得像冬储菜窖里的白萝卜。
她的嘴唇在发抖。
老李被抓了。
分烂白菜给林笙那件事,是她指使的。老李收了她一条烟、两斤肉票才答应帮忙。这事儿要是被查出来,虽然不至於定个通敌的罪名,但“与敌特接应人存在利益往来”这顶帽子一扣……
赵丽华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缩著脖子,趁没人注意,贴著墙根溜回了自家楼道。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背靠在门板上,双腿一软,直接滑坐在了地上。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而此刻的燕子湖畔,冬捕节在经歷了刺杀、拆弹、抓內鬼这一系列惊天动地的事件后,正在刘政委的强令下恢復秩序。
特务被押走了,马建国被带走了,老李也被抓了。
湖面上重新响起了號子声和笑声。上万名军民在经歷了短暂的恐慌后,反而因为“敌特被全歼”的消息而情绪高涨。
大娃砸开的那个主冰窟窿里,网兜正一兜接一兜地往上拉鱼。个顶个的大红尾鱼,在冰面上扑腾著尾巴,溅起一片水花。
“好大的鱼!今年军区的年夜饭有著落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
林笙站在主席台边,看著逐渐恢復热闹的冰面。肖墨林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杯热水,献宝似地递过来。
“媳妇儿,喝口热的暖暖。”
林笙接过杯子,手指触到杯壁的温度,眉头微微舒展。
“老李的事,你早就怀疑了?”肖墨林问。
“他那次分烂白菜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林笙抿了一口水,“一个后勤干事,受人指使欺负团长家属,至於冒这么大的风险?除非他本身就有更大的把柄握在別人手里,不怕被追究。”
肖墨林愣了一下,继而苦笑:“我媳妇脑子里装的东西,比我们情报处的还多。”
“正常。你们情报处要是靠得住,炸药就不会在你们眼皮底下运进来三次了。”
肖墨林被噎得没话说,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报告!”
一个通讯兵跑了过来,腿上沾满了雪泥,气喘吁吁地立正敬礼。
“周处长让我带话——李德福全招了!三根金条、运输路线、改装车辆、地下室藏匿点,全都对上了。另外,在他宿舍地板下面还搜出了一部短波电台,和马建国办公室那部是同一个频段!”
肖墨林的眼神冷了下来。
“同一个频段?也就是说,老李不只是个搬运工,他还能直接接收指令?”
通讯兵点头:“周处长说,初步判断李德福是响尾蛇布设在后勤线上的常驻联络点,不是临时的。”
林笙把杯子递还给肖墨林,语气淡淡的:“你说得对,真正的硬茬子在暗处。冰蛇、马建国、老李,这三个加起来也不过是响尾蛇伸进军区的三根指头。手掌在哪,手臂在哪,还远著呢。”
肖墨林沉默了几秒,攥著热水杯的手指收紧。
“这事我会上报司令部,申请扩大排查范围。”
“嗯。”林笙转头望向冰面,“但今天先別想这些。冬捕节还没结束。”
远处,大娃正带著弟弟妹妹们帮忙拉渔网。他那条小胳膊一使劲,整张网连带著几十条大鱼被他单手拽上了冰面,看得旁边的工兵连战士一个个目瞪口呆。
五娃骑在肖墨林的脖子上,小手拍著他的脑袋:“爹!我要吃那条最大的!”
“好好好,最大那条给你!”肖墨林顛了顛肩上的女儿,难得露出轻鬆的笑。
第275章 毒瘤连根拔,大院变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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