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秦岭腹地，狂风卷著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五辆造型怪异的军绿色卡车，在特战车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了一片狼藉的防空阵地。
    没有威武的飞弹发射筒，也没有黑洞洞的炮管。
    车顶上只顶著一个並不算大的、锅盖状的深蓝色雷达罩，还在微微旋转，看著平平无奇，甚至有点简陋。
    周围围观的战士们，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不少。
    “就这？”
    一个扛著单兵防空飞弹的列兵忍不住嘀咕，
    “这不是老式的气象雷达吗？这玩意儿能锁住那群飞得和飞弹样的怪鸟？”
    “闭嘴！”
    班长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也满是狐疑。
    车门打开。
    几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厚底眼镜的年轻技术员跳了下来。
    领头的一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怀抱著台电脑。
    “我是秦岭防空旅旅长赵刚。”
    赵刚大步迎上去，敬了个礼，目光却忍不住往那几辆车上瞟。
    “上面说的『天盾』系统，就是这几个……雷达？”
    “赵旅长好。我是天盾项目组技术员，李响。”
    年轻人回了个不太標准標准的军礼，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奉陈司令命，移交这一批的特种设备。
    情况紧急，请立刻命令你的通讯班，把这五台晶核雷达的数据线接入你们的中央火控网络。
    另外，请把所有防空飞弹的引信模式，从『近炸』改为『精確撞击』。”
    “精確撞击？”
    赵刚愣了一下，眉头紧锁，
    “小同志，你开什么玩笑？那群怪鸟动作快得像鬼一样，近炸都炸不到，你还要搞直接撞击？”
    近炸引信，是靠爆炸產生的破片网覆盖杀伤。
    精確撞击，那是点对点的绝杀，必须把飞弹直接命中才行。
    这对於高速高机动目標，简直是天方夜谭。
    “赵旅长。”
    李响没有退缩，他直视著这位满身煞气的指挥官。
    “以前炸不到，是因为你们的雷达不行。现在……”
    他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的雷达车，声音篤定，“晶核雷达，就是给飞弹装上的眼睛。”
    ……
    三十分钟，生死时速。
    五台造型怪异的雷达车在阵地四周展开，巨大的锅盖状天线缓缓旋转，幽蓝色的光芒在核心处若隱若现。
    粗大的数据线直接插进了高炮阵地的中央火控计算机。
    “滋！”
    “火控系统重启。”
    “数据链载入中……”
    那些操作了一辈子雷达的老炮手们，此刻都狐疑地看著面前的电子屏幕。
    以前这屏幕对上飞行类的异化生物就是个摆设，上面全是杂波。
    还没等赵刚再说什么。
    悽厉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在整个秦岭峡谷上空炸响。
    “呜！呜！呜！”
    “敌袭！！！”
    观察哨悽厉的吼声通过广播传遍全阵地，
    “十二点钟方向！数量超过一百！它们又来了！”
    “妈的，来得这么快！”
    赵刚脸色剧变，一把拉上李响，把他往掩体里推，同时衝著对讲机咆哮。
    “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动作快！那群杂种又来了！”
    远处的群山之巔。
    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正贴著山脊线高速逼近。
    那不是云。
    那是数百只翼展超过五米的异化金雕！
    “开火！构筑拦阻火力网！”
    “轰！轰！轰！”
    数十门35毫米自行高炮同时怒吼，火红的弹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然而，那群金雕就像是水里的游鱼。
    即使有几发炮弹在它们身边炸开，飞溅的弹片打在那些泛著冷光的黑色羽毛上，也只是溅起几点火星，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旅长！雷达还是脱锁！无法引导飞弹！”
    火控雷达操作手急得满头大汗，屏幕上的目標光点飘忽不定，全是雪花般的干扰杂波。
    “该死！”
    赵刚狠狠一拳砸在沙袋上，眼睁睁看著那群金雕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突兀地切入了嘈杂的通讯频道。
    “『天盾』系统接网完成。”
    李响抱著电脑蹲在掩体角落，大声喊道，“数据链已共享至各火控终端，雷达操作手现在重新锁定。”
    下一秒。
    那个满头大汗的操作手，突然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盯著眼前的屏幕。
    原本满是噪点、乱成一锅粥的雷达界面，瞬间变得无比清爽。
    原本飘忽不定的红色光点，此刻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中央。
    每一个光点旁边，甚至还標註出了目標的能量等级、飞行速度、以及预判轨跡！
    “这，这是……”
    操作手的手指都在颤抖，那是极度亢奋后的生理反应。
    耳机里传来那久违的、连续不断的锁定蜂鸣声。
    “滴——————”
    长鸣！
    死锁！
    “愣著干什么？！”
    赵刚虽然看不懂数据，但他听得懂那个声音。
    他一把抢过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咆哮，“给老子打！把它们一只只给我打下来！”
    “是！”
    操作手狠狠按下了发射按钮。
    “咻！咻！咻！”
    接连十二枚红旗-17防空飞弹拖著长长的尾焰，腾空而起。
    这一次，它们没有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飞。
    在晶核雷达的算力加持下，每一枚飞弹都仿佛有了灵智。
    那只二阶金雕猛地向右侧做了一个90度的大过载急转。
    要是以前，飞弹早就被甩开了。
    但这一次。
    那枚飞弹竟然提前半秒预判了它的动作，几乎是贴著它的肚皮拐了个弯，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弧线。
    “轰！”
    飞弹的合金动能战斗部，以三倍音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金雕的胸口！
    再硬的羽毛，也挡不住超音速飞弹的直接撞击。
    血雨纷飞！
    异化金雕瞬间炸成了一团漫天飘散的碎肉和黑羽。
    “中了！直接命中！”
    紧接著。
    天空中炸开了一团又一团绚烂的血色烟花。
    一只接一只。
    那些让战士们绝望的异化猛禽，此刻就像是排著队被枪毙的靶子。
    没有任何一只能够逃脱锁定的魔掌。
    “砰！”
    一只失去半边翅膀的金雕尸体重重砸在阵地前沿，溅起一地尘土。
    赵刚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前一分钟，他们还是待宰的羔羊。
    后一分钟，攻守易势，天空成了屠宰场。
    这就是“晶核雷达”的威力吗？
    “旅长。”
    李响抱著电脑走到他身边，语气里透著一股子作为大夏科研人员的骄傲。
    “这只是开始。晶核雷达还没有铺开併网，等併网后的覆盖范围將扩大到两百多公里。
    那时候，只要它们敢飞，那就是个死。”
    赵刚回过神来。
    他感觉眼眶有点热，胸口那股憋屈了几天的恶气，终於顺了。
    “好！好样儿的！”
    赵刚的声音在峡谷间迴荡，带著復仇的快意和军人的铁血。
    “传令下去！全旅飞弹齐射！把这群狗日的，全都给老子送回娘胎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