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鳞,你家那位祸水,翻车了。”
云川战神祈妄擦拭著怀中那柄道友,剑身被他摩挲得鋥亮,几乎能照出人影。
他侧首,瞥了裴砚川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调侃。
“原是个贗品。假公主还敢那般囂张——倒也是勇气可嘉。”
裴砚川望著高台之上那道雪白的身影,目光沉静如水。
那目光里没有慌乱,没有担忧,甚至没有半分波动。
像是深潭,任凭风浪起,依旧不起涟漪。
“首先,殿下不是祸水。”
他开口,嗓音清朗,一字一句,认真得不容辩驳。
“其次,殿下永远是光。”
无论她的身份是不是公主。
她都是他的光。
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余生,也是。
“从前,是她救我於水火。”
“如今,她若从云端跌落——”
“我便做她的垫脚石。”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为她——”
“重铺青云路。”
祈妄擦拭宝剑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瞪大眼睛望著裴砚川,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这是病,懂吗?”
他深吸一口气,苦口婆心道。
“清醒点,兄弟。智者不入爱河,你这样以后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裴砚川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带著几分从容。
“別管我。”
他收回视线,重新望向高台。
“我有自己的死法。”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跟嫂子甜蜜去。”
他的目光落在祈妄怀中那柄被擦得快掉皮的道友上。
祈妄:“……”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剑,又抬头看了看裴砚川,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兄弟,没救了。
算了,反正他有媳妇。
不远处的祈湛端坐於席位正中,眸光掠过棠溪雪,唇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那笑意如春风般和煦,如暖阳般温暖。
可那暖意,到不了眼底。
“原来——是个贗品。”
“还挺配裴小狗。”
他的笑意更深了些。
“如此倒也相得益彰。”
梦华帝国的席位上。
花容时腾地站起身。
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盛满了震惊。
“表哥!”
他转向北辰霽,声音都高了八度。
“这是怎么回事?吾妻她——她不是棠溪皇族的人?”
北辰霽没有应声。
他只是望著高台,那双紫眸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她是不是棠溪皇族的血脉,他比谁都清楚。
毕竟,那是他送她去借住的地方。
棠溪夜不养,那他养。
花容时却已经自顾自地盘算起来。
“那不是註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藏不住的雀跃。
那雀跃像是一只刚出笼的小鸟,扑棱著翅膀,怎么也按不住。
“註定是我梦华的太子妃吗?”
北辰霽终於转过头。
那目光冷冷的,像是淬过寒冰的刃。
“闭嘴。”
两个字,乾净利落。
花容时还想说什么骚话,对上那道目光,却有点不敢说。
那目光太冷,冷得能冻住人心里所有的念头。
北辰霽收回视线,重新望向高台。
他最担心的事。
果然,还是发生了。
她可以离开棠溪皇族,可如今这情况,无异议是被公开处刑。
他不明白。
她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世,为何还要来?
她就不怕吗?
沈羡立於人群中,眸中掠过一抹惊讶之色。
他看了看沈烟——那女子眉心圣印尚未褪去,唇角噙著一抹压抑不住的得意。
那得意太浓,浓得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他又抬眸,望向高台上那道雪白的身影。
棠溪雪站在圣宸帝身侧,周身依旧清绝如雪,眉眼间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不安。
她只是那样静静地站著。
像一株雪莲,任凭风吹雨打,依旧亭亭。
像一轮明月,任凭云捲云舒,依旧皎洁。
沈羡忽然有些恍惚。
她那般肆意张扬,若没了公主的身份,可该如何是好?
沈羡垂下眼帘,將那点复杂的情绪敛去。
如今她已不是他的未婚妻了,他,不该操这份心。
真正的小狗,镇北侯府的小將军风灼,正认真地对他大哥风意说道:
“哥,阿雪她就算不是公主,我,我也嫁。”
他顿了顿,耳尖微红,声音却愈发坚定。
“小爷那么多嫁妆,她出宫来,也不会吃苦的。大不了,大不了哥把你的私库,都借给我……我以后还你。”
“反正不能让阿雪吃一点点苦。”
风意挑了挑眉。
“嗯,你高兴就好。”
“还不还无所谓,你先嫁过去再说。”
“我、我肯定要嫁过去的。”
风灼坚定至极的说道。
他们可是有了肌肤之亲,他不可能对阿雪始乱终弃。
他这个人,这条命都是阿雪的。
国师鹤璃尘看向棠溪雪。
她朝著他眨了眨眼眸。
那一眼极轻,极淡,却让他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
不必担心。
她在那一眼里说。
彼岸神国的席位方向,隔著纱幔,云薄衍时刻关注著她。
银袍之下,他的手紧紧握著佩剑“薄嗔”的剑柄。
那剑柄被他握得发烫,仿佛隨时都会出鞘。
在他的身边,谢烬莲安静地坐著。
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蝶逝剑的流苏银铃。
那动作极轻,极慢。
却让人莫名心惊。
高台之上。
圣宸帝棠溪夜伸出手。
他牵住了棠溪雪的手。
那动作极自然,极从容,仿佛做过千百遍。仿佛从她小时候牵到现在,还会一直牵下去。
然后,他开口。
掷地有声。
“只要朕在位一日——”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全场。
那目光所及之处,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瞬间噤若寒蝉。那目光像是一柄无形的剑,压得所有人不敢抬头。
“棠溪雪——”
“永远是辰曜之月。”
“是朕的——”
“掌心明珠。”
他微微抬眸,帝王威严尽显。
“何人有异议?”
满场寂静。
鸦雀无声。
谁敢有异议?
拿项上人头,去顶撞这位九五至尊吗?
星泽帝王司星昼望著高台上那两道身影,望著棠溪夜牵著棠溪雪的手,望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那占有欲太浓,太烈,太明目张胆。
那不是兄长看妹妹的眼神。
那是——意中人。
“……棠溪夜。”
他低声道,那声音里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简直无耻。”
什么宠妹?
全是曖昧!
他就说棠溪夜怎么走火入魔似的宠著棠溪雪。
原以为是什么兄妹情深,如今看来——都是夫妻情深。
好。
好得很。
难怪棠溪雪对他这位星泽帝王半点兴趣都没有。
原是早就被棠溪夜捧在掌心,娇养了这么多年。
九洲第一的北辰帝国,九洲第一的帝王。
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
司星昼靠在椅背上,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有了圣宸帝这个童养夫珠玉在前,害得他星泽帝王都没吸引力了!
“哥……”
身侧,司星悬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那声音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还有几分快要碎掉的病娇。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他们……”
他望著高台上那两道身影,望著那十指相扣的手,望著棠溪夜望向棠溪雪时那藏不住的温柔。
司星悬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们一定是兄妹对吧?
不会变的。
答应他!
一辈子都是兄妹好不好?
司星昼瞥了他一眼。
没有回答。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司星悬:“……”
有一个折月,正在默默地碎掉。
“她真是不乖啊……怎么可以不来招惹我了?”
“做人,不可以,至少,不应该半途而废……”
第226章 朕的掌心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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