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王宫內,王子寢宫。
亚歷克斯站在窗边,静静看著外面的夜色。
父亲的连续反常行为,搞得他有点懵,哪怕身为长子,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的他,也手足无措。
还是去见一见吧,那些贵族大臣。
虽然亚歷克斯大概知道他们想要干嘛。
他嘆了口气,快到约定的时间了,他关上窗,隨手抓起一件便服,披在身上便出门而去。
亚歷克斯独自走出王宫侧门,沿著一条僻静的小巷走了半刻钟,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
他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
“殿下。”开门的老僕躬身行礼,侧身让他进去。
这是西城区一处普通的宅院,表面上是某个商人的房產,实则是支持他的贵族们私下聚会的场所。
亚歷克斯穿过院子,走进正屋。
屋里已经坐著五个人。
最靠里的那位是西境公爵的代表萨瑟兰伯爵,他五十来岁,头髮花白,眼神精明。
他是西境公爵的心腹,在西境公爵不便亲自出面时,代表公爵处理各种“不便公开的事务”。
旁边坐著的是財政大臣的副手,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文官。
他管著王都的税收帐目,虽然官职不高,但知道的事情不少。
还有三个是中小贵族,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手下都有几十號能打的私兵。
“殿下。”几人起身行礼。
亚歷克斯点点头,在主位坐下。
“消息你们都知道了。”他开门见山:“父亲明天正式对民宣布退位,三日后四弟登基。”
萨瑟兰嘆了口气:“太突然了。陛下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
“恐怕不是突然。”財政副手压低声音。
“我查过这几个月王宫的进出记录。莫里斯每隔三天就会从外面带一批人进去,名义上是『採购药材』。那些人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屋里安静了几秒。
“莫里斯这段时间全权负责陛下的日常起居,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他后面的话没再说,似乎是有顾虑。
亚歷克斯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你是说……”
“我不敢妄下定论。”韦尔斯说:“但这几个月,王宫的侍卫换了一批,內侍换了一批,连厨房的人都换了。现在的王宫,里里外外都是莫里斯的人。”
一个中年贵族忍不住开口:“那陛下他……”
“我不知道。”亚歷克斯打断他:“昨天我去见了父亲,他看起来……很正常。和以前一样。”
他顿了顿。
“但又不太一样。”
萨瑟兰伯爵眯起眼:“怎么说?”
亚歷克斯沉默了几秒,回忆著昨天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父亲记得以前的事。记得我十岁那年骑马摔跤,记得小妹摔破膝盖。但他问的问题……太少了。他几乎没问什么,只是听我说。而且——”
“我提到小妹的时候,他既没有那种开心,也没有回忆。”
“就很普通的“我知道了”那种感觉。”
亚歷克斯锁紧了眉头:“这不像我父亲的性格。”
屋里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查理六世最疼爱小公主艾拉。
以前每次见面都要抱一抱,每次听说她受伤都急得不行。
没反应,確实不对劲。
“殿下。”萨瑟兰身体前倾:“现在不是追究真相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办?”
他压低声音:“四殿下登基,这事已成定局。陛下的旨意,当著所有贵族的面宣布的。如果硬来……”
“我知道。”亚歷克斯说。
“但我们不能就这么看著。”另一个贵族急了:“殿下您是长子,按规矩,这王位应该是您的!四殿下那个书呆子,他懂什么治国?”
“就是!”有人附和:“陛下肯定是被人控制了!这种时候,殿下您应该……”
“应该什么?”亚歷克斯看著他:“应该起兵?应该把王都变成战场?”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父亲还在那里。”亚歷克斯说:“不管他是病了还是……什么情况,他是我父亲。我不能看著他被挟持,然后带兵打进去。”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亚歷克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上跳动的烛火上。
他不想当国王吗?
说不想是不可能的,但他知道,自己其实不是那块料。
不说別的,单说做一个王,最大的忌讳,他已经犯了——太软弱,太顾及亲情。
一个帝王在这种事儿上,应该是杀伐果决的。
相比起来,自己那个二弟,比他要適合多了。
如果不是因为长子这个身份,甚至可能支持他的贵族,都不会有。
因为这个身份,从记事起,母亲就告诉他,你將来要继承王位,要像父亲一样治理这个国家。
他学骑术,学剑术,学政务,学歷史——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一天做准备。
可是现在,那一天被人抢走了。
被自己的四弟。
如果是正常的父亲病故,退位,他还可以爭一爭,到时候如果他贏了,也不会把自己的几个弟弟赶尽杀绝。
但现在,这是父亲的命令,是父亲的旨意。
除非把父亲或者四弟杀了,否则四弟上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亚歷克斯不想对自己的血亲动死手……
他想起乔治小时候的样子。
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总喜欢躲在书房里,一看书就是一天。有一次他去找乔治,推开门,看见乔治趴在桌上睡著了,脸压著翻开的书页,口水流得到处都是。
他当时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
乔治从来不是爭强好胜的人。他
什么都不爭,什么都不抢。
別人骑马射箭的时候,他读书。別人结交权贵的时候,他读书。別人在宴会上高谈阔论的时候,他还是在读书。
四弟这样的性格,加上这段时间的异常,亚歷克斯几乎可以肯定,他是被人推上来的。
“殿下。”萨瑟兰伯爵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您要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这王位就永远和您无缘了。”
亚歷克斯看著他。
“四殿下登基之后呢?”萨瑟兰继续说,“他能坐稳吗?北境那边会服他吗?兵部那帮人会听他的吗?魔物还在东境闹著,新国王什么都不懂,到时候……”
他压低声音:“到时候,您再想做什么,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亚歷克斯明白他的意思。
等乔治登基,等朝局动盪,等各方势力开始角力——到时候再出手,就不是“反对”了,是“叛乱”。
可如果现在出手呢?
他想不出任何能和平解决的办法。
“殿下。”另一个贵族开口,语气里带著急切:“机不可失啊!北境公爵那边一直对您……”
“我知道。”亚歷克斯打断他。
北境公爵库克·贝尔,一直看他不顺眼。
不是因为討厌他,是因为北境公爵想要的,是一个强硬、好战的国王。他太“温和”了,不符合北境的胃口。
阿尔弗雷德才是他们想要的人。
如果他现在动手,北境那边绝对会跳出来反对。到时候就不是內斗了,是內战。
而东境那边还在打仗。
父亲最信任的表弟——东境大公罗德,净蚀骑士团团长,正带著人在边境和魔物拼命。
他根本不知道王都发生了什么,就算知道,也分不出精力来管。
南境的伊凡公爵?
那个老狐狸,一向明哲保身。
谁当国王他都无所谓,只要不影响他的领地就行。
所以现在的局势是:北境倾向阿尔弗雷德,西境中立偏向他,东境无暇顾及,南境保持中立。
真是一盘散沙啊。
“殿下。”萨瑟兰的声音放轻了些:“我们不是要您现在起兵。只是想问您,到底怎么打算的?弟兄们总得有个方向。”
亚歷克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先看看吧。”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殿下,这……”
“我说,先看看。”亚歷克斯抬起头。
“乔治登基是父亲亲口宣布的。当著所有贵族的面,没有任何人反对。如果我现在跳出来说不行,那我成什么了?”
他顿了顿。
“而且……乔治不一定能当好这个国王。”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无力。但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的理由。
“万一他坐不稳呢?”他继续说:“万一他干不了呢?到时候,自然会有大臣站出来说话。到那时候……”
他没说完。
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
到时候,亚歷克斯再出面收拾残局,就是名正言顺,顺理成章。
萨瑟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也没再劝。
“散了吧。”亚歷克斯站起身:“时间不早了,各自回去,什么也別说。”
几人行礼,陆续离开。
……
同一时间,西城区另一处宅院里。
阿尔弗雷德·温斯特坐在主位上,手里握著一杯酒,但没有喝。
屋里坐著七八个人。
最显眼的是北境公爵的代表,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骑士,穿著皮甲,腰间还掛著剑。
旁边是几个北境系的小贵族,还有两个兵部的军官。
“殿下。”那个北境骑士粗声粗气地说:“您还在等什么?那位置本来就该是您的!”
阿尔弗雷德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那位置该是他的。
大哥太软,三弟太混,四弟就是个书呆子。
只有他,从小就跟著兵部的人混,和各路將军称兄道弟。
父亲以前也说过,阿尔弗雷德最有他年轻时的样子。
可现在,王位给了乔治。
那个什么都不是的乔治。
“殿下,”一个兵部军官压低声音:“四殿下登基之后,兵部这边肯定要换人。到时候……”
“我知道。”阿尔弗雷德终於开口。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声响。
“父亲疑似被控制。大哥那边有一群人在拱火,但他不敢动。东境打成一团,罗德叔叔顾不上这边。南境那个伊凡,谁当国王他都无所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几点灯火。
“乔治登基是三天后的事。”他说:“这三天里,部署兵力,做好准备,一切听我命令!”
“到时候和我亲自去见一下父亲大人”
在座的人听到这里,神色一凝。
“明白!”
阿尔弗雷德转过身,看向皇宫方向。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第84章 兄弟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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