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乃是至阳之体。
    再加上他本就只是女媧娘娘从招妖幡中抽取的一丝元灵。
    这丝元灵和他真正的本尊相差甚远。
    无论是智慧，还是悟性，亦或者是他的修行速度，都不可能和曾经的那位妖帝相提並论。
    如果说在不曾遇到苏白之前，他依旧存在於这片无尽山脉之中。
    或许终有一天，他会走上和曾经的妖帝同样的道路。
    可现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这只金乌，虽然拥有著相同的元灵，但却不可能再走上那条相同的道路。
    金乌微微晃动翅膀，抬起头，目光看向远方的仙宗。
    事实上这个仙宗，从金乌第一次踏入这座道观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观察了。
    后来，又莫名冒出个扶桑木，虽然算不上很高，但是道观所在的这座山，本身就已经是整个无尽山脉最高的存在。
    从这个地方观察仙宗，拥有著最好的视野。
    金乌和苏白不同。
    一个是天生神灵，一个是狸花猫。
    单单从出生这一方面，金乌就吊打苏白好几个轮迴。
    他的眼睛比苏白看的要更长，更远。
    苏白所看到的仙宗，基本上无时无刻都是处於云雾繚绕，仙气縹緲状態。
    但是在金乌的眼中，那地方其实挺乱的。
    金乌虽然诞生於这片天地的时间並不算太长，但是他的血脉记忆之中，除了有关於修行和將来要走的路以外，其中也存在著如何当一个王。
    金乌站在围墙上，看著远处那座仙宫。
    许久之后嗤笑一声道：“这几日，你不在观中，我与万灵在山里游荡。”
    “听万灵说，这片山脉，在我等妖族还未诞生之前，就只有你和那老头。”
    “就连万灵都是后来的。”
    “但是这几日，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点。”
    “你我之前，在山中也收服了不少大妖，但是我们一走，他们就又开始相互廝杀。”
    “强者恆强，弱者恆弱，在他们的认知当中，似乎只有最后留下的那个才是最强的。”
    说著，金乌忽然將目光看向了余秋水：“我感觉你们的宗门，和我们的这座山，没什么两样。”
    正说著，苏白突然开口道：“我的山，没有们。”
    听到这话，金乌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虽然並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苏白和余秋水也都明白了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仙宗实际上也是一样的。
    强者恆强，而弱者，唯一的下场就是用来背黑锅。
    至於仙宗的上层，没有人会去在意，因为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或许在最开始的时候，仙宗会对那些新出现的弟子进行一种保护措施。
    而这种保护，也仅仅只限於短时间內。
    当仙宗的上层，看不到这些新入弟子的未来时，就代表这些人已经被拋弃了。
    之后，他们的身上会发生什么，根本无关紧要。
    就如同这无尽山林的大妖。
    这些大妖，或许都存在著血脉记忆，但终究都不是本体，也不像金乌这般，拥有足够坚韧的元灵。
    甚至可以脱离对血脉记忆的依赖。
    在妖兽的脑海中，似乎就只存在著两种生存方式。
    一种是杀戮。
    一种是生存。
    杀戮会让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去除掉对自己有害的任何生灵。
    而生存，同样也伴隨著杀戮。
    短短的半个月，无尽山林中的妖族，就已经缩减了一半多。
    围墙外，一人，一鸟，一猫。
    看著远处时不时传来嘶吼的山林，都不由发出了一声嘆息。
    活著挺难的。
    ……
    院內，老道看著天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还是老一套，你的那些弟子，之所以转投西方，不就是因为你的这一套？”
    “想学那老东西的无为之道，又顾及自己的阐道。”
    “阐到最后，你什么都没捞著，一场空罢了。”
    万灵站在老道身后，两只小手轻轻捶击著老道的肩膀。
    老道的突然开口，在万灵看来，並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知道，这是三老爷正在和二老爷进行沟通。
    然而，老道的冷嘲热讽，却並未得到他想要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悠悠传来：“让你那观门弟子到我这来。”
    老道嗤笑一声：“你想要？”
    “那就自己去找一个，我的徒儿，为何要给你？”
    “一道开天气刃，换他在我这住上几天，放心，会还你一个完整的。”
    老道眼睛微微一亮。
    开天气刃。
    这可是好东西。
    真要是与人动手，这一道开天气刃，可比他给苏白的那把青萍剑要好用多了。
    虽说青萍剑也不算差，但总的来说，也算是重铸过，多多少少也失了一些灵气。
    若是將这开天气刃灌注於青萍剑中，让老二帮著猫儿再重新加固一下，这小傢伙就又得到了一件护身至宝。
    可是一道开天气刃实在是太少了。
    苏白如今才炼气化神，甚至都还没有达到炼神化虚的境界。
    虽说在此界，他绝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但是在外界，即便是老道，恐怕也难以照顾的到。
    沉吟了片刻，老道坐直了身体，盘起双腿，满脸认真的说道：“我之前就说过，一道太少，起码三百道。”
    “三百道？”
    “你之前说的可是三十道。”那个声音带著一丝慍怒。
    “那就三十道，先天道誓约，谁若是反悔，受天罚，毁圣位。”
    “算了，你让他別来了，贫道给不起。”
    老道眉头一紧：“说好的，怎能反悔？”
    “你作为圣人，朝令夕改，就不怕旁人嗤笑？”
    正说著，远处的那根通天石柱上的三个大字忽然冒出了金光。
    须弥山三个字赫然爆发出一阵金光，紧接著便落在了道观之中。
    “道友，贫道这里七宝妙树一株，六根清净竹一根，加持神杵一桿，你看你想要哪个？”
    “你若是喜欢，贫道可以全都送与这位小猫道友，要求不高，只需这小道友，来我须弥山一趟即刻。”
    话音刚落，一个女声也悠悠传来：“贫道有红绣球一颗，另外还有招妖幡一桿，以及这片地界的控制权，我想这小猫儿肯定会更喜欢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