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集结兵力?討伐林恩·科尔?”
贵族大臣们此起彼伏的疑问声在大殿內响起。
亚歷克斯默默地看著发出疑问的贵族和端坐在王座上的乔治,没有说话。
这里没有他发言的余地,国王不是他,他们这几个兄弟在王宫也没有任何的一官半职。
而且他现在的心情,也说不出话来。
自己的四弟乔治,在举办完登基大典后,就同各大贵族宣布开一个宫廷例会。
原本亚歷克斯以为只是隨便吩咐几个命令,或者简单提拔几个自己的亲信贵族这种“例行公事”,结果乔治上来就给来了一记令他匪夷所思的命令。
“安静!”
乔治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
这不是他登基后第一次开口,但是亚歷克斯感觉,自己的这个弟弟,气场已经变了。
“南境公爵,代表出列。”
一个身著华袍的老者站了出来。
“陛下。”
“对於刚刚本王的安排,你作为伊凡公爵的代表,可有异议?”
“这……”老者有些面露难色。
他只是伊凡公爵的管家,这种调兵遣將的大事,说实话,他还真做不了主。
但好歹他也是跟在公爵身边做事几十年的人,大场面也见过不少。
老者简单酝酿了下情绪:“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小人只是伊凡大公的一名管家,並没有权利在此事上替公爵大人做主……”
“无权?”王位上的乔治语气似乎冷了冷:“那就派人给你的公爵大人传信!我要他这个月就集结完南境的所有兵力,攻打灰岩镇!”
老者闻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这时,一个中年贵族站了出来,是北境的人。
“陛下,南境地大,势力划分复杂,要一个月內集结兵力,时间……是不是有点太紧了?”
他是阿尔弗雷德一个派系的人,北境的库克公爵本就是支持二王子登基的。
如今二王子死於叛乱,他们之前的投资付出化为了泡影。
本来心里就有一股子气发不出来,如今新国王上任第一件事儿就是出动全境之力討伐一个子爵?
真是荒唐!这种王子怎么配当国王的?
中年贵族故意站出来提问,势必要问个明白。
乔治看向了那个中年贵族。
那双眼睛依旧是空洞的,但此刻那空洞里似乎有一股无与伦比的压力,让说话的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在质疑本王?”
“不敢!”中年贵族连忙低头:“臣只是……只是觉得,討伐一个子爵,似乎不必动用整个南境的兵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后退,只觉得刚刚在这个新王眼中,仿佛是看到了一片死寂。
“你在教本王做事?”
中年贵族的额头不由自主地冒出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敢”,但话还没出口,乔治已经移开了目光。
“诸位或许有疑问。”乔治站起身:“为何国王更替,东境最近又饱受魔物困扰的情况下,我会下这个命令。”
乔治站在台阶上,俯瞰著台下的眾人:“那是因为林恩·科尔子爵,已经受到了邪教的侵蚀,他那些匪夷所思的知识,可怕的造物,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有邪教,才会拥有那样的禁忌知识。而且东境的魔物,也是邪教作乱的手笔!”
他的声音提高,仿佛在阐述一个事实。
“如今,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肃清林恩·科尔,东境那边,暂时由净蚀骑士团挡住,在解决完南境之事后,我自会下令,派遣增援去协助那边的子民。”
“散会。”乔治摆了摆手:“南境那边,一个月內,本王要看到消息。”
说完,他转身,在莫里斯的陪同下,从侧门离开。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嗡地炸开了。
“这算什么?討伐一个子爵?”
“完全不听任何解释啊!”
“林恩是谁?”
“你不知道?王都这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的灰岩镇领主啊!那个“魔鬼的化身”!前段时间用邪术打败了加文子爵的那个,据说还是被发配过去不久的……”
“那也不至於动用整个南境的兵力吧?”
“谁知道陛下怎么想的……”
亚歷克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乔治离开的那扇门上。
刚才那个说话的人,真的是乔治吗?
那语气,那眼神,那不容置疑的气势——乔治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这哪是什么书呆子四王子?这分明就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君王。
这根本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四弟。
除非……
他想起了维特死前的话:查理六世是假的,宫里有魔物……
魔物……
对了,刚刚乔治说,东境的异常魔物作乱,是邪教的手笔……
这个要討伐的林恩,也是因为被邪教侵蚀,所以要討伐。
可如果异常的魔物跟邪教有关的话,那维特口中宫里面出现的魔物,岂不是……也跟邪教有关?
邪教……莫里斯……反常的四弟,还有父亲是假的……
这些消息似乎隱隱要串联到一块,但线索太少。
真正知道全部內情的人,包括自己的二弟,全部死於那场“叛乱”,亚歷克斯现在无法將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不过乔治一上位就要求討伐的这个林恩,一定是关键点!
亚歷克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头离开大殿,回到自己的住所,將心腹叫了过来。
“你安排人,去一趟圣光教会,告诉大主教,就说之前在王都传的沸沸扬扬的魔鬼的化身,那个南境的子爵:林恩·科尔,陛下已经確定他为邪教徒的身份,会派人討伐他,其他的不用多言。”
心腹跪在亚歷克斯面前:“是,殿下!”
“还有,安排人的时候,多往下筛选几次,別让別人查到。”
“明白。”
心腹领命而去。
如果真如乔治所说,林恩被邪教腐蚀,跟邪教有关的话,那圣光教会一定会管的。
对於信奉圣光女神索薇婭的他们来说,邪教徒是他们最不能容忍的存在。
最好到时候能从他们口中,再得到一些消息……
……
曙光城,光明圣堂。
大主教克莱门特放下手里的信笺,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苍老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封信是匿名送来的,但送信的方式很特別——通过一个他信得过的底层神职人员,辗转三次才到他手上。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新王宣称南境子爵林恩·科尔为邪教徒,已下令集结兵力討伐。若真与邪教有关,教会当知。若无关,亦当知。”
没有落款。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林恩·科尔。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几个月前,有人在王都散布关於他的传言,说他是“魔鬼的化身”,说他用活人献祭换来了那些奇怪的武器。
这些传言说的煞有其事,並且持续了很久。
但后来又有消息说,那些传言是卡尔伯爵的人放出来的,目的是打压这个年轻的领主。
於是教会没有介入。
这种贵族之间的爭斗,他们向来不掺和。
但现在不一样了。
新国王登基第一天,公开宣称林恩·科尔是邪教徒,下令討伐。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林恩跟邪教有关这件事,成了官方认证。
教会必须得出面了。
克莱门特睁开眼,看著墙上索薇婭的圣像。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叫来一个年轻的教徒。
“去把洛根执事叫来。”
“是。”
一刻钟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他穿著简单的灰色修士袍,面容清瘦。
“大人。”洛根行礼。
克莱门特把信递给他。
洛根看完,抬起头:“您想让我去南境?”
“对。”克莱门特说:“去灰岩镇,见那个林恩·科尔。亲眼看看,他到底是邪教徒,还是別的什么。”
洛根沉默了几秒:“如果他是邪教徒呢?”
“那就记下他的一切,回来稟报。”克莱门特说:“教会自有处置。”
“如果……不是呢?”
“那就更要弄清楚,然后把消息带回来。”
不是邪教徒,那就意味著新王在撒谎。
回想起主持登基大典加冕仪式的时候,新王给他带来的不对劲。回想起老国王的退位和重病,以及宫中流传的一些传言……
克莱门特觉得,如果林恩不是邪教徒,那这个新国王,可真得好好“观察”一下了。
洛根点了点头。
“我今晚就出发。”
他转身离开。
克莱门特站在窗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转向圣像,低声祈祷。
“索薇婭大人,请指引我们看清真相。”
……
同一时间,东城区,远洋酒馆。
莉雅坐在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麦酒。
对面坐著一个乾瘦的中年男人,穿著灰扑扑的袍子,左手只有三根手指。
鼴鼠。
“消息给你带来了。”鼴鼠压低声音。
那双小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著精明的光:“但价格不便宜。”
莉雅將一个钱袋拋到桌面上。
鼴鼠拿起掂了掂,隨后满意地揣进了怀里。
“今天朝会上的事。”他凑近一点:“新国王下令,要集结南境所有兵力,討伐灰岩镇。”
莉雅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表情险些没控制住。
鼴鼠继续说道:“命令是今天上午宣布的。新国王態度很强硬,一个月內必须出兵。”
“理由呢?”
“说那个林恩·科尔是邪教徒,他的武器和知识都是从邪教来的。还说东境的魔物也是邪教搞的鬼,等解决了南境,就去支援东境。”
莉雅沉默了几秒。
鼴鼠看著她,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好奇。”莉雅把杯子放下:“还有別的吗?”
“没了,就这些。”鼴鼠站起来:“鑑於我们之前合作得很愉快,另外说一句。”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你这种买身份的人,最好近期不要待在王都,新王登基就整这么一出,怕是有可能还会肃清一波曙光城。”
说完这些,他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莉雅坐在原位,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一个月內集结兵力討伐灰岩镇——这是动真格的。
不是加文的那种小打小闹,是整个南境的兵力。
南境有多少兵?她不知道具体数字,但至少过万。
灰岩镇和铁石堡现在有多少人?估计还不到四千。
即使林恩一直在收纳周边的小村落,即使领地现在也蒸蒸日上,生育率不俗。
但人数可能还是到不了別人的十分之一。
拿什么打?
她站起来,快步走出酒馆。
科尔宾在外面等著,看见她的脸色,心里一紧:“莉雅姐?”
“回去。”莉雅说:“马上收拾东西,今晚就走。”
科尔宾愣了一下:“这么急?”
“朝会上刚下的命令,要打灰岩镇。”莉雅压低声音:“王都不安全了。”
两人快步往回走。
回到住处,莉雅把所有人叫过来。
“收拾东西,能带的全带上,带不走的销毁。半个时辰后出发。”
几个人面面相覷,但没人多问什么。
半个时辰后,一行五人出了王都。
夜风吹过,带来远方田野的气息。
她想起林恩。
那个傢伙,还不知道要大祸临头了吧。
得快点。
得赶在那些人之前,把消息送回去。
第89章 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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