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七点。
    淦河畔的香城人家大排档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只不过，林然今天从河边平台换到了二楼的临河小包厢，主要是今天河边没风，又很闷热。
    宋一恆拿出小镜子整理自己的衣领。
    “林爹，我这身行吗？”
    他扯了扯去年买的浅蓝色衬衫，在海澜之家买的，本来是应付相亲的，一直掛在衣柜没捨得穿，今天要见大佬和小富婆才拿出来熨了一遍穿上。
    “会不会太隨意了？要不我回去换套西装？”
    林然坐在桌前翻看手机上的收盘数据，头也不抬：“你已经问八遍了，还有大热天你穿西装卖保险啊！”
    “这不是紧张嘛。”
    宋一恆搓著手走过来坐下，“那可是借咱们三百万的小富婆，还有你说的那位大佬导师...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
    “放轻鬆，褚老和可可都很隨和。”
    林然放下手机，上下打量他一眼，“衣服不错，就是別老扯衣领，再扯就变形了。”
    话音刚落，包间门被推开。
    服务员引著褚平修和温可可走了进来。
    褚平修依旧是那身深色休閒装，笑容和煦。
    温可可今晚换了装扮——白色短袖t恤配高腰牛仔短裤，露出一截笔直修长的腿，双马尾换成了高马尾，而且又戴上了淡蓝色美瞳，耳朵上掛著一对银色小圆环，清爽又俏皮。
    见到两人，宋一恆腾地站起来，差点带翻椅子。
    温可可噗嗤一笑，看向林然：“你朋友？”
    “发小，宋一恆，也是今天和我一起的操盘手。”林然起身介绍，“这是褚老，这是温可可，咱们的投资人。”
    “褚老好！温小姐好！”宋一恆声音洪亮得像喊口號。
    “別这么客气，坐。”褚平修冲宋一恆笑著点了点头，在桌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小龙虾和烤串，笑道，“还是这地方对胃口。”
    温可可坐在林然旁边，好奇地打量宋一恆。
    宋一恆挺直腰板，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活像小学生见班主任。
    “你叫宋一恆？”温可可拿起一根羊肉串。
    “是！宋一恆！宋朝的宋，一心一意的一，恆心的恆！”宋一恆字正腔圆。
    “哦。”温可可咬了一口羊肉串，腮帮子鼓鼓的，“那你今天赚了多少？”
    宋一恆一愣，看向林然。
    林然失笑：“別紧张，她逗你玩呢。”
    “谁逗他了，我认真的。”温可可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然，“对了，今天到底赚了多少？早上借你三百万，晚上就请客，总得有个说法吧。”
    “你逃晚自习了？”林然问道。
    温可可隨意道：“晚自习就是自己做试卷，没意思，快说。”
    林然先敬了褚平修一下，语气平静：“上午券商那波，华泰和中信，赚了36万5。下午进了创业板，东方財富、光线传媒、华谊兄弟，帐面浮盈9万7，我准备短持几天再出手，全天合计46万2。”
    温可可手里的羊肉串停在半空。
    她眨了眨眼，那双淡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诧异。
    “46万？”她重复了一遍，“一天？”
    “嗯。”林然夹了颗花生米。
    温可可看著他，眼神有些复杂。
    她不在乎这几十万——作为东江温家的大小姐，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
    她在乎的是，眼前这个穿著普通t恤的高三男生，用她借的三百万一天就赚了46万。
    46万啊，足够全款在寧城最好的地段买下一套三室二厅了。
    褚平修放下酒杯，眼中满是讚赏：“一天46万，收益率15%以上，小林你这操盘手法已经超过很多职业交易员了。”
    “运气好，赶上风口。”林然谦虚道。
    “少来这套。”褚平修笑骂，“运气能让你在涨停板上精准清仓？运气能让你下午踩准创业板启动节点？我干投资四十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温可可看著林然，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我这300万是不是投亏了？”她故意道，“三七分，你七我三，一天你就赚46万，我才分13万8，感觉吃亏了。”
    林然笑了：“那你想要多少？”
    “四六。”温可可伸出四根手指。
    “成交。”
    “这么爽快？”温可可挑眉。
    “你刚才问老宋赚了多少，老宋今天两成收益，9万2，我总不能让投资人太吃亏。”
    不管是三七还是四六，他都是占了温可可300万投资的便宜。
    更何况还有系统的4倍奖励呢，这些才是大头。
    见林然语气诚挚，丝毫不是玩笑，温可可愣了一下，隨即眉眼弯弯。
    “算了，还是三七吧，我们温家人...我一向讲诚信，不过这才第一天，要是后面你亏了，还得给我当跑腿。”
    “没问题。”
    褚平修看著两人，眼里满是欣慰。
    这小傢伙，不仅能力强，做事也通透。
    【叮——与人物卡『温鹏』亲密度上升！】
    【普通→相熟】
    【亲密度增益倍数：1倍→1.5倍】
    【叮——与人物卡『褚平修』亲密度上升！】
    【普通→相熟】
    【亲密度增益倍数：1倍→1.5倍】
    林然心里一喜。
    这又是一大『收益』。
    宋一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林爹就是林爹，和大佬吃饭都能谈笑风生，连投资分成都能当场谈。
    他悄悄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拘谨。
    温可可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笑著递过去一根羊肉串：“別紧张，我又不吃人。”
    宋一恆双手接过：“谢谢投资人！”
    “叫我coco就行。”
    “好的，coco姐！”
    温可可：......
    林然扶额。
    这货是没救了。
    ......
    夜色渐深，淦河两岸灯火璀璨。
    吃完饭，林然和宋一恆站在路边目送奥迪a8离开。
    宋一恆长出一口气：“林爹，我刚才表现还行吧？”
    “行，特別行。”林然拍拍他肩膀，“coco姐这个称呼很有创意，很狗很忠诚！”
    宋一恆挠头，立马殷勤道：“我对林爹才是绝对的忠诚！”
    林然懒得理他，拦了辆计程车：“你回工作室，我回观音巷，明天还要上课。”
    “上课？”宋一恆愣了，“那股市怎么办？”
    “你盯著，手机隨时联繫。”林然拉开车门，“下午买的几只创业板股票不是短线，今天刚启动，至少要拿两天，有异动你通知我，我来决策。”
    宋一恆郑重地点头：“明白！”
    ......
    ......
    翌日。
    清晨的阳光洒在寧城一中的教学楼前。
    林然踩著预备铃走进校门，手里拎著书包。
    “林然！”
    身后有人喊他。
    回头一看，张晓晓小跑著追上来，旁边跟著穿著校服的叶书瑶。
    张晓晓穿著蓝白校服，马尾辫高高扎起，脸上带著笑意：“昨天你怎么请假了？家里没事吧？”
    叶书瑶落后半步，目光在林然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没事，处理点私事。”林然笑了笑。
    “那就好。”张晓晓鬆了口气，“昨天开学第二天你就请假，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三人一起往教学楼走。
    叶书瑶始终没说话，只是偶尔用余光扫一眼林然。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明明以前林然总是主动找她说话，借笔记、问题目、放学路上偶遇...她虽然保持著礼貌的距离，但那种被人关注与『纠缠』的感觉，总归是舒服的。
    可现在，林然对她客气得像普通同学，甚至还不如对张晓晓热络。
    那种曾经属於自己的目光，突然就没了。
    她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可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不舒服，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三人走进教室，温可可已经坐在座位上。
    回到校园的她依旧扎著双马尾，戴著那副细框平光眼镜，显得乖巧又文静，正翻看一本物理竞赛题集。
    见林然坐下，温可可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早啊，林老板。”
    “咳咳~~低调。”
    “放心，我嘴很严的。”
    不多时，上课铃响起。
    班主任鄺文娟抱著一沓试捲走进教室，脸色严肃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开学第一天考的数学，我改完了。”鄺文娟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啪的一声，嚇得前排几个乖宝宝一哆嗦。
    “我很失望。”
    她扫视全班，目光如刀。
    “呵呵，暑假玩疯了吧？心都野了吧？”
    “这套卷子虽然难，但不至於难到这种程度，全班120分以上的，只有三个人！100分以上的，不到十个！剩下的一大半，都在及格线徘徊！”
    “甚至还有考40多分的！！！”
    教室里鸦雀无声。
    没人敢抬头。
    “不过——”
    鄺文娟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欣慰，“也有几位同学，这次考得让我很意外，有人进步很大，有人分数很高。这说明什么？说明暑假不是只有你们在玩，有人在爭分夺秒地努力！”
    周道涵悄悄挺直腰板。
    他觉得自己这次考得不错，虽然不敢想120分那种高分，但肯定是鄺老师说的『让人意外』的那几个之一。
    叶书瑶神色平静，但心里也在猜测。
    120分以上的只有三个，自己应该能进前三吧？
    张晓晓紧张地搓手指，她估分也就90多，能及格就烧高香了。
    “行了，废话不多说，髮捲子。”
    鄺文娟翻开试卷，开始唱分。
    “李明武，91。”
    “赵亮，59！！！呵呵，差一分及格了是吧？当这是小学呢！！”
    全班都不敢抬头，但一个个耳朵竖得直直的。
    .....
    “张晓晓，97。”
    张晓晓鬆了口气，及格了。
    “周道涵，101。”
    周道涵嘴角上扬，接过试卷时特意挺了挺胸。
    101分，在这么难的卷子里，绝对是中上水平，不枉费暑假花了大价钱请了一位华科的大三学生进行辅导。
    “叶书瑶，121。”
    叶书瑶点点头，121分，符合预期。
    “徐璐，89。”
    “王建，76。”
    “欧阳兵，93。”
    ……
    一个又一个名字念过去，分数普遍不高。
    “李想，127。”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数学课代表李想，果然还是稳。
    周道涵看向李想，心里有些酸，但很快又安慰自己：127確实高，但只要自己努力，还有一年时间，並非没有机会衝上去。
    隨即，全班学生心里都浮出一个疑问：还有个120分以上的神秘人没出来呢，是谁呢？
    “温可可——”
    鄺文娟念到这个新名字时，特意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后排。
    “135分。”
    全班譁然。
    所有人都回头看向那个扎著双马尾、戴著眼镜的新同学。
    温可可神色平静，仿佛这个分数和她没什么关係。
    “臥槽，135？”
    “这什么怪物……”
    “新来的这么猛？”
    周道涵愣住了。
    135分，不是李想，不是叶书瑶，是一个刚来的转学生？那个精神小妹？
    他下意识看向温可可，又看看林然。
    还没等他细想，鄺文娟又念出一个名字。
    “林然——”
    鄺文娟看著手里的试卷，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108分。”
    教室里再次响起惊呼声。
    “108？林然？”
    “我没听错吧？”
    “他以前不是六十七十分的水平吗？”
    叶书瑶猛地回头，目光落在林然身上。
    林然正从鄺文娟手里接过试卷，神色平静得像只是拿了张普通的卷子。
    张晓晓嘴巴张成o型，用力扯了扯叶书瑶的袖子：“瑶瑶，林然108分！他居然108分！”
    叶书瑶没说话，只是怔怔地看著那个走回座位的背影。
    108分，在普通考试里不算顶尖，但在这套奥数级別的卷子里，绝对是不错的水平。
    要知道，连自己这个年级前五十也才121分。
    一个暑假，他到底经歷了什么？
    “安静！”
    鄺文娟敲了敲讲台，等教室里稍微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这次考试，我要重点表扬林然同学。”
    她看向林然，目光里是难得的柔和。
    “林然以前的数学成绩，大家都知道，六七十分，偶尔及格一次都难，但这个暑假他下了苦功夫，108分不是运气，是他自己拼出来的。”
    林然微微低头。
    老鄺啊，您要是知道我花了800块请了a+资质的辅导老师，还有系统buff加持，会不会更惊讶？
    周道涵坐不住了。
    他压低声音对同桌说：“108分？林然？骗谁呢？肯定是抄那个新来的。”
    同桌小声回应：“不至於吧，不过，温可可坐他旁边，抄起来確实方便。”
    “就是！”周道涵来了精神，“他以前什么水平我不知道？一个暑假能进步四十多分？骗鬼呢！”
    班上有这种议论的不是周道涵一人。
    发完试卷，鄺文娟开始讲评试卷。
    讲到选择题最后一题时，她顿了顿，看向全班：“这道题，全班只有一个人做对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
    “这道题考察的是导数与函数图像的综合应用，难度很高，连温可可同学都选错了。”鄺文娟推了推眼镜，“唯一做对的是林然。”
    全班再次譁然。
    周道涵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温可可都选错了，林然做对了？
    蒙的吧！
    “林然，你来给大家讲讲你的解题思路。”鄺文娟示意他站起来.
    说实话，她心里一开始也有些疑虑，不过林然以前成绩虽然不行，但比较听话服从纪律，更何况长得这么乖巧漂亮的男生...她不相信林然会抄袭。
    温可可侧过头看向同桌。
    林然起身，走到讲台边，拿起粉笔。
    他看了一眼题目，脑海里浮现出暑假里顏芷溪和左小娜帮他整理的那份资料清单，其中很小眾的一本模擬题集里就有同样的题目，他恰好做过。
    “这道题的关键，在於先判断函数的奇偶性，再结合导数的正负区间，排除错误选项。”
    林然在黑板上快速写下解题步骤。
    “第一步，f(x)=x3-3x，是奇函数，所以图像关於原点对称，排除a和c……”
    他一边写一边讲解。
    思路清晰，步骤完整，完全不像一个数学学渣。
    全班都听愣了。
    叶书瑶怔怔地看著那个站在黑板前的身影。
    他讲的解题方法，比標准答案还简洁。
    张晓晓眼睛都亮了，小声对叶书瑶说：“瑶瑶，林然好帅啊......”
    叶书瑶没说话。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周道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然讲完，鄺文娟满意地点头：“非常好，思路清晰，步骤完整，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林然这道题的做法，比標准答案还巧妙。”鄺文娟看向全班，“所以，以后別拿老眼光看人，高二的成绩不代表高三，努力永远来得及。”
    林然回到座位，温可可侧头，嘴角弯了弯。
    “可以啊，这道题我都进了陷阱，选错了。”
    “运气好，做过类似的。”
    “谦虚。”
    下课铃响起。
    周道涵憋了一节课，终於忍不住凑到叶书瑶和张晓晓面前。
    “不就是一道题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酸溜溜地说，“108分，运气好而已，下次考试肯定现原形。”
    张晓晓白他一眼：“人家鄺老师都表扬了，你还酸什么？”
    “我酸？我也有101分，我酸什么？”周道涵嘴硬，“我就是觉得，一个暑假进步这么多，太假了。”
    叶书瑶没理他，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后排。
    林然正和温可可低著头，埋在书后，像是在研究什么。
    他们在看什么？
    看腿吗？
    关係这么好？
    ......
    林然数学考了108分，在高三7班终究是掀起了一股小小的波澜。
    但很快，这股小小的波澜再次扩大。
    第三节英语课。
    四十多岁的英语老师陆承琼抱著试捲走进教室。
    “开学第一天考的英语，我改完了。”陆承琼笑了笑，“虽然高分没多少，但整体还行，比我想像的好。”
    与数学课一样，她把试卷放在讲台上，开始髮捲。
    ......
    “叶书瑶，132。”
    ......
    “张晓晓，110。”
    “周道涵，106。”
    ......
    “温可可，138。”
    教室里又是一阵惊嘆。
    英语138分，数学135分！
    天啊，年级第一也没这么学霸吧！
    陆承琼继续念名字，念到后面，她看著手上的试卷抬起头，脸上带著笑意。
    “林然，115分。”
    嚯~~
    教室里一片安静！
    大家都跟见了鬼似的。
    这还是那个熟悉的林然吗？
    这个暑假。
    他到底经歷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