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四合院。
残阳的血色光辉,穿过院里那棵老槐树稀疏的枝丫,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各家各户的烟囱里,正爭先恐后地冒出灰白色的炊烟,裹挟著呛人的煤烟味和各式饭菜的香气,在暮色四合的院落上空交织、盘旋,最终融为一体。
孩子们的追逐打闹声,大人们的呼喝叫骂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匯成了一首独属於这个年代,独属於这座大院的,嘈杂而又充满生命力的交响曲。
易中海的脚步踏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轻快与昂扬。
他挺直了腰杆,双手自然地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那姿態,不像一个刚下班的工人,倒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將军。
心情实在是太舒畅了。
胸腔里那股子憋闷了许久的恶气,今天终於酣畅淋漓地吐了出来。
他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著医务室里,李怀德厂长当眾宣布任命的场景。
刘海中那张被打成猪头的脸上,瞬间凝固的错愕与绝望。
还有周围工人们投向自己时,那混杂著敬畏与信服的目光。
这一切,都让他通体舒泰,四万八千个毛孔里都透著得意。
刘海中那个蠢货,一个脑子里塞满官癮的草包,也配跟他斗?
简直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易中海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享受著邻里们投来的招呼,不咸不淡地点头回应著。
可就在他穿过前院即將踏入中院的那一刻,这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舒坦劲儿,却被眼前的一幕,冻结了。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脚步也猛地顿住。
一个人影,正一声不吭地蹲在他家的门槛上。
那人影很魁梧,也很颓丧,像一袋被隨意丟弃的破麻袋,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鬱。
不是刘海中还能是谁?
这傢伙的脑袋肿得不成样子,青一块,紫一块,黄一块,活脱脱一个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猪头。
两只眼睛已经彻底被肿胀的皮肉挤成两条乌黑的细缝,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不言不语,像一尊受了天大委屈,却又无处申诉的凶恶门神。
屋里的周氏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立刻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自家男人脸上,隨即触电般地转向门口那尊“门神”,手里的锅铲都有些发抖。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询问与担忧,嘴巴张了张,却没敢发出任何声音。
易中海的脑子仅仅一秒钟的停滯后,他脸上的僵硬便瞬间融化。
他衝著周氏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放心,这里没事。
周氏立刻会意,默默地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缩回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动静,明显比刚才轻了许多,仿佛生怕惊扰了门口的煞神。
易中海换上一副大度且热情的关切表情,大步走上前。
“哟,老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坐这儿了?快,快进屋,进屋坐!”
他的声音热情而诚恳,仿佛真的是许久不曾看到对方。
刘海中纹丝未动。
他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从那肿胀得有些变形的鼻腔里,重重地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
“哼!”
易中海也不觉得尷尬,自顾自地在刘海中身边蹲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递过去,又划著名一根火柴,拢著手心,小心地帮他点上。
火光跳跃,映照著刘海中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更显狰狞。
“唉,老刘啊,今天这事儿闹的,我这心里头,也替你不得劲。”
易中海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再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瞬间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也掩盖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讥誚。
“傻柱那浑小子,你还不知道?就是个愣头青,脑子里缺根弦,下手没个轻重。还有许大茂和贾东旭那俩兔崽子,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拉个架都不会!”
他一开口,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了个乾乾净净,言辞间充满了对那三个人的愤慨,骂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刘海中夹著烟的手指因为想到白天一打三的憋屈,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呛得咳嗽起来,那张猪头脸也因为充血而涨得更紫了。
从那两条肿胀的眼缝里,透出来的光,似乎没有刚才那么怨毒了。
易中海知道,火候到了。
他趁热打铁,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刘海中的肩膀,刻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老刘,这事儿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你想想,工地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李厂长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没批评,没处分,还给你们放了一天带薪的假!”
“这说明什么?”
易中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循循善诱的神秘感。
“说明厂长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他知道你刘主任是为了抓工作,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他这是在变相地补偿你,安抚你呢!”
“所以啊,这事儿,到这儿就算过去了,咱可千万不能再计较了。都是一个院里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把关係闹僵了,以后还怎么处?你说对不对?”
“再说了,厂里既然这么处理,里子面子都给你了,咱也没啥实际损失不是?一个临时的主任有啥用,我现在成了临时主任也没啥变化嘛,老刘你说是吧。”
这一番话,如同一剂精心调配的猛药,软硬兼施,既给了刘海中一个天大的台阶下,又暗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
字字句句,都在为他刘海中“著想”,都在替他分析利弊。
刘海中那颗被愤怒和屈辱填满的脑子,此刻就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思考。
他只觉得易中海说的,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厂长確实没罚他,还让他休假了。
这是不是就意味著,厂长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他心里头那股子不甘和怨毒,还真就在这番话术的引导下,不知不觉地消散了一大半。
丟掉的脸面,总算是找回来了一点。
刘海中又狠狠吸了一口烟,菸头在暮色中明灭不定,想到自己辛苦得来的主任就这么被易中海得去了,心里即便有万般的不痛快,可现在人家是主任了,自己还能怎么办。(这其实也是刘海中人性的一个闪光点,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对面是谁,只要是领导,那就不一样。)
半晌,他才从嗓子眼儿里,瓮声瓮气地挤出一句话。
“你说的倒是轻巧。”
话虽如此,但语气里的那股子尖刺,明显已经被磨平了。
显然,这事儿在他心里还没算彻底过去,但眼下已经掀不起什么大浪了。
易中海看著他这副惨样,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是一副痛心疾首、感同身受的表情。
蠢货。
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地帮著数钱呢。
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他易中海亲手布下的局。
官迷心窍,一辈子都活不明白的废物。
就在这时,周氏擦著手,再次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著小心翼翼的笑容。
“当家的,老刘,饭好了,要不……进来喝两杯?这两天在工地上也辛苦了。”
易中海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对对对,老刘,走,別蹲著了,咱哥俩进去喝点,什么事儿喝顿酒就翻篇了!”
刘海中把只剩下烟屁股的菸头往地上一扔,抬起脚,用鞋底狠狠地碾了碾,仿佛碾死的是什么生死仇敌。
他闷著头,吃力地站了起来。
“吃过了!”
他丟下这硬邦邦的三个字,也不再看易中海夫妇一眼,拖著一条伤腿,一瘸一拐地朝著自家屋子的方向挪去。
那萧索而又淒凉的背影,在昏黄的暮色中被拉得很长,很长。
易中海和周氏就那么並肩站在原地,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后院的拐角。
夫妻俩的脸上,掛著同样尷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
与刘海中家那足以將人冻僵的冷清截然不同,许林家里,暖气管道散发著均匀的热量,驱散了窗外深夜的寒意,满室暖意融融。
桌上是精心准备的四菜一汤,白菜燉豆腐,醋溜土豆丝,炒鸡蛋,还有一盘金黄的炸花生米,中央的汤碗里,鸡汤上浮著一层诱人的油花。
秦淮茹和谭丽雅一左一右地坐在许林身边,儼然是家里的女主人,不断给他碗里添著菜,聊的正是今天厂里那出传得沸沸扬扬的好戏。
“你是没看见刘海中那个样子,真没法形容。”谭丽雅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我下班回来,正巧在中院碰见他一瘸一拐地在家门口,我的天,可给我嚇了一大跳。那脑袋肿的,青一块紫一块,就跟个调色盘似的,比过年咱们杀的那头猪看著都惨。”
她说著,自己先乐得不行,肩膀一抖一抖的。
秦淮茹也是眉眼弯弯,她用汤勺撇去浮油,给许林盛了满满一碗鸡汤,递到他手边,眼神里闪烁著按捺不住的好奇。
“林子,你跟我们说说,这事儿……真是易中海在背后给他下的套?”
许林端起碗,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温热的鸡汤,一股暖流顺著食道滑入胃里,他这才慢悠悠地放下碗。
“不是他还能有谁?”
这个肯定的答覆,让秦淮茹和谭丽雅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都浮现出几分不可思议。
在她们朴素的认知里,院里的三个管事的虽然偶有摩擦,但远不到这种背后下死手的地步。
许林夹了口酥脆的花生米,细细嚼著,声音平稳地分析起来。
“刘海中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个草包,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给他根鸡毛,他就真能当成號令三军的令箭。这两天不过是当了个临时的破主任,那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见著厂里的普通工友,都恨不得人家停下来给他鞠躬问安。”
“易中海呢?”
他顿了顿,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眼神里透出一丝讥誚。
“他是头成了精的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借力打力,杀人不见血。刘海中这种货色,居然敢在他面前耍官威,那不是学了两天“通背拳”就敢睡在扇巴掌现场嘛?纯粹是自己找没脸。”
谭丽雅听得直摇头,她放下筷子,发出一声感慨。
“这院子里的人,真是……一个个都奇葩。表面上『一大爷』、『二大爷』叫得比谁都亲热,一扭过头,那是真打啊,这不是把人往死里整嘛,也就是刘海忠抗揍。”
许林乐了。
“可不是么,都是吃饱了撑的。要说省心,还得是对面院的阎埠贵。你看他,除了整天看个大门琢磨著怎么从別人身上占点小便宜,算计著怎么吃顿好的,他家惹出过什么大事没有?”
话音刚落,许林的脸色却微微一僵。
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前些日子,在阴暗潮湿的菜窖里,撞见的那不堪入目的一幕。
他隨即摇了摇头,补充了一句。
“嗯……也不对。谭姐,还是你说的对,这院里头,就没一个正常的。”
这个突兀的转折,瞬间点燃了两个女人的八卦之魂。
“怎么了怎么了?”
“快说快说,阎埠贵那个老抠,是不是也出了什么么蛾子了?”
秦淮茹和谭丽雅的筷子都停了,两双明亮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在许林脸上,那眼神里迸发出的光芒,跟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咳,正吃饭呢,说那个倒胃口。”
许林故意卖了个关子,端起碗又喝了口汤。
可他越是这样故作姿態,两女的好奇心就越是被撩拨得无以復加。
秦淮茹伸出柔软的手,轻轻推著他的胳膊,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谭丽雅则从另一边凑过来,用期待的眼神无声地催促。
架不住两人的软磨硬泡,许林只好缴械投降。
他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把那天晚上,他和傻柱、许大茂一起,如何在菜窖里捉住阎埠贵和贾张氏那档子丑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细节之生动,场面之香艷,听得两个女人时而皱眉,时而瞪眼。
讲到最后,许林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顺嘴提了一句。
“这还不算完,我以前还见过贾张氏跟易中海,趁著贾东旭晚上去逛半掩门,那两人大半夜的在院子角落里拉拉扯扯,鬼鬼祟祟。”
砰!
谭丽雅手里的筷子没拿稳,直接拍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秦淮茹更是张大了嘴,那形状,足够塞进去一个鸡蛋,半天没能合上。
两个女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许林这最后一番话给震得稀碎,满地都是残渣。
贾张氏?
那个平日里在院子里撒泼打滚,骂街不饶人,浑身油腻,满嘴脏话的老寡妇?
竟然……
竟然还是这院里头的香餑餑?
先是所谓的三大爷阎埠贵,现在又扯上了一脸道貌岸然的一大爷易中海?
这……
这简直比戏台子上唱的那些戏文,还要精彩,还要荒诞!
饭后,许林冲了个热水澡,浑身舒坦地率先上楼,躺在了温暖的被窝里。
没过多久,身边的床垫微微一陷,一具温香软玉的身子钻了进来。
因为屋里有暖气,温度宜人,秦淮茹换上了一件丝滑半透的睡裙,那布料紧紧贴著她起伏有致的身体曲线,像只慵懒的小猫,蜷缩进许林怀里。
“谭姐姐呢?回去了?”
许林的手臂环住她柔软的腰肢,手掌开始不老实地在她光洁的背上游走。
“嗯,她身子不是不方便嘛,还得几天。”
秦淮茹的声音带著几分被触碰后的娇媚喘息,脸颊也贴著他的胸膛,感受著那强有力的心跳。
“行吧,那就辛苦你了,咱们继续昨天的,对了,轮到哪个了......。”
秦淮如捂著脸,没有说话
许林看到秦淮如害羞的样子,一个鷂子翻身,屋內的温度似乎在瞬间又升高了几度。
新一轮的征程,战斗瞬间打响。
第96章 贾张氏还是个香餑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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