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书房里只亮著一盏檯灯。
陈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件已经被她整理成了一份清晰的证据链。
黑十字会捐款流向异常、虚假项目外包、私人帐户关联、海外资產痕跡。每一项都有来源可查,每一笔都有时间可循。
足够把姚司长送进去。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盯著那份文件,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偶尔传来夜归的车辆驶过的声音,很远,像另一个世界。
这个小小的书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和一整个即將引爆的火药桶。
周慧敏那天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小陈,你要明白,我上去了,你才能上。”
是啊。
周司长要上去,需要一块垫脚石,一块能踩倒姚司长的石头。
而她陈诺,就是那个递石头的人。
但递石头的人,也可能被石头砸死。
如果周司长顺利上去,她亲自递的文件,自然是功臣。
从此一路顺畅,周司长会记住这份情,方敬修会为她骄傲,她的官路会越走越宽。
但如果。
如果姚司长没倒呢?
如果那份文件递上去,有人提前通风报信,姚司长有了准备,反咬一口呢?
如果上面的博弈结果是姚司长胜出,周慧敏没上去呢?
那第一个死的,就是她陈诺。
不是真的死,是官场上的死。
会被边缘化,会被调到閒职,会被晾在某个没人去的部门,每天喝茶看报,看著同期的人一步步往上走,自己永远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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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日子,方敬修经歷过,三年,他看著別人升迁,自己动弹不得。
他熬过来了。
她呢?
方敬修能护著她,不会让她被踢出体制。但护不住她被边缘化。
在官场里,想让你死的方法太多了,明面上不动你,暗地里让你坐冷板凳,让你左右不是人,让你自己熬不住主动走。
那些方法,不见血,但比见血更疼。
陈诺闭上眼睛。
她想起石安平。
那个从她入职第一天就带著她的处长。
手把手教她审片,教她写报告,教她分辨哪些电影能过哪些不能过。
话不多,但做事踏实,对谁都客客气气,对她更是没得说。
石处长,是个好人。
在这栋楼里,好人不多。
但好人,有时候就是用来牺牲的。
陈诺睁开眼,看著屏幕上那份证据。
一个念头,慢慢成形。
她需要一个挡箭牌。
一个替她把证据递上去的人。
成了,功劳算周司长的,她暗中受益;
败了,火烧不到她身上,她可以全身而退,甚至可以向姚司长递橄欖枝。
这个念头很脏。
她知道。
但这就是官场。
方敬修教她的那些,不是让她当圣母的。
“做事要想后果。” 他说过。
现在她想清楚了。
知道一个成语叫什么吗?
李代桃僵。
桃生露井上,李树生桃旁。
虫来啮桃根,李树代桃僵。
树木身相代,兄弟还相忘。
用李树代替桃树承受虫害。
用小的代价,换取大的保全。
就是它了。
让石安平做那棵李树,替她承受可能的风暴。
而她这棵桃树,躲在后面,等著看结果。
成了,她受益;
败了,她可以重新选择站队。
陈诺盯著那四个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石处长对她真的很好。
带她熟悉业务,帮她挡过处里一些阴阳怪气的话,甚至在她第一次犯错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帮她改好。
那是个真正的老实人,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待了二十多年,依然保持著一份难得的温厚。
但她不能心软。
方敬修讲过潘副委的故事。
那个因为心软放过敌人,最后全家陷入困境的老人。
她记得方敬修说那句话时的眼神: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石安平不是敌人。
但在这个局里,没有无辜者。
只有棋子,和执棋的人。
而她,必须做执棋的那个。
陈诺深吸一口气,开始构思具体操作。
不能直接给石处长证据,那样太明显,事后会被查出来。
需要让他无意中发现。
比如,把证据混在一堆普通文件里,找个理由让他自己去翻。
他那么认真的人,一定会仔细看。
看到之后,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往上匯报。不是邀功,是觉得这件事很重要,必须让领导知道。
他会交给谁?
当然是周慧敏。
因为他是周司长线上的人。
到时候,周司长看到证据,会知道是谁的手笔。
聪明如她,不会点破,但心里有数。
成了,陈诺是幕后功臣。
败了,姚司长查下来,只会查到石安平头上。
石安平被撤职,甚至更糟。
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到那时,她可以做什么?
向姚司长示好?
不,太急。
先观望。
等姚司长站稳了,找机会递个话,表示自己是新人,不懂事,只是按程序做事,那份证据跟自己没关係。
甚至可以暗示,石安平做事太激进,她早就觉得不妥。
姚司长会信吗?
不一定全信,但不会深究。
因为他需要人,需要底下有人办事。
她一个新入职的小科员,无足轻重,他不会费力去踩。
到时候,她依旧可以慢慢往上走。
只是走的路,可能跟预想的不一样。
陈诺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这一套算计,脏得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但这就是官场。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方敬修用了多少年,踩了多少人,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一定也做过类似的选择。
她想起他尾指上那圈戒痕。
想起他说过的话:
“戴尾戒,是为了警告自己。没能力之前,別害人。”
现在她有能力了。
所以她开始害人了。
这种感觉,真他妈难受。
凌晨三点,陈诺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周慧敏贏,她跟著上。
姚司长贏,她……再说。
陈诺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她想起石安平的脸。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中年男人,说话慢吞吞的,做事一板一眼。
上周还给她带了自己家醃的咸菜,说小陈一个人在北京,多吃点家里的味道。
他会因为这份证据,失去一切。
职位,前途,甚至可能更糟。
而她,会踩著这件事,往上走一步。
陈诺闭上眼睛。
她想起方敬修说过的另一句话:
“不踩著別人的尸骨,怎么爬到山顶?”
是啊。
山顶就那么高,人那么多。
你不踩別人,別人就会踩你。
唐海的事,已经证明过了。
她不想被踩。
所以,只能踩別人。
她关了电脑,起身走出书房。
臥室里,方敬修已经睡了。
檯灯还亮著,给她留的光。
他侧躺著,呼吸均匀,眉头微微皱著,像是梦里也在想事情。
陈诺轻手轻脚爬上床,钻进他怀里。
他本能地伸手搂住她,眼睛没睁开,含糊地问:“弄完了?”
“嗯。”
“几点?”
“三点了。”
他皱了皱眉,把她搂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睡吧。”
陈诺没说话,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和温暖的气息。让她觉得,自己还没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但明天醒来,她就要开始做那件事了。
那件会改变很多人命运的事。
包括她自己。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
陈诺闭著眼睛,在方敬修怀里,慢慢睡著。
梦里没有石安平,没有姚司长,没有黑十字会。
只有很多年前,她还上幼儿园的时候,许的愿望是:“我以后要做大事,还要带著我身边的人!”
那时候她不知道,所谓大事,就是踩著別人往上爬。
第二天是周日。
她去了趟单位。
周末的办公楼很安静,只有值班的人偶尔经过。
她刷开处里的门,找到那些需要覆核的旧档案,把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塞进去,做上只有她自己能认出的记號。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离开的时候,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走廊里空荡荡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她看著石安平的办公室方向,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石处长,对不起。”
然后转身离开。
她自己不知道,这个决定,会把她带向哪里。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不是那个只会查证据的陈诺了。
她学会了算计。
学会了把別人当棋子。
学会了李代桃僵。
这是官场教她的一课,也是最脏的一课。
但没关係。
她会学得很好。
因为山顶在那里。
而她,必须上去见方敬修。
第164章 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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