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更恐怖，更噁心的腥臭吐息，在羽蛇神口中喷吐出来，化作一团縈绕全身的瘟疫奔流。
    瘟疫瘴气泛起邪异的青红色光芒，那是以羽蛇神燃烧起来的诅咒之血，外加一大团近乎透明的血祭灵魂之力。这种邪恶的光芒污染了周围的大气，狠狠地散布著来自阿兹特克的恶意。
    就在这时，美狄亚的下一波配合来了。
    又是一股强风吹拂，只是这一次她引来的是冰雪元素。这股冰霜气息，很好地让羽蛇神散布出来的瘴气迴旋减速。
    亚瑟不再犹豫，闪身杀上。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个直劈，轻而易举地在羽蛇神那半透明的神躯上留下一条长达1米、至少半米深的恐怖伤痕。
    “不可能——”羽蛇神大惊。
    它当然知道自己的虚弱，奈何它从不觉得凡人的兵器可以伤到它。
    它中招固然有它自己大意的因素，外加石中剑实在太低调了。
    低调到就没什么强大的魔力波动传出。
    这就是一把大地之剑附带的特性。
    普通人只知道石中剑牛逼，却忘记了它是一把杀人利器之前，首先是一把卡在大石头，也就是在大地里以大地之力孕育了无数年月的神剑。
    低调，朴实无华，造成的伤口愣是无比触目惊心。
    说到底，此刻的羽蛇神只是一条『区区』十三、四米长的有翼大蛇。
    这一剑，没差把它给剁成【0.5羽蛇神】！
    惊怒交集之下，羽蛇神做出了一个『很巨蟒』的、类似铁山靠的动作。巨大的蛇身几乎没有徵兆地打横一弹，抽中了亚瑟。
    中了，又没完全中。
    他以惊人的动態视力和神经反射发现了羽蛇神的动作，在一击得手之后，就恢復了骑士常用的丁字步，这让他有余裕对抗羽蛇神的这一击。
    他以一个近乎翻身的动作，卸掉了少说八成的力量。
    整个身体在空中打了一个540度迴旋，就以石中剑扎在羽蛇神的蛇尾上，避免自己被打飞。
    就在这时，美狄亚召唤了一颗至少一吨重的巨石，狠狠地砸在羽蛇神脑袋上。
    对於魔法攻击，羽蛇神是不怎么吃的。
    即便这只是神降，它神躯自带的浅淡神性，让它免疫这世界绝大部分低阶魔法，即便是高阶塑能系魔法也很难伤到它。深知这一点的美狄亚，就是用同样朴实无华的物理攻击，死命牵制羽蛇神。
    “帮大忙了。”亚瑟必须承认，那个魔女肯全力辅助时，是真的给力。
    他再度压上，不再使用大开大合的重斩，而是以力度中等的刺击和斩击，继续在羽蛇神身上留下伤害。
    石中剑的斩击，从不是什么简单的物理伤害，而是物理与大地元素的双重攻击。
    这实实在在地削弱著羽蛇神这个投影分身的生命力。
    羽蛇神终於急了。
    它盯著仍在浮空城城头上看戏的杜勒。
    “是你！都是你！”它明確感知到杜勒和两个英灵的联繫了。
    杜勒笑了：“是我又如何？”
    “去死吧！褻瀆者——”羽蛇神大吼一声，居然拋弃了亚瑟和美狄亚，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朝天空中飞过来。
    “不好！”亚瑟和美狄亚同时一惊。
    这就凡人身躯在对抗巨型生物的天然劣势。他们能对巨型生物造成不俗的杀伤，碰到对方要跑，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龙牙荆棘】！”美狄亚眉头一皱，一个神代法术丟出来。
    虚空中，不知多少根大大小小的龙牙凭空出现。
    这显然是以白龙牙和黑龙牙作为施法材料的变种召唤术。因为这些虚幻的龙牙明显比原主大了不止一倍。
    杜勒给她的龙牙，顶多只是成年龙。美狄亚幻化出来的龙牙尺寸，少说是上古巨龙的。
    当然，这些龙牙法术製造的杀伤不可能跟真正的上古巨龙媲美。
    数以百计的龙牙在羽蛇神分身的神躯上留下了纵横交错、深深浅浅的伤痕。
    与此同时，亚瑟一记拼老命的斩击，也在它的蛇尾留下一道长达两米的巨大豁口。
    他俩的努力並未能阻止羽蛇神继续高速靠近杜勒。
    杜勒也在感慨，羽蛇神不愧是正牌神祇，战斗经验相当丰富。它的判断没错，杜勒確实是召唤了两个英灵的召唤师。
    理论上，干掉了杜勒，就能切断他跟两个英灵的联繫，失去了魔力支撑的两个英灵或许就此消逝，回归英灵殿里再次沉睡。
    羽蛇神却不知，这两个英灵均是有【地牌】的存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存续於这世界已不依赖杜勒本人了。
    杜勒等於是以近乎全盛的状態在面对羽蛇神。
    “羽蛇神啊，你也太难看了吧。就你这鬼样子，也敢自称为神灵？”杜勒冷傲地俯瞰著这条扑上来的有翼巨蛇。
    下一瞬，他终於动了。
    不，是整座浮空城动了。
    四平方公里的空中要塞剧烈震颤，仿佛在发出某种震怒的咆哮。
    这不是浮空城失控，而是维繫浮空城高悬於天空的破碎魔网中涌来的魔力洪流太过於巨大，使得浮空城的魔法系统不得不运作，以求在这股魔力之海掀起的滔天巨浪中稳住自身。
    杜勒很清楚，他这个算不上传奇法师的傢伙，要对付一条血量超高至少是传奇级的半吊子神灵巨蛇，正常战斗绝对是吃力不討好。
    別忘了，他是巫王，是这座浮空城的绝对控制者。
    所以他做了两件事，一个是打开了供应浮空城的魔网节点，让魔力洪流倾泻出来，二是使出了【高阶幻象术】。
    一头巨大的虚幻红龙出现在浮空城外面。
    这头红龙的尺寸是如此庞大，光是翼展就超过三百米。
    在世人眼里，这只虚幻的红龙以双腿上的爪子抓住了羽蛇神一对翅膀，然后用两只前爪掰开了羽蛇神那满是尖锐獠牙的嘴巴，给它来了一记近乎舌吻的龙息。
    对！
    很不红龙的一记龙息。
    从红龙虚幻大嘴里喷出来的吐息，是魔网里最常见，近乎无属性的奥术奔流！光芒並非赤红，而是这世界法爷最常见的奥术飞弹那种近乎透明的苍蓝！
    直径超过三米的奥术光炮撕裂了两张怪物嘴巴之间的空间，狠狠地顺著羽蛇神张大的嘴巴，撞进那虚幻神降体的灵魂核心——之前那个羽蛇神祭司的心臟。
    过量的奥术打击摧毁了羽蛇神与这个世界的联繫。
    它背后虚幻的阿兹特克金字塔、破碎的太阳石、甚至羽蛇神膨大神躯里面的灵魂，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疯狂撕扯个粉碎。
    羽蛇神的分身……死了。
    徒留一个庞大的神魂躯壳。
    这画面就让人感觉惊悚。
    一个十几米长、中间被贯通、空空如也，宛如蛇蜕的羽蛇神空壳就这样掛在浮空城的城门底下。
    唯有蛇蜕上不断散发出来的可怖神灵威压余韵不断告诉旁人，这玩意曾经是个神灵的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