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一点点西斜，办公桌上的搪瓷茶杯渐渐凉透，易虎却丝毫没有察觉。
    等他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时，楼道里已经响起同事们收拾东西、结伴下班的说笑声。
    易虎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他把文件整理整齐，锁进抽屉，关好门窗，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推上自己自行车，走出了研究院大门。
    傍晚的风带著几分清爽，易虎跨上自行车，稳稳蹬著踏板，车轮碾过柏油路。
    他今天特意绕路，要去外国语学院，接钟跃瑶放学。
    没过多久，外国语学院古朴的校门便出现在眼前，不少学生三三两两走出校门，说说笑笑。
    易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梧桐树下的钟跃瑶。
    她穿著一件素色碎花衬衫，扎著简单的麻花辫，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时不时往路口望一眼，带著几分等待的乖巧。
    钟跃瑶也几乎在同时看到了易虎，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嘴角立刻扬起甜甜的笑容，拎起帆布包，快步迎了上来。
    “你可算来了！”
    她走到自行车旁，半是撒娇半是嗔怪地小声说，“再晚一会儿，我那些同学都要偷偷议论，怀疑我是不是跟你闹矛盾、分手了。”
    易虎停下车子，眼底瞬间柔和下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最近厂里、院里事情堆在一起，实在抽不开身，让你久等了，对不起。”
    钟跃瑶轻轻摇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伸手帮他理了理微微皱起的衣领。
    “我跟你开玩笑呢，我知道你忙。”
    她仰起脸，眼神里满是关切，“看你今天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是不是忙得差不多了？”
    易虎轻轻点头，紧绷了几个月的神情，终於彻底鬆快下来。
    “第一批五千台洗衣机，顺利交货，毛熊那边验收合格，反响很好。”
    他声音放轻，带著几分释然，“暂时能缓口气，轻鬆一点了。”
    钟跃瑶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开真心欢喜的笑容，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成！这几个月，你真是太累了。”
    两人没有急著骑车，而是並肩推著自行车，沿著路边慢慢往前走。
    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晚风温柔，气氛安静又甜蜜。
    钟跃瑶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兴致勃勃地跟易虎分享著自己在学校里的趣事。
    她说班里有位男同学练俄语口语，把捲舌音念得奇奇怪怪，全班都忍不住笑出声。
    她说精读课上，老师点名让她朗读，特意表扬她发音標准、语调自然。
    还说学校食堂新出了野菜糰子，热乎乎的，又香又软，下次要带他一起来尝尝。
    易虎安静地听著，嘴角一直带著浅浅的笑，一天的疲惫都在这细碎温柔的閒谈里，一点点菸消云散。
    將钟跃瑶安全送回家，易虎才重新跨上自行车，轻轻一蹬，调转了方向。
    他没有回高干楼，而是朝著四合院骑去。
    这两个多月来，他一门心思扑在研发、扩產、赶订单上，天天泡在厂里、院里，回四合院看望父母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都是匆匆进门，说几句话就又赶回去工作，连一顿安稳饭都没好好陪父母吃过。
    如今订单圆满完成，任务告一段落，他又分到了国家奖励的高干楼新房。
    易虎想將消息告诉家人，让二老也高兴高兴。
    .....
    红星轧钢厂的厂区角落。
    树荫下的石凳上。
    刘海中正叼著一根烟，和许大茂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许大茂晃了晃手里的放映机钥匙，脸上带著几分得意，语气轻快地说道：“老刘，跟你说个事儿，今天我们放映队有任务，要去淀海区的一个职工小区放电影。”
    他顿了顿，补充道：“好像是哪个部委的职工小区，规格还不低，听说安保挺严的。”
    刘海中叼著烟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地追问道：“你说啥？淀海区的部委职工小区？是不是水利电力部的那个？”
    许大茂被他问得一愣，挠了挠头：“你这么一说，我倒没仔细问，好像还真是水利电力部的职工楼。”
    刘海中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好傢伙！那可不就是易虎那小子分的职工楼嘛！”
    “他不就是水利电力部研究院的，分的职工楼就是在淀海区！”
    许大茂这才反应过来，眼睛也瞪圆了，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与好奇：“真的假的？易虎住哪儿？”
    不等刘海中回答，许大茂就站起身，急匆匆地说道：“你等著，我去问问队长，確认一下具体地址，別弄错了！”
    说完，他就快步朝著放映队的临时办公室跑去。
    刘海中坐在石凳上，心里翻江倒海，手里的烟都忘了抽，菸灰簌簌落在地上。
    上次他听说易虎分了好房子，特意跑过去想瞧瞧，结果被小区门卫拦在了外面，连大门都没进去。
    后来不死心的他，趁著门卫不注意，偷偷翻墙进去，结果不小心摔在了墙根下，把腿摔伤到现在走路都有些瘸。
    这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心里一直憋著一股劲，非要进去看看，易虎住的职工楼到底有多好。
    没过几分钟，许大茂就兴冲冲地跑了回来，脸上满是激动，拍著大腿说道：“老刘！真让你说中了！就是易虎住的那个小区，地址都对得上！”
    刘海中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猛地站起身，语气坚定地说道：“走！大茂，今天你带我一起去！我非得进去瞧瞧不可！”
    许大茂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皱著眉说道：“这可不行，那小区安保特別严，我是放映队的，凭工作证能进去，但带你进去，难度可不小，门卫查得紧。”
    刘海中早有准备，眼睛一转，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崭新的香菸，塞进许大茂手里，语气带著几分討好：“大茂，你通融通融，就带我进去看看，就看一眼，绝不添麻烦。”
    许大茂掂量著手里的香菸，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又故意皱著眉，试探著说道：“就一包？老刘，这事儿风险不小，万一被发现了，我这工作都得受影响。”
    “得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