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伟听到这，脸开始发青，支支吾吾想要解释：
    “导演，没，没换人，昨天是……”
    “这有你说话的份吗？丫的给老子闭嘴！”
    片场老大发火，大家也不敢再说话，场內变得安静无比。
    这时，邵宾和刘雪花齐齐走到陈建民身旁，开始劝和。
    “各位，拍摄暂停，该休息休息，该上厕所上厕所，甭看热闹了。”场务拍拍手，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有瓜吃的诸位不肯散场，於是邵宾和刘雪花拉著两个导演离开，看来是要私下解决了。
    “嘖，没意思。”
    “没意思？这不挺有意思的。”陆谦看著坐在一旁休息、面色通红的王德伟，心中升起一计。
    王德伟，你现在应该恨透了我吧？
    “哟，这不是王德伟吗？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听到那个令他怨恨的声音，王德伟身体一震。
    “陆谦——”王德伟猛地起身，面目狰狞，搭配著红肿的脸，透露出莫名的喜感。
    最要命的是，如此凶恶滑稽的王德伟……往后退了两步。
    臥槽，有点好笑怎么办。
    陆谦心中升起翻天大浪，只能瞪大双眼微微抬头看天，试图压下笑意。
    然而，这动作落在王德伟眼中，却变了味。
    看不起我！他竟然还敢看不起我！
    王德伟心中怒火燃烧得愈发旺盛，面容越发扭曲。终於，他忍不住了！
    在陆谦期待的目光中——
    他转身跑了。
    跑两步还崴了下脚，然后继续一瘸一拐地离开……
    “哼，我没空跟你这个小龙套浪费时间，你给我等著。”
    啊？不是哥们？
    小说里不是这样的！
    你应该被我气得失去理智想要动手，然后被我轻鬆放倒在地。
    周围人目瞪口呆，並觉得你是小丑。
    导演看到后，为我的英姿震撼，並决定给我机会，我凭此一飞冲天才对。
    我不接受！
    愕然过后，陆谦嘖嘖嘴，颇感无趣。
    “算了，本质上他就是个小混混，跟小混混较什么劲。”
    ……
    剧组的“高层”矛盾並没有持续多久，约摸二十多分钟后，他们便回到现场，带来后续。
    王德伟因为违反了剧组守则，被取消合约。
    当王德伟知道这个结果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片。
    他捕捉到张导的身影，便要衝过去。
    “张导，我可是给了您……”
    “王德伟！”在片场边缘守著的李哥猛然呵斥，面色阴沉。
    “我……”王德伟脚步猛地顿住，似乎想说什么。
    他脸上闪过很多表情。
    憋屈、不忿、愤怒……
    最后，却只变为灰暗。
    “知道了，李哥……”
    王德伟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只是脚扭到了，实在走不快。
    “陆谦，陆谦在哪？”
    听到熟悉的字眼，还没走远的王德伟身体一颤，突然停下脚步。
    陆谦听到李哥忽然叫自己名字，有些不解。
    “李哥，怎么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和刘雪花搭上了？”李哥笑道。
    陆谦一听，扬起眉头。
    “只是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得，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李哥摇头，面色一正：“王德伟的那个小混混角色是你的了。”
    虽然有了几分心理准备，但陆谦还是有些惊讶：“什么？”
    “这只是个小角色，本来陈导打算延后几天再拍摄，但是刘雪花为你说话了。”
    “陈导就把这个角色给你了。”
    “刘雪花帮我说话？”陆谦这下是真不懂了。
    刘雪花图什么？他就一个臭跑龙套的，能有什么入大明星的眼呢？
    总不能是因为图他身子吧……
    陆谦最终也没想通，被李哥带进了一个教室中。
    而在不远处，王德伟默默將一切看在眼里。
    ……
    没有面试，不用试戏。
    陆谦就这样被带去签了临时演员拍摄协议——对，没有合同，这个年代的小特约，不配有合同。
    酬劳是120块一场戏，在正常价格范围內。
    这事情对普通群演来说算是天上掉馅饼了，但陆谦心中只有不解。
    为什么呢？
    难道刘雪花真是因为发善心？
    可是他跟刘雪花只见过一面，按理说，发善心都轮不到他啊。
    陆谦的疑惑没持续多久，便得到了解答。
    甚至，答案就是他最不敢相信的那一个。
    “为什么？”刘雪花微笑著道：“因为在这个行业这么多年养出来的直觉。”
    “刚刚在楼梯碰到你，我就觉得你气质很適合演反派。”
    真就因为刘雪花心善？
    陆谦幼小的心灵感受到大大的震撼，只保留一丝怀疑。
    “雪花姐，谢谢您。”
    刘雪花摇头一笑：“如果真要谢谢我，就好好表现，毕竟你们这场戏可是要我导的。”
    这是抢班夺权？
    陆谦只是微微惊讶，却没有再细究为什么刘雪花一个主演要导戏。
    “这是剧本。”
    陆谦接过薄薄的一张纸。
    “就几句话，应该不难。”
    说著，刘雪花离开教室：“你先记，我把氷氷带过来和你对戏……”
    “对了，氷氷就是你接下来要对戏的演员。”
    “……”
    “我不会真是主角吧？”
    “怎么感觉莫名其妙就拿到特约了？”
    吐槽两句，陆谦视线转移到剧本上——如果这张纸算剧本的话。
    台词就三句：“小妹妹，自己一个人啊（苍蝇搓手）？”“哥哥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玩玩啊（淫笑）。”“你是谁？跑来多管閒事（不屑）啊！（惨叫）”。
    “有点老套。”陆谦辣评。
    “这三句台词还要记吗？”
    “得，接了角色，总要努力一下，开始吧。”
    琢磨了一会儿，陆谦觉得这个纯刻板印象集合的小混混没什么难度，於是站起身便开始备戏。
    “小妹妹，自己一个人啊？”陆谦苍蝇搓手，面上露出淫笑。
    “哥哥带你……”
    “不对，有些突兀。”陆谦停下理了一下人物逻辑：
    小混混刚看到女孩应该先是惊讶和窃喜，然后才是表露在脸上的性慾。
    换言之，淫笑正是这种性慾的表象。
    “小妹妹，自己一个人啊？”
    “吱呀——”
    门打开了。
    陆谦动作停滯，和入门的女孩面面相覷。
    不是因为尷尬，而是因为——
    “范氷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