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谷之中,寒风呼啸。
张天奕那句“全被我撕碎了”,伴隨著他肆意张狂的大笑,在空旷的山谷里来回激盪。
站在一旁的张楚嵐,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问道:
“那个……二师爷。”
“您刚才说的这个撕碎了……它是个形容词吧?”
张楚嵐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动作,乾笑道:
“就是那种……形容您老人家神威盖世,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修辞手法,对吧?”
张天奕笑声一收。
他低下头,从墨镜上方看了张楚嵐一眼,眼神真诚:
“修辞手法?”
“大孙子,你语文谁教的?道爷我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
张天奕伸出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撕开纸的动作,语气十分平淡:
“字面意思。”
“就是左手抓住左半边,右手抓住右半边,然后『呲啦』一下……”
“从中间撕碎了唄。”
“……”
全场死寂。
震惊!
张楚嵐比划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王也刚刚拿起的保温杯,又默默地放了下去。
就连见多识广的关石花和柳坤生,听到这种描述,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字面意思的……撕碎了?!
这特么是什么活阎王?!
这跟肖自在直接坐同一桌!
只有肖自在,在听到这番描述后,不仅没有惊讶,反而眼神中流露出嚮往和崇拜:
“大开大合,返璞归真……真人的手段,果然已经超脱了术的范畴,达到了道的境界。”
眾人:“肖哥,您快闭嘴吧!画面感太强了!”
“咳咳……”
就在小辈们被张天奕的“写实派”作风震得怀疑人生的时候。
老天师適时地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有些惊悚的氛围。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此时,长白山深处的风雪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大。
“老二,当年的事儿就先別拿出来嚇唬孩子了。”
老天师双手拢在袖子里,神色沉稳地说道:
“这风雪太大,敌暗我明。那帮人既然能在山谷里留下手段,前面肯定还有后手。”
老天师看了一眼冻得直哆嗦的张楚嵐,还有为了维持风度硬扛著的诸葛青,嘆了口气:
“这帮小傢伙一路折腾,体力消耗不小。关丫头,这附近可有避风的山洞?咱们先休整一番,等风雪稍微小点再摸进去。”
关石花闻言,连忙点头:“有!有!往前走不到半里地,就有个背风的熊瞎子洞,里面乾爽得很!”
“行,那就先去洞里歇脚。”
张天奕也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了轿子上,“小王,小诸葛,继续干活。”
王也和诸葛青含泪抬起轿子。
……
不多时,一行人便钻进了关石花所说的那个山洞。
山洞確实很大,也很乾燥,足以容纳下他们这十几號人。
但问题是……冷啊!
这可是零下三四十多度的长白山腹地,山洞里阴冷刺骨,跟个天然大冰柜似的。
“这……这连根乾柴火都没有,没法生火啊。”
柳坤生看著光禿禿的山洞,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老天师,真人,实在委屈你们了,咱们东北仙家平时糙惯了,这条件……”
“委屈?”
张天奕从轿子上跳下来,一脸不解地看著他:“谁说我们要委屈了?”
说著,张天奕伸手在腰间的噬囊上轻轻一拍。
“砰!”
一团白烟散去。
在关石花、柳坤生,以及一眾东北大仙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山洞里,瞬间变戏法似的出现了一大堆东西!
帐篷、暖风机、发电机、休閒椅、自热火锅......
各种东西应有尽有!
“这……这……”
关老太太嘴里的菸袋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这特么是来深山老林里打仗的,还是来度假的?!”
柳坤生那张冷峻的脸也彻底绷不住了。
“楚嵐!小王!愣著干嘛?把发电机插上!暖风机弄好!”
张天奕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摺叠椅上,指挥著几个年轻劳动力:
“宝儿,水烧开,把那几盒和牛给涮了!大雪天的吃顿火锅,那才叫舒坦!”
“哦,晓得囉。”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开始拆自热火锅的包装。
不到十分钟。
原本阴冷刺骨的山洞,不仅变得温暖如春,甚至还飘满了诱人的火锅香味。
几台暖风机呼呼地吹著热风。
张楚嵐等人脱了厚重的外套,围坐在几张小摺叠桌旁,吃得满头大汗。
关石花和柳坤生捧著张楚嵐递过来的热茶和自热米饭,坐在暖风机前,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们东北仙家在山里混了几百年,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吃饱喝足后,山洞里的气氛彻底放鬆了下来。
张天奕靠在躺椅上,手里捧著一杯热可可,舒服地眯著眼睛。
张楚嵐吃饱了撑的,八卦之魂又开始燃烧了。
他凑到张天奕身边,搓著手,一脸好奇地问道:
“那个……二师爷。”
“您刚才在外面说,当年在华北手撕小鬼子的事儿……”
“到底是个啥情况啊?您给咱们细讲讲唄?”
听到这话,旁边正在喝茶的王也、诸葛青,甚至是肖自在,全都竖起了耳朵。
就连老天师也是微微一笑,抚了抚鬍鬚,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楚嵐啊,你这是问到点子上了。”
“你二师爷当年乾的那件混帐……咳,那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差点没把师父他老人家的心臟病给气出来。”
“哦?还有这等隱情?!”张楚嵐眼睛更亮了。
“去去去,师兄你少抹黑我。我那叫深入敌后,扬我国威!”
张天奕白了老天师一眼。
隨后,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著洞口外呼啸的风雪。
眼睛里,逐渐浮现出了一抹悠远的回忆。
“那一年……”
张天奕的声音在山洞里缓缓响起: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1939年的冬天。雪下得比今天还大。”
……
【时间线倒回:1939年,冬。北平!】
那是一个十分寒冷且压抑的冬天。
北平城內,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街面上除了巡逻的鬼子兵和耀武扬威的汉奸,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
而在內城一处原本属於某位满清遗老的奢华大宅院里。
此刻却是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院子里站满了荷枪实弹的鬼子宪兵。
大宅的正厅內,地暖烧得正旺。
几个穿著和服的艺伎,正坐在角落里,低眉顺眼地弹奏著三味线。
大厅正中央,桌上摆满了从各大酒楼强征来的山珍海味。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穿著黑色阴阳师狩衣、留著仁丹胡的中年男人。
土御门一郎。
被派往华北地区,专门负责镇压华夏异人和窃取龙脉气运的“大阴阳师”!
坐在他两旁的,是几名鬼子的高级军官。
“土御门阁下,今日这杯酒,我敬您!”
一名大佐举起酒杯,脸上满是狂妄的笑容:
“多亏了您布下的百鬼噬魂阵,这北平城內那些所谓的华夏修行者、道士,全都不堪一击!”
“就在昨天,又有一个什么狗屁门派的掌门,被您的式神直接吸乾了精气!”
“哈哈哈哈!什么中华玄门正宗,在咱们大日本帝国的阴阳术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土御门一郎端起酒杯,矜持地抿了一口。
他的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慢条斯理地用日语说道:
“大佐阁下过誉了。”
“支那的修行界,早已没落。他们那些所谓的符籙、內丹,不过是些故弄玄虚的戏法罢了。”
“比起我们大日本帝国传承千年的阴阳道,他们就像是未开化的野蛮人。”
土御门一郎放下酒杯,眼神中闪烁著贪婪的野心:
“最多再有一个月。”
“等我將这北平城下的龙脉节点彻底用秽气污染,这华北的异人界,就將彻底沦为我们阴阳寮的后花园!”
“到那时,这片土地上的气运,將源源不断地反哺我国!”
“哟西!为了大东亚共荣!乾杯!”
几名军官兴奋地举起酒杯。
大厅里充满了猖狂、刺耳的笑声。
然而。
就在这帮人笑得最猖狂的时候。
“咔嚓。”
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在大厅的角落里响起。
那声音很清脆。
像是有人在嗑瓜子。
土御门一郎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名日军军官也愣住了,纷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大厅最左侧,堆放果盘和小吃的小方桌旁。
不知何时,竟然坐著一个年轻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著。
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极其俊美,但那股子吊儿郎当的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此时,这个年轻的道士,正翘著二郎腿。
手里端著一盘原本属於土御门一郎的顶级盐水花生。
“咔嚓,呸。”
他將壳隨意地吐在昂贵的地毯上。
一边嚼,他一边皱著眉头,有点嫌弃地抱怨著:
“我说你们这帮小矬子。”
“这花生煮得不入味啊,连点八角大料都没放,是不是盐买不起了?”
“还有啊……”
年轻的张天奕端起桌上的一壶清酒,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隨后一脸的嫌弃,直接將酒壶扔到了地上:
“这什么破酒?一股子泔水味儿!”
“你们大老远跑我们华夏来要饭,就不能点一瓶咱们本地的二锅头吗?”
“真特么没品味。”
第162章 撕碎是修辞手法?不,那是写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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