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杀我！他果然可以杀死我！他就是亡者之影！
    又一次，再一次从智慧中得到准確答案的杜衡，本该如棋手一般，从容淡定。
    可现在，在他面前的，不是棋手，是神！
    “难得，你居然还能猜出我就是亡者之影。”
    “噗通！”
    应雾喝水的时候，杜衡已经跪下了。
    破防，彻彻底底的破防！
    杜衡本以为，自己儘管实力不如对方，但智慧上总不至於差到哪去，语言博弈如何进行他都想好了。
    可现在，他彻彻底底溃败了！
    眼前的存在，甚至可以直接看穿他內心，洞悉他心声。
    “你很聪明，因此令我在某一刻对你的杀心升得更高。
    但你也不够聪明，你的智慧，就像是在一座迷宫中，不断，不断计算出正確的路线。
    花费一点时间，就能选出那条能最快到达目的地的捷径。
    可是，我不是迷宫中的入局者，我可以重构迷宫，创造迷宫，毁灭迷宫。
    你的智慧，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来自於绝对力量的绝对自信，令应雾可以俯视这跪下之人。
    被学院不知多少人爭抢为指挥官，拼了命也要在虚擬格斗场中，完成他命令的杜衡，已经从恐惧转为一种，无法说清道明的情绪。
    “我……”曾经做任何事都胸有成竹的温和青年最终无法开口。
    应雾推开水杯，单手撑著脸颊，依旧面无表情。
    “来，告诉我你的推理全过程，儘管我能看穿你的內心想法，甚至修改你的思维和认知，但我还是想看看你的表演，如果说的我满意，我可以放过你和杜家。”
    “是这样的，尊贵的大人，我们大房一脉和杜腾的三房，向来不合。
    当他对您进行挑衅时，儘管父亲认为，杜腾到处树敌，只会让三房自取灭亡，让我不要阻止。
    关於我们的不和，您可以从我们各自就读的学院上就能看出来。
    杜腾和他哥哥杜修就读第三竞技学院，而我就读第二竞技学院，如果堂兄弟和睦，在同一学院不是更好关照彼此吗？
    更何况，第二学院和第三学院，本来就有些互相……不和睦的样子。”
    杜衡的思维非常清晰，他先撇开了自己与杜腾的关係，隱晦表示自己是被牵连的无辜者。
    应雾的水杯已经空了，他歪了歪头。
    “也就是说，是我冤枉你了？”
    “不！怎么可能？您没有冤枉我，若是我觉得冤枉，便不会跪在这里请求您的宽恕。
    您的水杯空了，是否需要……”
    杜衡抬头，想让拥有读心术的应雾，看穿他的想法，却看到了水杯已空，而少年王却似乎还想喝的样子。
    “当然需要。”
    应雾並不掩饰自己想再来一杯水的意图。
    杜衡准备起身：“我再去给您倒……”
    仿佛一座山压在他身上，他根本起不来。
    “不需要麻烦你动手。”
    应雾抬手，那瓶饮用水就飞了过来，他嗅了嗅。
    接著嘆道：“虽然是同一瓶水里的，但是不是刚才那杯，我很喜欢刚才那杯……”
    杜衡闻言，心底一松，他已经想好了新的说辞，定能附和……
    附和……
    杜衡的智慧在此刻陷入了死机状態。
    他的眼睛直直的，隔空咬住了水杯！
    所有酝酿好的话术，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那杯中，涌现出了水，而且涌现得很奇怪。
    水中气泡的形成都无比熟悉，与他倒水后放在桌上时，一模一样！
    这样的伟力，是什么，还用说吗？
    “果然还是这杯水好喝。”
    应雾抿了一口，接著对杜衡发问。
    “来，猜猜我是时光倒流，还是凭空复製了一杯刚才那样的水，又或者，其他的方式，让我看看你的智慧。”
    杜衡不再抬头，而是额头触地，无限的恐惧，压迫了他的智慧。
    他的智慧告诉他，此刻应当……
    老实！
    终於驯服了这放到蔚土旧时代的封建时期，能够搅动风云，戏弄诸侯的智者，应雾淡淡开口。
    “好了，继续说刚才的事。”
    以杜衡的脑子，当然能够理解应雾话中的意思。
    他继续道：“我也曾试图阻止杜腾，但是被三房指责，说杜腾因为您已经有了魔怔。
    因此三房包括家族很多人，都默许了杜腾对您的恶意。
    在您以无上之姿击败杜腾时，我便已经明白了一切。
    山雨欲来那一刻，雨滴打落，我的心都乱了。
    我试图联繫您，却也被您设置的非关係人拒绝接通拦於门外，加上浮华对您的过分关注，即使我想要托第三学院的人给您带话也不成。
    雨声响起时，我便坐在了学院监控室，果然看到了您。
    您没有暗地而来，这是我的幸运，因为这意味著您不会对我直接问也不问，就地斩杀……”
    “因为我能看到未来，我很奇怪，我明明是来杀你的，在我看到的未来中，你却没有死。”
    应雾这尊魔神又一次往杜衡的心口放上一枚巨大的砝码，用来让对方称量他自己的价值。
    杜衡已然了解了应雾的喜好，他没有阿諛奉承，而是继续表述。
    “您光明正大，为杀我而来，这便意味著，您或者您背后，拥有可以无视世俗甚至整个蔚土文明的力量。
    又或者，您和您背后的存在，能够强大到杀了我也可以让蔚土放下一些原则，绝不计较这种事。
    第一时间，我便认为，您是亡者之影。
    我將您和亡者之影的某些特徵相互对照，最后得出答案。
    愚昧之人，困顿於常识，卓见者，敢於跳出框架。
    他人不愿相信一个二年级生可能是亡者之影，便不会往这里想。
    您就是亡者之影，我当时已经百分百確认。
    亡者之影的事，其他人直到刚才方才清楚，可我从去年的各大学院年终总结中，就搜集到了相应的资料。
    我这样在体能与微粒操控方面实在无法出色的人，只能在信息站和动脑方面下手。
    亡者之影，能够以一敌九，对抗同学院排行前九的高手，而且可以杀掉绝大多数人才落败。
    而且这还是在孤王之途要求必须按照歷史在十二分钟內解决战斗的原因。
    如果给您充足的时间，未必不能完胜。
    所以，即便是在您刚刚踏入学院还未遭遇傅恆那一刻，我便清楚明白，您可以隨手杀死我。
    可我想得大错特错了！您岂止是隨手杀死我，您现在表现出来的力量，完全可以在第三竞技学院，隔空將我这螻蚁捏死！
    感谢您给予的恩赐，令我能够死个明白！
    原谅我的贪心，我不想死在这里，如果我该死，我愿意接受那个后果。
    可我不该死在杜腾那头蠢猪的牵连中，这对我来说，太侮辱了！
    大人，您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杜衡的所有话都发自真心，他不敢在一位无法揣测，无法估量的恐怖存在面前弄虚作假，更不敢演戏。
    眼前的岂止是少年王，便是蔚土的列王亲至，能媲美吗？
    “还不够。”
    应雾的话语依旧平淡，字更少了。
    杜衡不惊反喜，这意味著，他的初步目的已经达到，他现在，只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理由，就能保下他和杜家！
    “我会亲自处理掉三房一脉，我会让杜腾明白他犯下的错有多离谱！
    老爷子器重我，视我为唯一继承人，我是家主！
    之所以三房得到照顾，只是家族为了人心和亲情联繫。
    只要我能说明利害关係，便不会有人阻止我对三房动手！
    您放心，我不会暴露大人您的任何信息！
    给我个机会，大人！我杜衡生於这大世，不该死在群星亮起之前！
    我也有我的野望啊！”
    应雾被说动了，难怪在他看到的未来里，会有杜衡活著。
    他起身，走向门口，准备离开。
    “三天！三天之內，我清理门户，將三房，以及会为三房復仇的人全部处理掉！”
    杜衡依然在许诺。
    “嗯。”应雾平淡的应了一声，打开了门。
    杜衡鬆了口气的同时，瞳孔再次收缩。
    门外並不是別墅外的风景，而是……
    第三竞技学院一个无人的偏僻角落！
    时间，思维，空间，创造……
    杜腾啊，你真是给杜家……
    不！这不是我的灾难！这是我的机遇！
    效忠祂！向祂献上忠诚！获得祂的垂眸！
    这一位，是神吶！
    杜衡的野望膨胀了，人的才能决定眼界，智慧会渴望在能够通往的所有道路上选择最优解！
    “啊！！！”
    杜衡的身体突然痛苦起来，仿佛被剥皮拆骨，又好像每一个细胞都在造反。
    这不是惩罚！这不是神在对他下手！
    他没有任何过激反应，只是承受，只是忍耐，只是期待！
    身体里的微粒在欢呼，神经反应好像使用了最好的虚擬连接设备时使用超载功能一般飞跃式的提升。
    机能在得到优化，就连身形都发生了改变。
    良久良久。
    “杜衡，你怎么样了？刚才別墅管家告诉我，你突然蜷缩在地上打滚……”
    杜衡的舍友刷卡，打开门，匆忙走了进来。
    杜衡的嘴角拉开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我没事，不！应该是，我感觉从来没有这样好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乱的智者大笑，微粒风暴好似曇花突现一般爆发，將实力本该与自己相差无几的舍友撞飞。
    別墅內的家具，以及电器都经歷了不同程度的破坏，墙面都破损了。
    “你……你居然二次觉醒了？！”
    跌坐在墙角的舍友没有任何不满，只是不可思议的看著杜衡。
    这个本以团队指挥和排兵布將而闻名於第二学院的天才，此刻补全了他的短板！
    一个人，生下来以后，第一次掌握微粒，便是觉醒。
    而有的幸运儿，会在某个时期突然爆发，再度获得来自微粒的更多青睞，那便是二度觉醒。
    杜衡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二度觉醒，他是获得了神的赐福！
    眯眯眼温和的笑著，承认了舍友的说法。
    “是的，我觉醒了。”
    一语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