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处走，景色越荒凉。
    如果说外围还能看到一些枯树和残骸。
    那么到了这里，连灰尘都没有了。
    只有纯粹的、死寂的空白。
    这种空白，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无”。
    就像是电脑屏幕上的坏点，或者是游戏地图边缘的虚空。
    叶凡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走不动了。
    前面没有路了。
    挡在他面前的，就是那堵墙。
    它没有实体。
    它是一种概念上的阻断。
    叶凡伸出手，试著去触摸前方。
    他的手穿过去了。
    但是，什么也没摸到。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以为前面有路，结果一脚踩空。
    “这就是……tree(3)的边界？”
    叶凡皱著眉头。
    他开启了“真理之眼”，试图解析这堵墙的构造。
    然后。
    他看到了一幅令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那不是墙。
    那是……数字。
    无穷无尽的数字。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充斥著整个视野，充斥著整个维度。
    每一个数字，都代表著一种“可能性”。
    每一个数字，都代表著一棵可能存在的“树”。
    但是。
    这些数字，都是灰色的。
    这意味著，它们都是“死”的。
    它们都是被规则判定为“无效”的。
    叶凡试著往前看。
    他想看看这片灰色的数字海洋有多厚。
    但他失败了。
    这片海洋，深不见底。
    它的厚度，超越了叶凡对“距离”的理解。
    “这就是……有限的极限？”
    叶凡喃喃自语。
    他以前听人说过，tree(3)是一个有限的数。
    既然是有限的，那就应该有尽头。
    那就应该能数得清。
    但是现在，当他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他才明白那个“有限”是多么的讽刺。
    这就好比你告诉一只蚂蚁，地球是有限的。
    对蚂蚁来说，地球和无限有什么区別？
    这堵墙，就是由tree(3)个“错误答案”堆砌而成的尸山血海。
    你要通过这里。
    你就必须找出第tree(3)+1个“正確答案”。
    但是。
    前路已经堵死了。
    所有的路，都被试过了。
    所有的坑，都被填满了。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不是因为太难。
    而是因为……没路了。
    “怪不得那帮老傢伙只能等死。”
    叶凡嘆了口气。
    面对这种级別的绝望，確实很容易让人放弃治疗。
    但是。
    叶凡不是老傢伙。
    他是叶凡。
    他是那个把“不可能”当饭吃的男人。
    “没路了？”
    “那就……拆墙。”
    叶凡后退了一步。
    他的身上，燃起了红蓝相间的火焰。
    那是他那棵双螺旋树的力量。
    也是他现在掌握的最强逻辑武器。
    “绝对定义·逻辑爆破！”
    叶凡猛地挥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纯粹的、极致的破坏力。
    他要把这堵由“死数字”组成的墙，给轰开一个缺口。
    轰！
    拳头砸在了虚空之中。
    整个庭院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片灰色的数字海洋，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但也仅此而已。
    涟漪过后，一切恢復平静。
    墙，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点灰都没掉。
    “这么硬？”
    叶凡有些意外。
    他这一拳，就算是g-64的宇宙也能打穿了。
    结果在这里，连个响都听不到？
    “警告：攻击无效。”
    “警告：目標硬度为tree(3)级。”
    “建议：放弃抵抗，原地等死。”
    系统的提示音，適时地在叶凡脑海里响起。
    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叶凡冷哼一声。
    “闭嘴。”
    他盯著那堵墙，眼神越来越冷。
    既然硬攻不行。
    那就换个思路。
    这堵墙是由“错误答案”组成的。
    那么，只要我能证明，这些答案里，有一个是“错”的。
    或者说，只要我能证明，这里的规则本身，是有漏洞的。
    那么这堵墙，就会不攻自破。
    “找漏洞……”
    叶凡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再一次潜入了那片灰色的数字海洋。
    这一次，他不是去破坏。
    他是去“阅读”。
    他要阅读这些死去的数字。
    他要看看，它们到底为什么会死。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大到足以让任何超级计算机烧毁。
    但叶凡不在乎。
    他的灵魂，早已在无数次的战斗中千锤百炼。
    他的意志，比这堵墙还要硬。
    一天。
    两天。
    一年。
    十年。
    叶凡站在墙前，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落满了灰尘。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在那无穷无尽的乱码中，在那无数个失败的案例中。
    终於。
    找到了一丝……不协调。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逻辑断层。
    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某个不知名的种树人，在构建一棵树的时候，无意中留下的一点……“余数”。
    那棵树死了。
    但那个“余数”，却留了下来。
    它卡在了墙的缝隙里。
    像一颗顽强的种子。
    “找到了。”
    叶凡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狂傲的笑容。
    “千里之堤，溃於蚁穴。”
    “tree(3)，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