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理镇压。
    当第一序者说出这四个字时，整个哥德尔图书馆，都开始剧烈地哀鸣。
    九道通天的金色光柱，从虚无中浮现，如同九根囚禁天地的牢笼，將叶凡和墨菲，死死地困在了中心。
    那是zfc九大公理，最本源的力量显化。
    外延公理，定义了“相同”与“不同”的界限。
    空集公理，定义了“存在”与“虚无”的起点。
    配对公理、並集公理、冪集公理，定义了“组合”与“衍生”的规则。
    无穷公理，定义了“有限”与“无限”的阶梯。
    替换公理，定义了“函数”与“映射”的权柄。
    正则公理，定义了“基础”与“结构”的秩序。
    以及，最核心的，选择公理，它赋予了“存在”本身，被“选择”的权力。
    这九大公理，是亚图灵深渊这个世界，最底层的“原始码”。
    而现在，第一序者，將这九条原始码，全部调动了起来，要对叶凡和墨菲，进行一次，最彻底的，从根源上的“打击”。
    在这九道光柱组成的“公理囚笼”之內，任何不符合zfc规则的“变量”，其存在本身，都会被判定为“错误”，然后，被无情地修正，乃至刪除。
    “嘖，玩这么大。”
    墨菲看著周围那九道，散发著绝对秩序气息的光柱，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终於，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她很清楚，这“公理镇压”的可怕。
    这，是第一序者，最强的，也是轻易不会动用的杀手鐧。
    上一次他使用这一招，还是在公理之战中，將一个足以与zfc分庭抗礼的，强大的公理体系，给硬生生地，镇压、击碎。
    现在，他竟然用这一招，来对付他们两个。
    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了。
    这是用星际歼星舰，来轰炸两只蚂蚁。
    “看来，我们两个，把他给惹毛了呢。”墨菲对著叶凡，耸了耸肩，语气，却依旧轻鬆。
    叶凡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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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著，那九道光柱，带给他的压力。
    那是一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你为敌的感觉。
    你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念头，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进行著“审查”。
    只要有一丝一毫，不符合那九条“天规”的地方，就会立刻，招来毁灭性的打击。
    在这种环境下，別说战斗了。
    光是维持自己的“自我”不被同化，不被修正，就已经需要耗费全部的心神。
    “怎么样？小帅哥。”墨菲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恶意』了吧？”
    “这就是，常数理事会，那帮老古董，所鼓吹的『秩序』。”
    “一种，不允许任何『意外』存在的，死气沉沉的，绝对的秩序。”
    “任何，不符合他们剧本的『角色』，都会被无情地，从舞台上，抹去。”
    她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叶凡。
    “而我们，自由变量，要做的，就是把这个该死的舞台，给彻底掀翻。”
    “现在，你还要，犹豫吗？”
    叶凡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那个悬浮在空中，如同神明一般，俯视著他们的第一序者。
    又看了一眼，那个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却又无能为力的观衍。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了眼前这个，浑身都散发著危险而又迷人的，矛盾气息的女人身上。
    他突然，笑了。
    “你说的没错。”
    “这个世界，確实……太无聊了。”
    他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那是一种，名为“挑战”的火焰。
    他叶凡，一路走来，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將一切不可能，变为可能。
    靠的，就是將一切规则，都踩在脚下。
    让他，去遵守那九条死板的“天规”？让他，去当一个循规蹈矩的“好学生”？
    开什么玩笑！
    他，天生，就是来当“革命者”的！
    “我跟你走。”
    叶凡看著墨菲，说出了这四个字。
    简单，乾脆。
    墨菲那双金银异色的眼眸里，瞬间，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这个男人，骨子里，和他们，是同一种人。
    “明智的选择。”她笑了起来，那笑容，足以让百花都为之失色。
    “那么，抓紧了哦。”
    她话音刚落。
    那道被她撕开的空间裂缝，猛地，扩大了数倍。
    更加狂暴的“悖论风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裂缝中，疯狂地，涌入了这个“公理囚笼”之中。
    “无序”，开始衝击“有序”。
    “混乱”，开始污染“规则”。
    “墨菲！你这个疯子！”观衍见状，发出了绝望的怒吼。
    他知道，完了。
    图书馆，完了。
    这两股最根源的力量，一旦在这里，发生最激烈的碰撞。
    整个哥德尔图书馆，都会被炸成一片，逻辑上的废墟。
    无数珍贵的，承载著深渊文明的“定义手稿”，都將，毁於一旦。
    “判定：侦测到高强度『逻辑污染』。”
    第一序者的声音，依旧冰冷。
    “公理镇压，功率提升至最大。”
    “目標：在清除『变量』的同时，中和『悖论风暴』。”
    那九道金色的光柱，光芒大盛，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內收缩。
    它们要將这片空间，连同里面的一切，都压缩，碾碎，还原成最原始的“真值”。
    “就是现在！”
    墨菲低喝一声。
    她一把，抓住了叶凡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滑，却带著一丝，冰冷的，不似活人的温度。
    “走！”
    她没有去抵抗那收缩的公理囚笼，也没有去硬撼那狂暴的悖论风暴。
    她拉著叶凡，转身，一头，扎进了那道，她自己撕开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空间裂缝之中。
    在他们身后。
    “秩序”与“混乱”，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终於，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隆——
    一声，无法用任何声音来形容的，源於“存在”本身的大爆炸，发生了。
    整个哥德尔图书馆，连同那降临於此的第一序者，以及那绝望的观衍，都被一片，足以吞噬一切的，刺眼的白光，所淹没。
    而叶凡，则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著，拖拽著，坠入了一个，由无数扭曲的色彩和矛盾的逻辑，所构成的，无尽的深渊之中。
    他的耳边，只剩下墨菲那带著一丝笑意的，充满了诱惑的声音。
    “欢迎来到……”
    “自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