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南毛北马
    汗水气息瀰漫在洪家班的练功房里。
    林振英刚完成一套拳脚，气息微喘，正用毛巾擦著脖颈。几个师兄弟或对练，或压腿，空气里是熟悉的呼喝与器械碰撞声。
    洪家宝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兴奋和感慨的神情。他环视一圈，目光精准地落在林振英身上。
    “阿英！”洪家宝嗓门洪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林振英立刻站直：“三毛哥。”
    洪家宝走过去，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肩膀上：“发达啦！你小子！何生点名要你！”
    练功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这边，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都知道洪家宝刚那趟是去见何言超，所以那个“何生”不会是其他人。
    “点————点我？”
    林振英脑子嗡的一片空白。何言超？点他这个在洪家班默默无闻，主要做武指和演些小配角的林振英？
    “有错！”洪家宝眼睛发亮，比他自己被大导演看中还激动。
    “何生亲自同我讲的！男主角！而且不止一部戏，是一个系列！说是什么南毛北马”中的南毛，毛小方，茅山道士！”
    林振英彻底懵了，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都没察觉。系列电影的男主角？这种好事为什么会轮到他？
    “三毛哥，你有同我讲笑吧？”
    他自问长相普通，身手在洪家班也不算最顶尖，何生那等人物，怎会知道他？还委以重任？
    “讲笑？我敢拿这么大的事开玩笑？阿英，这个机会千载难逢，你一定要把握住。”
    周围的师兄弟们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瞬间炸开了锅。
    “哇！英哥！这下你发达啦！”
    “系列男主角！何生钦点！犀利！”
    “英哥，以后要罩住细佬啊！”
    “何生真好眼光！英哥平时就够正气！”
    恭喜声、起鬨声、夹杂著羡慕，瞬间將林振英淹没。
    他脸颊发烫，手足无措，只能一个劲地说：“没那么夸张————三毛哥抬举，贵人抬举————”
    巨大的惊喜和浓浓的不真实感交织著，让他感觉像踩在棉花上。
    热闹过后，人群逐渐散开，角落里，几个年轻的武师低声议论开。
    “何生真系大手笔，直接挖英哥去做主角。”
    “洪家班出人才，三毛哥够义气，不会拦著兄弟发达的。”
    “不光是义气。龙哥也够义气，成家班人工高福利好，龙哥对兄弟也是能帮就帮。但成班人都只为龙哥一人服务，其他人想出头，好难。”
    “话说回来，现在最有前途的还得是严家班。听说他们美国那一票就赚了上百万美金，將来还有分红。一回来又入了星河，前途无量。”
    林振英听著周围的喧囂，弯腰捡起地上的毛巾，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洪家宝不会骗他，更明白何言超亲点是何等分量，没法不激动。
    何言超要林振英过来，自然是要打造“九叔宇宙”。而且他还打算扩充一下，引入《我和殭尸有个约会》中“南毛北马”的设定。给“九叔宇宙”加入一条女角线。
    故事背景换成现代，怪物也不再局限干蹦蹦跳跳的殭尸。
    现代背景更有代入感，还有个额外的好处—方便那位北马传人穿上她那標誌性的超短裙！
    故事內核也要更有深度。在筹划的过程中他想起了《聊斋》，这本名著的的內核是什么？
    是借妖魔鬼怪，写尽世情百態，讽喻人心鬼蜮！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墓穴里爬出来的东西，而是阳光下道貌岸然，心底却盘踞著狰狞欲望的人！
    这个主题，必须贯穿始终！
    故事採用“探案模式”，九叔毛小方或者驱魔龙族传人马小玲接到委託，前去某地驱魔、降妖，一路追踪、调查，最后解开真相。
    这样的故事模式有两大好处，一是加入“侦探元素”后，故事会更加有悬念，吸引人。
    二是满世界到处跑。什么南洋、日本、欧美都可以去，把全世界的妖魔鬼怪都提溜出来打一遍。
    九叔现在有了，但还没有饰演马小玲的合適人选。银河旗下，自前没有年轻的女打星。
    原邵氏女星中，能打的倒是有几个，但都不適合青春、靚丽、超短裙风格。
    要不试试惠颖红？
    虽然印象中红姨的形象与超短裙完全不沾边，但惠颖红现在还年轻，才二十岁。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绝对符合青春、靚丽两点，万一合適超短裙呢？
    別问为什么何言超要执著於超短裙。不穿超短裙，那还是马小玲吗？
    清水湾片场，某剧组。
    “惠颖红小姐？”一个陌生但透著干练的男声传来。
    “是，我是。”惠颖红的心莫名提了一下。
    “你好，我是星河映像艺人部的助理阿强。通知你，明天上午十点，到公司b座三楼三號试镜室报到，参加南毛北马”系列电影中北马”马小玲一角的试镜。请准时。”
    “南毛北马”？马小玲？
    惠颖红感觉一股热气衝上脑门。她听说过这个由何先生亲自策划的大项目，林振英已经被钦点饰演“南毛”了，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去试镜“北马”！
    “好——好的！我一定准时到！谢谢！”她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是人设和试镜剧本，你好好准备一下。尤其是服装方面。你是何生亲自点名试镜的，好好把握。”
    “哦——哦，明白了。”惠颖红懵懵地应下。
    服装？为什么要强调服装？
    还何言超亲自点名让她试镜？大老板居然认识我？
    惠颖红赶紧接过文件，快速阅读起来。越看，眼睛越亮，心头的迷雾也渐渐散开。
    【角色：马小玲】
    【身份：驱魔龙族马氏传人】
    【外显特质：时尚达人，极度爱美，尤其爱现美腿。爱財（驱魔收费高昂），嘴巴厉害，刻薄。】
    【內在特质：极度重视承诺，內心善良有原则，驱魔本领高强。】
    【標誌装扮：超短裙（方便行动+显腿长）、高跟长靴。】
    高跟长靴加超短裙，惠颖红想像了一下那装扮，有点发寒。虽然她在舞厅当过领舞，却从未这么————时尚。
    最终，对机会的渴望压倒了羞报。她咬咬牙，决定去买一套行头，下工后直奔旺角女人街。
    女人街上人潮涌动，掛满了五顏六色的衣衫。
    惠颖红像做贼一样，目光在那些短得惊人的裙子上快速扫过。她挑了一件看起来没那么花哨黑色短裙，声音细若蚊吶：“请——请给我这条，最小码。”
    老板娘热情地抖开裙子：“靚女好眼光！这条最衬你啦，显腿长！要不要试试？”
    裙子展开，那长度果然只堪堪遮住大腿中段。
    惠颖红慌忙摆手：“不——不用试了，就这件。”
    付了钱，她几乎是抢过装裙子的塑胶袋，飞快地塞进背包里，仿佛那短裙是什么违禁品。
    次日试镜，她也不好意思直接穿著上街，只能到了公司再换。
    提前半小时达到，她闪进洗手间，换上黑色超短裙。廉价的尼龙面料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瘙痒。
    她拉扯著裙角走出来，对著镜子看去，那双骤然暴露在空气中的腿让她脸颊瞬间红透。
    她彆扭地往下扯了扯裙摆，结果徒劳无功。裙子就这么短点，再怎么拉都没用。
    惠颖红深深吸气再呼出，决定不再管腿，豁出去了。
    她努力挺直脊背，对著镜子挤出一个“不好惹”的表情，又练习了几遍剧本上的台词。
    终於，轮到惠颖红试镜了。
    “各位老师好，我是惠颖红。”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超短裙让她感觉双腿凉颼颼的，无所適从。
    “可以开始了。”副导演示意。
    惠颖红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剧本中的人物特质融入自己。
    她不再去拉扯那裙摆，而是学著想像中那个骄傲马小玲的姿態，微微扬起下巴，她看著前方配合表演的男演员，仿佛他就是那个让马小玲不爽的僱主。
    “五万？陈老板，你当我马小玲是街边跳大神的阿婆啊？一口价，十万！少一个崩都不行！再囉嗦，你留著它过年吧！”
    表演完毕，惠颖红並未得到任何具体的评价。选角导演照例还是那句：“可以了。回去等通知吧。”
    惠颖红鞠躬退了出去，来到洗手间换回自己衣服。她也不知道今天的发挥到底算好算坏。
    仅仅过了两天，还是那个助理阿强，这次是打电话来：“惠颖红小姐，恭喜你！导演认为你非常適合马小玲一角。请於明天上午九点，带上证件到银河总部签约！”
    巨大的欣喜瞬间淹没了惠颖红！她成功了！
    那个穿著超短裙、毒舌又强大的女驱魔师角色，是她的了！
    另一边，《英雄本色》拍摄现场。
    “好，cut！完美！”
    导演徐客对著主演之一的狄瀧开启夸夸模式：“两天不见，瀧哥的气场简直焕然一新！”
    谁能想到，就在三天前，剧组还充满了火药味。
    习惯了邵氏武侠片表演模式的狄瀧，举手投足间总不自觉地带出一股“大侠”的架子和节奏感，与导演追求的写实、內敛风格格格不入。
    年轻的导演徐客毫不客气地指出问题，却依然一连几条都不过。
    狄瀧脸上掛不住，多年的资歷让他觉得被后生仔当眾数落很没面子，忍不住回呛。
    眼看爭执就要升级，傅升及时將老大哥拉走，一通开解。情绪恢復稳定的狄瀧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主动认错后请了两天假，仔细揣摩角色。
    再次出现时，他已彻底丟掉了“大侠”的影子，拍摄变得异常顺利。
    这一版的《英雄本色》剧情大改，何言超的要求是：三观一定要正，主角必须是警察。
    所以故事主要以警察的视角来展开，主线是侦破假钞犯罪集团。
    傅升饰演的宋子杰是绝对的第一主角。狄瀧饰演的男二號宋子豪夹在当警察的亲弟弟，与昔日道上兄弟小马之间，左右为难。
    小马变成男三號，是一个豪气、义气，但固执的角色。
    嘴上说著“不是想证明自己多了不起，而是要告诉人家，失去了的东西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其实本质上就是怀念以前的风光。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他是犯罪分子的事实。
    除了剧情，新版《英雄本色》最大的卖点会是枪战！
    香江还从未有人拍过真正硬核的枪战片。何言超要求要拍出既符合真实枪战逻辑，又足够刺激、震撼的枪战戏。
    严家班去美国期间，接触过真傢伙，接受了专业的枪械训练，参与了《openup》的拍摄。加上想法天马行空的“鬼才”徐客，一定能达到何言超的期望。
    因为之前的《飞虎队》，佳视与警队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係。得知这部新戏依然是以警察为主角，公共关系科主动找上门来，表示愿意提供帮助。
    许明德一听就懂了，当即又捐了一笔钱。警队方面马上投桃报李，借出真实场地、车辆，甚至人员给剧组拍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