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木衍宗山门,顺著石阶流淌到运河岸边。水面浮著淡淡的灵气薄雾,舟楫往来,却少了几分往日从容——七宗封岭的余威仍在,外路物资渐少,商贩徘徊不前,寻常百姓眼中,已多了几分隱忧。
苍梧子站在渡口,望著空荡荡的河面,眉头微蹙。“盟主,万宝阁暗中卡断商路,周边城邦不敢公然通商,灵谷、灵棉、矿料三样最紧,再拖十日,谷中弟子与百姓便將面临困境。”
墨尘子轻摇羽扇,眸中精光一闪,抬手指向河面与天际:“盟主,此景正应《易经》水天需卦,上坎为水,为险,为外境;下乾为天,为健,为內因。外有水险断商路,內有乾健固根本,恰是『云上於天,待时而雨』之象。卦辞云: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眼下不是躁进之时,是蓄势待发、以健化险之机。”
玄清子踏前一步,指尖凝起淡金色阵纹,在虚空勾勒出卦象轮廓,乾天在下,坎水在上,云气繚绕其间。“需者,待也,非无为,乃积极之待。六爻推演,我等正处『需於沙』之境——近险而未陷,小有言而终吉。万宝阁卡商路、城邦观望,是为『小有言』;若妄动强通,便会落入『需於泥,致寇至』的危局,反给旧势力藉口兴兵。”
林辰立在运河桥头,望著缓缓东流的河水,目光扫过卦象,声音平静却篤定:“水天需,外险內健。险在商路被断、外援不至;健在生道扎根、万民同心。需之道,在於以健承险,以静待动,不向外求,反求诸己。”
他抬手轻挥,生道本源融入阵纹,乾卦光芒更盛,坎水之象亦隨之柔和。“乱自外来,安从內生。生道从来不是靠別人施捨,而是自己生根、自己循环。外路不通,便修內路;商路不畅,便开內循环,这需字便是要我们在等待中,把內健做足。”
墨尘子羽扇一合,躬身献策:“盟主明见。依需卦『饮食宴乐』之旨,当先固內养锐。第一步,行『需於酒食』之策——开仓放粮,以苍梧子所掌灵田为基,启动『谷棉矿內循环』,文渊谷暂开农桑、匠作科,教百姓就地育种、织棉、炼石。第二步,设『待时阵』——玄清子以静心文气阵为底,布『坎乾需运阵』,外御窥探,內通地脉,让运河水脉与建木灵脉相连,自成水运体系。”
“第三步,待『不速之客』。周边城邦並非真心与七宗为伍,只是惧於威压。待我內循环稳固,必有城邦暗中来投,届时以礼相待,许以共生之利,便是『敬之终吉』,商路自开。”
玄清子頷首应道,指尖阵纹流转,已开始推演阵眼位置:“盟主,坎乾需运阵可借运河三段弯道为坎卦三爻,以建木主根、文渊谷文心竹、渡口灵石为乾卦三爻,六爻相合,既能护水运,又能聚灵气。我这就率阵堂弟子动工,三日可成。”
苍梧子眼中愁云尽散,躬身领命:“属下即刻回灵田,开启『急耕计划』,联合青石村等村落,以地脉灵气催熟速生灵谷,灵棉则以木灵鹿之毛混纺,矿料就近开採黑风岭浅脉,十日之內,必能保障谷內供需。”
林辰望向两岸百姓,他们虽有隱忧,却仍在清理渡口、修补舟楫,眼中透著对生道的信任。“需卦之要,在有孚。心怀赤诚,取信於民,则上下同心;內健自强,以静待变,则外险自解。世人总问福气从何而来——福不从天降,不从外求,不从索取得,而从立信、立心、立业中来。你以诚待人,人以诚报你;你以安济民,民以稳托你。心无贪求,福自归心;行有正道,天自护佑。”
话音落,建木神光自天际垂落,与玄清子的阵纹相融,运河水面泛起层层青碧涟漪,雾气渐散,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河面上,映出一片希望之光。
林辰抬手一指运河两岸,声音清朗,传遍渡口阡陌:“今日我与万民立约——
凡参与清河道、固渡口、修堤岸者,记工分、领灵谷、分棉帛、优先入文渊谷求学、优先分配灵田耕种!
生道不做白用功,不亏有心人,出力者得其食,奉献者享其安,勤劳者获其业!
今日一锹一土,皆是为自家筑安稳;一舟一楫,皆是为子孙铺坦途。”
一语既出,万民譁然,隨即爆发出震天欢喜。百姓们瞬间明白了其中实实在在的安稳与利益——不是空泛的口號,不是虚无的许诺,是有粮吃、有衣穿、有田种、孩子有书读、未来有奔头。
剎那间,渡口两岸人头攒动,青壮扛锹挥镐,老人綑扎柴草,妇孺运送土石,连木衍宗弟子都与百姓並肩劳作,不分彼此,號子声、笑语声、锤击声、水流声交织一片,先前的愁云惨雾,被这股热火朝天的生机彻底衝散。
苍梧子当即挥手布令,灵田司弟子持册记工,灵谷、棉帛当场发放;
玄清子阵纹铺开,护佑劳作之人不受山精水邪侵扰;
雷穹戒律司巡守两岸,杜绝奸猾滋事,保一方秩序井然。
一整套立约、记功、分配、保障的规矩当场落地,生道之信,立在眼前;生道之利,握在手中。
林辰望著眼前景象,心中瞭然:需卦有孚,非虚信,乃实信;民心所向,非空愿,乃实利。內健至此,外险何惧?待到运河通畅,內生循环自成,便是生道利涉大川、通达天下之日。
日影西斜,劳作之声渐歇,两岸炊烟裊裊升起,烟火气与灵气相融,一派安寧祥和。
两道身影自人群边缘缓步而来,守尘一身素衣临风,腰间悬著古朴长剑,剑气內敛如渊,往日清冷如寒玉的眉眼,被人间烟火浸得柔和通透。他手中提著一只雕花灵木食盒,盒中浮著温养灵气,是为苏青备下的暖身灵糕。
苏青紧隨身侧,青裙素雅如青竹映水,鬢边素馨灵花隨风轻颤。她怀中抱著厚厚一叠工分簿册,嫻静安稳,每一次与守尘目光相触,长睫便轻轻一颤,耳尖泛起浅浅緋色。
两人一前一后,步调默契,来到林辰身前躬身行礼。“宗主。”守尘声音清和温润,褪去了对旁人的疏离,多了人间暖意。
苏青亦屈膝一礼,声线清柔:“宗主,工分册已按户整理完毕,灵谷、棉帛发放次序皆已排定,符文在册,分毫不错。”
林辰目光扫过二人之间温柔牵绊,唇角微扬,淡淡吩咐:“民心既安,秩序为重。苏青,你掌文牘记功,守万民辛劳;守尘,你护两岸安稳,镇四方风波。你二人同心,我最放心。”
“弟子遵命。”两人同声应下,一清一柔,一刚一温,气息悄然相和,与运河流水、生道灵韵隱隱共鸣。
寒风掠过河面,苏青抱册已久,指尖泛著微凉的红。守尘不动声色解下外袍,素衣轻落,带著他身上清冽的草木与剑气气息,轻轻覆在她肩头,坦荡分寸,儘是细致珍视。
苏青肩头一暖,不再疏离,声线轻软如落樱浮水:“多谢……守尘师兄。”
守尘眼底掠过一抹冰雪初融的温柔,上前半步替她挡住冷风,指尖轻抬,將她被风吹乱的一缕髮丝掖回耳后,动作轻缓郑重。“风大,別冻著。”
一语低柔,只入她一人之耳。
苏青心跳微乱,却不再躲闪,终於浅浅抬眸,目光清亮而温柔:“因为我信盟主,也信生道。福不是天降,是一点点做出来的;路不是別人铺的,是自己走出来的。就像你我,从前各守分寸,如今……也敢坦然相望了。”
守尘心头一暖,万载道心为之柔软,望著悠悠运河轻声道:“百年长河不过你和我,就像晚风穿过夏夜的湖泊。”
苏青眸中亮起星光,字字真切:“你眼里有我,我眼里有你。”
守尘轻轻頷首,语声沉稳篤定,载一生不负:“星河灿烂,是因为你我相视的这一眼。”
一语落定,心湖同静。两道灵气悄然共鸣,文气清润,剑影澄明,如清风遇流水,明月照松林,在天地间织成一道淡而稳固的同心印记。
不远处,灵汐遥遥望见,唇角噙著温柔笑意,对身旁幽影轻声道:“有情亦是生道,心安便是修行。他们这一眼,比多少大典都更合天道自然。”
幽影金黑双瞳微亮,语声难得带上暖意:“心有所守,方能护天下。心有所爱,方知眾生何以为生。”
运河之上,夕阳铺金,水波粼粼,碎玉般的光纹漫捲万顷碧波。两岸笑语轻扬,喜气盈然,天地间只剩安寧温暖。
一缕清和暖融的火凤灵息,自黑风岭木衍宗方向缓缓而来。炎凌雪担忧林辰操劳,亲自送来温养灵食,此刻缓步走近,朱红鎏金的火凤长裙曳地,裙摆涅槃火羽流光,身姿明艷如骄阳,气质高贵如仙凰。
她周身裹著一层温润柔和的胎光,腹中先天道胎林念生已然结胎孕育,近来胎灵日益灵动,隱隱与天地星辰共鸣。火凤道体与道胎灵息交融,散出贯通天地、引动星辰的至纯至圣之气,令祥和之中更添喜庆。
她行至林辰身侧,轻轻依偎,眼眸含水,温柔得能化开春水,声音轻软却带著满心欢喜:“夫君,生道立德,万民归心,我与孩子,都为你欣喜。”
一语落下,炎凌雪腹中胎气骤然冲霄!
生之本源、灭之印记、火凤道血、建木灵韵四重合一,化作一道赤金与青碧交融的通天光柱,直破九霄,径直撞入北斗星域第六宫——开阳星神府!
万古罕见的先天道胎气机,瞬间惊动了沉睡亿万年的北斗星主。
九天之上,北斗第六天·开阳武曲天星境。
光明神玉为基,万代明德火长明不熄,正气金芝生满玉阶,武曲镇星印高悬正殿。此地执掌武运、军权、法度、裁决、辅星之道,威严神圣,万魔不侵,却又不失清和温润。
神府最深处,星主轻抬眸,万古异象轰然降临!
万丈白金星光自神殿中喷涌而出,星河倒卷,仙音自生,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一派天界大庆之象。
宫闕正中,一道九丈伟岸神影缓步走出,正是北极武曲星君·开阳宫武德天尊。
他內穿龙鳞金甲,甲片由星铁与龙脊淬炼而成,暗耀白金宝光,每一片鳞甲都鐫刻北斗镇邪符文,庄重而不凛冽;
外罩日月光明冕服,衣袍绣北斗七星运转图与万灵共生卷,金线流光,温和大气;
头戴七星通天冕,十二行神珠垂落,珠辉温润,不耀目,只镇心。
面如重枣,眉目方正,眸光如两轮小太阳,威严之中自带慈悲,正气之內藏著温和。
周身悬著开阳主星、真辅星卫光、假辅星寂影三道星芒,一主两辅,一明一暗,阴阳相济,神圣圆满。双辅星分侍左右,灵光明暗交映,静静拱卫著星主。
尤为醒目之处——
星君左袖之上,赫然缀著一枚古朴星纹补丁,星线交织,隱现金光,与林辰衣袖上那道护生印记遥相呼应,一天一人,一圣一凡,冥冥同源,宿命相通。
其身侧,神兽睚眥静立相隨,龙生九子之一,身披玄铁鳞甲,目生双瞳,能辨善恶,气息沉稳威严,却无半分凶煞,只守星主,护佑苍生。
亿万年来,开阳星君执掌秩序,从不为凡间动容。可此刻,星君眉宇微动,露出亿万年难见的温和惊嘆。
“先天道胎……生灭同源,魂牵建木,命应北斗……
此子,竟与我开阳双星宿命相连,真假同源,双辅共生之基,应在此子!”
身旁仙官躬身奏道:“星君,人间林辰立德生道,至诚感天,其妻炎凌雪火凤道体,腹中胎魂,与星君有万古宿命天缘。”
开阳星君缓缓抬手,周身圣光温和绽放:“生道立德,万灵归心。道胎临世,应我开阳,此等天缘,本座亲降!”
一步踏出,九霄之上七星齐亮,祥云万朵,瑞气千条,凤凰长鸣,麒麟隱现,天界同贺,人间同喜!睚眥踏星而行,双辅隨行左右,祥和威严之气,直降人间运河。
天际猛地一颤,万丈星河之门轰然裂开!
亿万道温润如春水的白金星辉自门中倾洒而下,流金漫空,照亮三界十方,无半分凌厉威压,只化作缕缕暖意,轻轻拂过人心。
仙乐自九天而来,天道颂音浩荡温和,天花隨风飘落,金光铺满运河两岸,喜庆、祥和、庄严、温润並存。
开阳星君端坐睚眥之上,龙鳞金甲映日,日月冕服凌风,左袖星纹补丁熠熠生辉,自星河之门中缓缓降临。
他周身四大异象环绕,通天彻地,却只显神圣安寧:
光明镇界,金光普照,净化邪祟,万物清和;
武曲护道,星河垂影,稳固天地,生道大兴;
明德传心,暖意入魂,万民心安,喜气自生;
星印赐缘,星芒点点,宿命相连,祥瑞临世。
两岸万民、木衍宗弟子、上古九魂、守尘、苏青尽数躬身下拜,声音恭敬而欢喜震天:“参见开阳武曲星君!”
便在此时——
林辰周身地脉灵力骤然一涌,一股浑厚而温顺的龙吟自他神魂深处响起,穿透肉身,直上云霄。
上古神兽地龙的虚影自林辰体內冲天而起,迎风便长,剎那间虚影化实,凝为真形!庞然身躯如山峦般沉稳威严,鳞甲泛著土黄与青木交织的灵光,在空中悠然一旋,昂首发出一声清悦悠长的啸音,满是欢喜与恭敬。
同一瞬间,林间灵光骤然绽放,木灵鹿踏著青碧光点跃空而来,通体莹白,角掛灵蕊,身姿轻灵圣洁,口衔一枝生机盎然的灵花。它轻盈跃至地龙身侧,与巨龙並肩而立,仰头望向天际星君,鹿眸清澈明亮,满是温顺与欢欣。
一龙一鹿,一刚一柔,一稳一灵,在地脉灵光与生道清气中轻轻相靠、共鸣一声,以灵兽独有的方式,同贺天星降临,共庆天地祥和。
开阳星君立於虚空,身姿威严,气息温和,目光缓缓扫过运河、万民、地龙、灵鹿,最终落在炎凌雪腹中胎气之上,眸光温润如水,带著宿命相逢的郑重与欢喜。
林辰抬首仰望,神色肃穆而虔诚,眼底藏著震撼、感激与明悟,身形挺拔如建木,心境却如运河之水,澄澈安寧。他下意识望向自己袖口,与星君左袖补丁遥遥一映,清晰感受到那道天上人间最隱秘也最坚定的道之联结。
炎凌雪激动得眼眶微润,脸颊泛起温柔红晕,一手轻轻抚著小腹,眼中盛满母性的光辉与宿命的喜悦,身姿端庄,气息安稳,只因星君那温和神圣的气息,而满心幸福安寧。
星君轻抬一指,一道温润如春日暖阳的开阳星力,缓缓落入炎凌雪腹中,与道胎轻柔相融。
“此子生灭同源,魂系九魂,根连建木,命应北斗,与本座有万古宿命天缘,更是我开阳真假同源、双辅共生之道的人间应身。
未出胎而引星辰,未入世而动天界,真乃——造化钟神秀,天地共此子!”
他再挥衣袖,第二道星光注入林辰眉心,与坤木护生经轰然共鸣,星光之中,藏著开阳律剑、双星镇狱、辅星双卫、真妄同归四大传承根基。
“本座以北斗星主、辅星之主之名立契:林念生乃天人共守之天命道胎,他日成长,本座亲授武曲正气、星辰大道、律道真义,天人同心,共镇生灭,共安三界。”
星君微微頷首,身下睚眥低啸一声,星火轻扬,祥瑞漫天。声温和,意庄重,气威严,境祥和。
“生道不灭,道胎当兴;开阳一契,万古定局;真假同源,双辅共生。”
言毕,开阳星君轻抚睚眥顶冠,身形化作漫天温和白金星雨,缓缓洒落人间。
一半星雨融入建木神坛,万木生发,青翠通天,生道之气直衝九霄;
一半星雨落入运河之中,碧波生金,万民受福,百病消弭,喜气满堂;
最后一缕精华,化作一枚永恆开阳星印,静静落入炎凌雪腹中,成为林念生与生俱来的天命守护。
地龙发出一声安稳长吟,声震地脉,护持山河;木灵鹿仰头轻鸣,灵花散落,滋养万物。两道灵影微微一拱,隨即缓缓敛去灵光,归於安寧。
星君离去,天地祥瑞非但不散,反而愈发明朗:
北斗第六星悬於天际,光明长照;
千里运河金波荡漾,香气氤氳;
两岸祥云环绕,百花齐放;
万民欢呼雀跃,拱手望天,感恩星主庇佑。
木衍宗上下弟子热泪盈眶,躬身行礼,心中满是荣耀与敬畏;
上古九魂神色震动,目露尊崇,彼此相视,皆见坚定——生道天命所归,他们追隨的是天地正道;
守尘、苏青等人拱手长揖,心境激盪,深知今日一幕,必將铭刻万古。
林辰伸手,轻轻揽住身侧激动又温柔的炎凌雪,指尖抚过她微颤的肩头,望向天际,神色沉静而温和,眼中是无尽担当与未来期许。
炎凌雪依偎在他怀中,一手轻护小腹,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与温柔,泪水滑落,却是幸福、安寧、圆满的泪。
人界安、兽界寧、灵界和、天界应,四方同庆,万类祥和。
天地之间,祥和、喜庆、神圣、温暖,久久不散。
苍穹之上,星君温和而庄严的天道纶音,依旧迴荡三界:“需卦有孚,德行通天;道胎临世,开阳庇佑;生道不息,万古长青!”
第28章 运河施政安百姓 厚德垂光应开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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