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猛的话音未落,操场上的寒风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怒火,呼啸声陡然拔高了一个调门。
周围的学员们虽然没敢跟著大声叫唤,但不少人交头接耳,看向林笙的眼神里带上了浓浓的迟疑。
陈猛说得没错,外科医生的手就是吃饭的傢伙。这零下二十五度的天,手指头露在外面三分钟就能冻得跟胡萝卜一样硬,在这种状態下捏针缝合血管?开玩笑,那就是自残!
“林教官,咱们是来学本事的,不是来练杂技的。”另一个资歷较老的军医也忍不住开了口,虽然语气客气点,但那股子骨子里的傲慢却藏不住,“陈猛是我们连的一把刀,他的手要是真废在这儿,明年大比武谁去顶?您这规矩,是不是太不把咱们医护兵的身体当回事了?”
林笙站在风雪正中心,黑色的防风斗篷被吹得猎猎作响,但她的身体却稳如泰山。
“身体?”林笙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她缓缓扫视全场,目光掠过每一个缩头缩脑的学员,“你们以为,到了真正的战场,敌人会给你们生炭火?伤员会等你们把手搓热了再流血?”
她转过头,死死盯著陈猛那张写满不服的脸:“你说这种环境神仙也办不到?那是你见识太短,就是神仙都看不上你这种蠢货。”
“你!”陈猛气得就要往前冲。
“看著。”林笙清冷地吐出两个字,隨即大步走到那堆冰砖前。
她没有去拿任何取暖设备,反而弯腰,从旁边还没冻实的塑料桶里舀出一勺碎冰渣覆盖的水,直接浇在了自己那双白皙如玉的手上。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疯女人!在零下二十五度的环境里用冰水洗手,她是真打算把自己的手剁了吗?
然而,在眾人的惊呼声中,林笙的动作却快得像是一道残影。她隨手捏起那枚粗糙的缝衣针,原本细长的棉线在她指尖划过,连看都不看,便精准地穿过了针眼。
“计时。”林笙头也不抬。
有反应快的,赶紧按下了手中的秒表。
只见林笙单手压住那枚已经冻得生硬的猪心,另一只手持针,落针的角度刁钻到了极点。每一针下去,针脚之间的距离精准得像是用比例尺量过,原本开裂的猪心房壁在她的针下迅速闭合。
“第一针,避开受损神经丛。”
“第二针,三点一线锁止供血支路。”
“第三针……”
林笙一边操作,一边用那种毫无起伏的声音讲解。她的手极稳,在这样足以把人冻僵的环境下,她的动作非但没有凝滯,反而带有一种近乎艺术的韵律感。
“好了。”
隨著林笙一个利落的收针断线,计时之人声音颤抖著响起:“一……一分二十八秒!完美缝合,血管吻合度百分之百!”
操场上一片寂静。
刚才还叫囂的陈猛,此时嘴巴大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在厚手套里还不停发抖的手,又看了看林笙那双在冰水里浸泡过、此时却散发著淡淡红润光泽的縴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就是你说的,神仙也办不到?”林笙直起身,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白毛巾擦去手上的水渍,眼神轻蔑,“陈猛,在我眼里,你连当个缝合匠都不够格。”
“你!你肯定是使了什么妖法!这不科学!”陈猛恼羞成怒,內心的自尊心被彻底践踏。他猛地推开身边的学员,伸出手就去抢林笙手里的实验记录本,“我要看看你这猪心是不是提前处理过!”
“滚!”
林笙连身子都没转,只是左手轻轻一抬,袖口中隱藏的一枚银针瞬间弹入手指。
就在陈猛的爪子即將碰到她肩膀的一瞬间,林笙动了。
她的动作极小,甚至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转身的。眾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道纤细的身影已经欺身到了陈猛的怀里。
林笙的左肘狠狠撞在陈猛的胸口,將他的冲势化解,紧接著,她持针的右手如蜻蜓点水般,在陈猛的脖颈侧面、腋下和肋间三处要穴飞速点过。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陈猛整个人直接瘫倒在雪地里。他並没有晕过去,但身体却在厚厚的雪层中疯狂痉挛。
“你干什么!”几个相熟的学员想上去扶,却被林笙一道冰冷的目光给定在了原地。
“谁敢碰他,我就让他跟他一个下场。”
林笙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在雪地里打滚的陈猛。
此时的陈猛,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变成了滚烫的岩浆,又在下一秒变成了细密的冰针。每一根汗毛孔都在疯狂跳动,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酸麻、胀痛、瘙痒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皮给揭了!
“求……求你……”陈猛痛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鼻涕眼泪和雪水混在一起,哪里还有半点“战地一把刀”的气焰?
“这叫『分筋错脉』。”林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只要我这一针不拔,这种感觉就会持续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你的神经会因为过度兴奋而彻底坏死,这双手,你就真的可以拿去餵狗了。”
所有学员都嚇傻了。
他们是医生,最清楚神经坏死意味著什么。这哪是教官啊?这简直是尊活阎罗!
“林教官!陈猛他知错了!求您收手吧!”
“是啊林教官,咱们再也不敢乱说话了,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刚才那些傲气、轻视、怀疑,在绝对的力量和恐怖的医术面前,消散得乾乾净净。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在这个年轻的女人面前,卑微的请求著。
林笙冷哼一声,手腕一抖,两道寒芒没入袖口。
“起来。”
她对著陈猛的背影低喝一声。说也奇怪,刚才还痛不欲生的陈猛,只觉得浑身那种地狱般的折磨瞬间退去。
他挣扎著爬起来,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冒著白烟,看向林笙的眼神里,除了恐惧,竟然生出了一丝带著癲狂的狂热。
“我……我服了。”陈猛摇晃著,突然膝盖一软,对著林笙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教官,请您……教我!”
林笙没有看他,而是转头看向其余的学员。
“还有谁想试试我的『妖法』?”
没人敢说话,整个操场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很好。”林笙重新披上黑色斗篷,语气恢復了最初的冷酷,“陈猛,刚才的缝合你只看了一半。现在,去把那些猪心捡起来,所有人,跟我去无光室。今天下午,我们要练的是——盲视心臟止血。”
就在这时,远处的小道上,一个穿著红色小斗篷,怀里抱著个特大號食盒的小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来。
“娘——!娘,我给您送饭啦!”
五娃肖心瑜那软糯的声音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清脆。她那一头扎得整整齐齐的小辫子隨风乱摆,精致的小脸上被冻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林笙身上的杀气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瞬间变得温和起来。
“心瑜,慢点跑。”林笙快步迎了上去,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將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抱进怀里。
“娘,二哥给您做了带电热丝的暖手宝,三哥让黑风去抓了两只野兔子,爹说您早上没吃饱,给您燉了汤……”
小姑娘凑到林笙耳边,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
原本如临大敌的学员们看到这一幕,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就是那个刚才一针差点把陈猛废掉的杀神?这……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林笙接过暖手宝,感觉到一股暖流顺著掌心传遍全身,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心瑜乖,送完饭就回去,这儿冷。”
林笙刚想打发女儿回家,却发现五娃的小眉头忽然紧紧皱在了一起。
小姑娘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再看林笙,而是鬼使神差地越过林笙的肩膀,落向了不远处正推著扫帚、清扫操场积雪的几个临时工身上。
她的第六感,在大院里一向是最灵敏的。
“娘……”五娃的小手突然紧紧抓住了林笙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
林笙眼神一凛,这孩子除非感觉到致命的危险,否则绝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怎么了?”林笙低声问。
五娃指了指那个缩在花坛后面,正埋头铲雪、穿著一身臃肿棉袄、裹著破头巾的扫地大妈,小声嘀咕道:“那个大妈……心跳好快,我不喜欢她。”
第264章 刺头闹事?三秒钟教你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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