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在颤抖。
    林默的身影与两名半神碰撞了数十次。
    狂暴的能量余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將竞技场周围残存的建筑尽数掀飞。
    碎石漫天，尘土飞扬，连空间都在这一击下扭曲变形。
    黑剑斩下，杀戮法则凝聚成一道细不可察的暗红色细线，直取灰袍老者的眉心！
    老者面色凝重，双手虚抱，身前空间骤然塌陷。
    那不是简单的防御，而是將一片空间彻底摺叠，用空间本身作为盾牌！
    暗红细线斩入塌陷的空间，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
    但也仅此而已。
    它仍在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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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寸一寸，一点一点，撕裂著摺叠的空间，朝著灰袍老者逼近！
    老者的额头渗出冷汗。
    但就在这时，绿光涌动。
    老嫗出手了。
    “生命法则——復甦！”
    绿光如同潮水般涌入灰袍老者体內，他那被杀戮法则侵蚀的身体瞬间恢復如初！
    不仅如此，那绿光还顺著空间蔓延，朝著林默反扑而去！
    林默眉头一皱，抽剑后退。
    狂热献祭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烧，將那些企图侵蚀他的绿光尽数焚尽。
    但每一次焚尽，火焰就会黯淡一分。
    他已经献祭了五只幽灵。
    五只。
    每一只都为他提供了片刻的爆发，每一只都让他能在那两个半神的夹击中勉强支撑。
    但这远远不够。
    老嫗的生命法则太噁心了。
    无论他造成多大的伤害，只要不是一击必杀，她就能在下一瞬间將伤势恢復。
    他也將灰袍老者的胸口贯穿，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这伤，在生命法则面前都像是儿戏。
    而灰袍老者的重力法则虽然被狂热献祭抵消大半，但依旧像无形的枷锁。
    时刻束缚著他的速度，消耗著他的力量。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林默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的动作慢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被两名半神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累了！”
    老嫗眼睛一亮。
    “继续耗！他撑不了多久！”
    灰袍老者没有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更加狠厉。
    空间法则化作无数无形的刀刃，从四面八方朝林默斩去！
    林默挥剑格挡，身形在刀雨中穿梭。
    但每一剑格挡，都要消耗力量。
    每一分力量消耗，都让他离极限更近一步。
    城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矮人们不再欢呼，只是死死盯著天空中的战斗，手里的战锤握得死紧。
    狂山的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恩人……好像不太对。”
    精灵族的记录官手在发抖，但她没有停下记录。
    晶石里，那道黑袍身影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名北城的百姓们停止了和士兵的廝打，一个个仰著头，看著天空中的战斗，眼睛里满是担忧。
    “黑袍大人……”
    有人喃喃道。
    蜥蜴人缩在阴影里，细长的眼睛闪烁著复杂的光。
    他们手里的见面礼，不知不觉间又收回了包袱里。
    就在这时！
    远处天际，一道黑影急速飞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裹挟著雷电的轰鸣，撕裂天空，直奔战场而来！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正是黑衣半神！
    那个追击猎斧和小红的雷电掌控者。
    他回来了。
    而猎斧……
    黑衣半神飞到战场上空，隨手一扔。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高空坠落，狠狠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猎斧。
    他趴在地上，浑身是伤，血流了一地。
    那柄巨斧不知丟在哪里，那柄从秘境里带出来的长刀，也不知所踪。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林默，那双眼睛里满是愧疚和不甘。
    “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没能……送到……”
    殷血此时也是神情严肃的看向林默：“小红也重伤逃跑了。”
    林默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城外，矮人们面面相覷。
    精灵记录官的手停在半空。
    名北城的百姓们张著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衣半神飘到灰袍老者和老嫗身边，看著林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傻大个还想反抗？老子一雷劈下来，刀都给他劈飞了，那头驴也重伤了。”
    他隨手一指远处，“那把破刀不知道掉哪个山沟里了，估计被野狗叼走了吧。”
    老嫗笑了。
    那笑声尖锐刺耳，满是得意。
    “哈哈哈！小子，你还有什么招？儘管使出来！”
    灰袍老者也露出难得的笑容。
    “你確实是个天才，短短三天时间，从65级升到了71级，还能和我们三个半神周旋这么久，说出去足够你名垂青史了。”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
    黑衣半神捏著拳头，雷光在指间跳跃。
    “老子要亲手捏死你！”
    三名半神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著林默。
    城外，一片死寂。
    矮人们握紧了战锤，指节发白。
    精灵们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名北城的百姓们跪了下去，有人开始哭泣。
    林默站在原地。
    他死死的盯著三名半神。
    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话音落下，只见林默抬起左手。
    反手握剑。
    然后——
    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在所有震惊的惊呼中——
    一剑斩下！
    噗！！！
    鲜血喷涌！
    左臂齐肩而断，从半空中坠落！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矮人们张大了嘴，手里的战锤滑落在地，砸在脚上都没有感觉。
    精灵记录官发出一声尖叫，手里的晶石差点掉在地上。
    名北城的百姓们短暂的呆滯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黑袍大人——！！！”
    狂山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一直趴在那只肩膀上的绵绵嚇傻了，连忙跑到另一个肩膀上，满脸都是惊恐。
    殷血瞪大了眼睛，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你疯了！！！”
    她声音都在发抖。
    林默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看著那条坠落的左臂，那些喷涌而出的鲜血。
    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剧烈的疼痛。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狂热献祭。”
    这一次，他献祭的，不是幽灵。
    是他自己的一条手臂！
    是他自己的血肉！
    轰——！！！
    幽绿色的火焰从他断臂处猛地炸开！
    那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火苗，而是一轮真正的太阳！
    绿色的太阳！
    火焰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瞬间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火焰的温度高得可怕，连空间都在扭曲，连光线都在颤抖！
    它熊熊燃烧，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幽绿色！
    灰袍老者的重力法则，在接触到那火焰的瞬间，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他瞪大眼睛，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这……这怎么可能！”
    老嫗的生命法则化作无数藤蔓，想要缠绕上去。
    但那些藤蔓刚一靠近火焰，就疯狂枯萎、燃烧、化为灰烬！
    她发出惊恐的尖叫，疯狂后退！
    三名半神站在远处，看著那轮绿色的太阳，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惊恐。
    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火焰里，林默缓缓抬起头。
    他的左臂断了，鲜血还在流。
    但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他看著那三个半神，嘴角微微上扬。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邀请朋友喝茶。
    “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