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纪元的超脱失败者……有点意思。”
    韩玄机暗暗思索，此前他从天帝口中是知晓了不少秘闻。
    即便是过去了一个混沌纪元，但像至上神尊这等人物的事跡自然也在混元无极层次的存在中口口相传。
    世人皆以为这至上神尊早已在超脱之路上身陨，没想到竟躲在了这大道本源海之中，一躲便是一个混沌纪元。
    韩玄机没有立刻出声，而是静静观察对方，似乎对他並没有敌意。
    对方隱匿於此，不敢有丝毫异动，想来对混沌意志已是恨之入骨。
    一念及此，韩玄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 这至上神尊，乃是一个绝佳的拉拢对象。
    对方乃是老牌的混元无极圆满，纵使受过重伤，底蕴依旧深不可测，数亿万年在大道本源海潜修，对大道的感悟，对此地的熟悉，怕是整个混沌都难有人可以与其媲美。
    “数亿万年藏於此处，阁下，怕是也倦了吧。”
    韩玄机不再迟疑，缓缓开口，声音传播在这大道本源之海上。
    打破了本源海的静謐，同时其目光也锁定在至上神尊所隱藏的那片区域。
    闻言，至上神尊也是才確信了韩玄机並非是诈他，而是真的发现了他。
    “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至上神尊猛地站起身，满头银髮垂落，透著数亿万年的沧桑与孤寂气息。
    他目光沉沉地锁著韩玄机，眼中有震惊，有警惕，却无太多敌意。
    能在大道本源海从容立身，还能轻易看破他隱匿之术的存在，绝非泛泛之辈，贸然动手，於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到了他这种境界，其实已经很少出现斗爭，所追求的东西无外乎超脱。
    “老夫藏於此地数亿万年，阁下竟能一眼看破，这份本事，倒是让老夫开了眼界。”
    至上神尊的声音沙哑，裹著岁月的厚重：
    “不知阁下尊號，为何会踏足这大道本源海？”
    “大罗天域后辈，玄天。”
    韩玄机微微頷首，语气平和：
    “晚辈感念大道本源海之妙，前来一窥究竟，倒没想到，竟能在此遇见前辈这传奇人物。”
    韩玄机並没有用仙界这个“新”名字，而是更为古老的一个名称。
    “大罗天域？看来那小子確实开闢了一方天地，当初他跟我说过这件事。”
    至上神尊眸中闪过追忆之色，看向韩玄机的眼神也多了些温和。
    显然，同为原初混沌魔神，他是认识仙祖的，甚至关係还不错。
    “不过……传奇？”
    至上神尊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不过是个失败者罢了，谈何传奇。”
    他抬手抚过眉心的裂痕，语气中满是不甘。
    “当年老夫证得混元无极圆满，本以为能踏鸿蒙，破桎梏，谁知混沌意志竟在暗中出手，坏我道基，毁我肉身，若非拼死躲入这大道本源海，早已化作养料。”
    提及混沌意志，他周身的道韵都泛起一丝戾气，显然那数亿万年的隱匿与伤痛，从未真正消散。
    韩玄机將对方反应都看在眼里，缓缓开口，话锋直指核心：
    “混沌意志，它阻的，从来都不是一人的超脱，而是整个混沌生灵的前路。”
    至上神尊眸光一凝，说道：
    “哦？莫非你也见过混沌意志？”
    韩玄机摇摇头，解释道：
    “虽然我没有见过混沌意志，但我仙界之祖，同样是被混沌意志阻止导致了超脱失败。”
    “而混沌意志自诞生以来，便视混沌生灵为掌中棋子，容不得半点脱离掌控。”
    韩玄机语气平淡，字字珠璣：
    “它看似放任生灵修行，实则早已设下桎梏，像混沌本源所生的魔神，身具混沌烙印，超脱之路无比困难……便是我等生於小天地的生灵，虽无混沌深烙印，却也会被它暗中窥伺，稍有超脱之兆，便会遭其反噬。”
    至上神尊闻言，眸中满是怒色：
    “没想到他也失败了，该死的混沌意志。”
    “那便无人能破此局？”
    他沉声问道，目光紧紧盯著韩玄机，似是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丝希望。
    韩玄机见状，心中瞭然，缓缓开口：
    “也並非无人，我大罗天域曾出过一位大人物，前辈可能有所不知，他已经超脱成功了。”
    “成功了？”
    至上神尊心中一震。
    没想到在这个纪元诞生的生灵，都已经快他一步。
    “竟真的成功了……”
    至上神尊喃喃自语，眼中的阴霾散去几分，多了一丝希冀，
    “那他是怎么成功的？”
    韩玄机微微一笑，不遮不掩，直言道：
    “那位前辈与晚辈一样，非混沌先天生灵，因而並没有混沌烙印在身，超脱倒是不难。”
    他並未提及超脱道標之事，毕竟人心隔肚皮，至上神尊虽与混沌意志有仇，却也需试探，全盘托出，反倒会落了下乘。
    实际上韩玄机復盘模擬中的未来，也知晓了很多东西。
    像仙祖、至上神尊这些原初混沌魔神，即便有道標来偷渡鸿蒙海，依旧也容易引起混沌意志的注意，很有可能会加速这个混沌纪元的毁灭，而且还不一定能超脱成功。
    模擬中，很有可能是那钧天商尊的原因，才导致了混沌意志的提前甦醒，加速了这个混沌纪元的结束。
    至於对方是否超脱成功，韩玄机也不清楚，毕竟模擬中的信息也不完全。
    至上神尊点点头，心中满是怀疑。
    他盯著韩玄机看了许久，试图从对方眼中看出半分假意，可韩玄机的永恆道心澄澈无波，让他看不出丝毫端倪。
    “所以，道友你的意思是？”
    韩玄机见对方有意，坦然道：
    “混沌眾生苦混沌意志久矣，而混沌意志並非无敌，若是吾等联合起来，未必不能抗衡。”
    至上神尊闻言，摇摇头，他终究是吃过混沌意志的亏，不敢贸然轻信。
    “混沌意志的强大，非你可以想像的。”
    至上神尊沉吟道：
    “混沌眾生，各有心思，魔神皆是桀驁，趋利避害之人，岂是轻易能联合的？稍有不慎，便会內訌，反倒成了混沌意志的养料。”
    “阁下莫非是怕了？”
    韩玄机淡淡道，隨即又说道：
    “吾愿混沌万界的生灵，能有自由求道的权利，不再被混沌意志桎梏。”
    “若是阁下不愿面对混沌意志，那您只需在我寻破局之法时，帮我镇住混沌的宵小，护下我的道统便可。”
    他將自己的诉求说得简单，既不提掌控混沌，也不提利用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