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你怎么找到这的？”顾阳好奇。
    “我给电影局打了电话，他们那儿有资料。老实说这地有够背的，不著店、不著路，藏在小巷子里。”
    王常田是开车来的，但巷子太小，车只能留在外面的路口。
    “您別见怪，小地方，没什么本钱折腾。”顾阳打了个哈哈。
    “嘿，你这部电影之后，可就不一样了。看你这架势是准备出门？”王常田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
    得了，顾阳心大，出门都没拿个公文包什么的，直接把剧本攥手里了。
    现在被看了个精光，连藉口不好找。
    “准备去电影局，给下一部戏备案。”
    “瞧瞧，那句话怎么说来著？”王常田老兴奋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王总，你想投这部戏？”顾阳索性开门见山。
    “顾导，我早就说过的，只要你开戏，光线必投。缺多少资金，你说个数。”
    “剧本不先看看？”顾阳笑著问。
    “不需要，我相信顾导的才华，更相信顾导的为人！”
    王常田说的斩钉截铁，他早就在心底打定主意，说什么也要达成这次合作。
    中影、上影是国资单位，没有生存压力。华谊捆绑了冯小钢，博纳和港台打的火热，只有光线两手空空，无处借力。
    他分析过光线的发展前景，最大的竞爭对手不是同以发行起家的博纳，而是民营影视公司的龙头老大华谊。
    因为双方都在构建同一个战略模式：即打造集“內容製作、渠道发行、媒体宣传、艺人经纪”於一体的综合性娱乐集团。
    华谊的强项是製作，现在正向下游发行延伸。光线的强项是发行，如今的目標是涉足內容製作。
    双方的业务边界变得模糊，正面碰撞不远了。
    两家公司同样会为圈子里的资源而竞爭，谁能拿到好剧本、好导演、好演员，谁就能在市场上占据主动。
    问题来了，光线没有冯小钢那样的“金字招牌”，在內容製作上劣势明显。
    其他公司可以不在乎顾阳这样的新人导演，但光线不行。
    从他作为一个集团公司的老总，却亲自跑到藏在犄角旮旯的阳景电影工作室，就可以看出来对这件事的重视。
    “王总，电影的投资，確实还没定下。”
    “那太好了！”王常田很高兴。
    “不过话我要先说清楚，”顾阳示意他稍安勿躁，“这部电影我自己的工作室占四成，前两天还接了韩董的电话，中影要多少我並不能保证。”
    “没问题！光线能参与进来就行。你今天就是打算去见韩董的？那正好顺便，我开车带你一起去。”
    王常田生怕事情出了变故，恨不得立马签字画押。去谈电影投资，那必须在场啊。
    他平时是喜欢开车的，来的时候自己掌舵。现在却特地打电话让秘书过来，全因为他想在车上好好看剧本。
    “这故事不一般！”看完了之后，王常田嘖嘖称奇。
    “怎么不一般？”顾阳打趣。
    “带劲儿！”
    顾阳笑了，话糙理不糙，这么说也没错。
    王常田此时想的更多了，剧本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心迷宫》很优秀，多线敘事，带著点儿荒诞。
    《周处除三害》却直来直去，不过情感上的反馈却更加激烈。
    老实说他原本还担心顾阳又搞多线敘事，那就落了下乘，彻底成为寧昊的陪衬。
    另外多线敘事存在观影门槛，无形中缩小了观影群体的范围，对票房不利。
    结果让他很意外，甚至称的上是惊喜。
    故事片真正大卖的都是“俗”片，没那么高雅。要么看个乐呵，要么看个爽。
    这部戏就是后者，王常田认为它潜力不俗。
    “顾导，我再说句掏心窝子话。光线现在求贤若渴，有没有兴趣更进一步合作？”
    “更进一步？”
    “就是像华谊和冯小钢那样。”
    “等见过韩董再说吧。”顾阳笑笑，没有正面回答。
    王常田心里有数，看来对方意愿並不强烈。不过有了第一次合作，就是有了好的开端。
    中影也在hd区，距离北电也就五公里左右的路程，开车二十分钟即达。
    在秘书的带领下，顾阳他们等在韩三坪的办公室外面。
    不一会儿立面出来一人，身材瘦削，戴著眼镜。
    他刚看到顾阳他们，就露出惊疑的神色。
    王常田他自然认识的，不过身边那个年轻人...
    “咦，你是顾阳？”
    “你好，任董。”顾阳上去打招呼。
    此人正是上影的任中伦，行业內的大人物，顾阳看过他的新闻报导。
    “是来找老韩？”他敏锐注意到了顾阳手里的东西。
    “有个本子想请韩董看看。”顾阳没打马虎眼。
    “那正好他现在有空，一起看看。”说著任中伦又转身回去了。
    顾阳和王常田都有些发愣，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
    办公室里正在签字的韩三坪看到任中伦，很是纳闷。
    “你怎么又回来了？”
    任中伦嘿然一笑，“帮你引荐个年轻俊杰...”
    他话还没说完，顾阳他们就走了进来。
    韩三坪又是一愣，不过瞬间就想明白了什么，看任中伦的脸有些黑。
    “好你个老任，这是又惦记上中影的项目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又没定下来。再说了，见者有份。”任中伦脸皮很厚。
    其实他也不知道顾阳的本子怎么样，但话先撂出去，占个位置再说。
    如果项目质量差劲，他大可以把人情还给中影，主打一个灵活。
    韩三坪伸手点了点他，“资本家的无赖做派。”
    任中伦也不恼，只是笑呵呵的坐下，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韩三坪又看向王常田，“老王，你又是怎么回事？”
    “我就是碰巧在北电遇到了顾阳，他说要来中影，顺道送送他。”
    “那现在人已经送到了。”韩三坪看他。
    王常田笑眯眯的点头，但就是不走。
    最后还是顾阳帮他解围，“王总在金鸡时就找过我，光线也想投这部电影。”
    这下韩三坪更好奇了，一个两个怎么都跟看到香餑餑似的。
    不过想想也是，国產片里面，除了没上映的《投名状》和《集结號》。
    总票房超过三千万的电影只有七部，其中《黄金甲》和《伤城》还是去年12月的电影。
    也就是说07年上影的电影，目前只有五部票房超过了三千万。加上年底的《投名状》和《集结號》，也不会超过十部。
    卖座的电影太少了，每发掘一个，行业內的电影人就蜂拥而至。
    寧昊就是最好的例子，《石头》之后，等著给他送钱的人多了去了。
    “剧本带来了吗？”韩三坪问。
    “在这，前几天电话里说的不够清楚。您现在看看，不足的地方还要劳烦指正。”
    韩三坪也不废话，拿起剧本快速的翻阅。顾阳提交的这一版，没那么细，只有关键剧情和对话，不过十来页。
    韩三坪看完了之后，见任中伦眼巴巴的望著，又没好气的递给了他。
    “这剧本有意思，犯罪片？”
    “是，就是不知道在审核上会不会有意见？”顾阳暗戳戳的试探。
    “有什么意见？反黑，反教，主题明確。”
    韩三坪说的理所当然，顾阳却听的一愣。
    这也行？敢情他前面都是在瞎操心啊。
    “那就没问题了，电影预算多少？”韩三坪直击主题。
    他对顾阳的犯罪片还是很有信心的，第一部《心迷宫》就拍的很好嘛。
    王常田和任中伦也都伸长脖子，这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
    “这部电影有动作戏，还有火拼场景，製作经费要比《心迷宫》高不少，大概...八百万。”
    韩三坪眉头一皱，顾阳下意识的想解释，结果他却挥挥手。
    “一千万吧，凑个整，把场面搞大点。”
    “呃...这当然没问题。”顾阳差点闪了舌头。
    这还真是稀罕了，竟然还有人嫌弃投资金额太低。
    不过对“韩三爷”来说，那也正常。
    他今年刚刚上任中影董事，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投名状》、《赤壁》都是他拍板决定的。
    “资金你怎么划分的？我听说你自己有电影工作室？”
    “对，《心迷宫》就是我自己掏的老本，运气好赚了点。这次还是阳景工作室主投，四成。剩下的您看...”
    “中影也拿四成。”韩三坪当仁不让。
    “老韩，说好的见者有份。你这直接吃干抹净，也太不地道了。”
    任中伦十分不乐意，他对剧本的看法更透彻，觉得大有可为。
    因为它和现在的港片套路不一样，和內地较为沉闷说教的警匪片也不一样，独树一帜。
    风格鲜明，就意味著脱颖而出的机会更大。何况故事讲的確实不错，看的他都心情舒爽。
    看电影放鬆心情还是可以的，並且效果不错。
    他比韩三坪更像商人，要不然也不会整出《色戒》这个大活。
    韩三坪对任中伦的指责，嗤之以鼻。
    “不是还留了两成给你们吗？”
    “两成打发叫花子呢，上影不缺这点项目经费。”
    何止是不缺，在任中伦的打理下，上影简直富得流油。
    最后任中伦许诺了上影的某些资源，韩三坪才退一步，把中影的份额降到了三成。
    情势很明了，默默无闻的小透明光线，只能拿最后一成。
    他明明是最早联繫顾阳的，结果却拿的最少。
    奈何形势比人强，他只能伏低做小。
    《周处除三害》的投资比例敲定，阳景电影工作室四成，中影三成，上影两成，光线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