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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长生修魔:从摺纸人开始 第105章 105.再见甲一,宗门变迁,红尘静心,求真入幻(8.1K字-求订阅)

第105章 105.再见甲一,宗门变迁,红尘静心,求真入幻(8.1K字-求订阅)

    第105章 105.再见甲一,宗门变迁,红尘静心,求真入幻(8.1k字-求订阅)
    温水县街头...
    黄昏里,夕阳在路道尽头,熙攘的街道像做旧的画卷。
    美妇神色平静从容,牵著小红马。
    少女嘟著嘴,丧著脸,写满了悲伤。
    沿途商贩和那美妇显是认得,一个个儿打著招呼。
    “崔老大又来接孙女啊。”一个老者白须微颤,笑著挥手。
    “崔老大,这是俺家新打下的枣子...您尝尝。”一个中年人跑上来,將一篮子饱满的大枣递向美妇。
    被称为崔老大的美妇也不拒绝,虽然这一篮枣子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她接了东西却是会帮人办事的,她笑著回应道:“阿宽在外门很努力,进步也很快,如果有进內门的机会,一定会优先考虑他。”
    那中年人连连道谢,又摸著头髮道:“崔老大说哪儿的话,便不是阿宽,俺送你枣子也是应该的。去年深秋响马来打秋风,好几家势力个个儿关门自扫门前雪,也就崔大侠带人抵抗,弥补了官府防守的空缺,抵挡了渗入的那些马贼高手。若非如此,咱们这县可不是现在这样儿了。”
    崔老大笑笑道:“住一个镇,应该的。”
    她继续往前走。
    不少人看到她,脸上都堆起笑容,那些笑容是发自內心的。
    金风楼崔老大,在这温水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祖母...祖母...我想去试试刀嘛...”
    “娘亲新给我锻的刀,还没见过血呢,没见血的刀可不是刀。”
    少女如可怜的小猫咪,嚶嚶嚶地嘀咕著,隨著红马的顛簸,那墮马髻也一晃一晃著。
    崔老大却是不厌其烦地劝说著:“你那三脚猫功夫还得再练练。”
    她的脾气非常好,气质也雍容,虽为祖母,却尤如二十出头。
    她的腿很长,腰间是高束腰的深灰马面裙,足上踏的是行步无声的薄底鹿皮短靴。
    然而,行走间,那裙摆纵然摇著晃著,可却不会露出腿,就好像花儿纵然绽放,却有著神奇的魔力去收敛自己的香气,而不会招蜂引蝶,显得无比端庄。
    “两头...”
    “不,一头,我就杀一头狼,杀完我就回来。”
    “哎呀,祖母,你还不相信我嘛,咱家那三环鬼头刀我可早就耍的有模有样啦。”
    “祖母...求你了。”
    少女继续嚶嚶嚶。
    可无论她如何说,崔老大却都是神色平静,古井无波。
    她已经经歷了太多事,生离死別也寻常,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再让她產生情绪波动了,而她的心因而也显得很坚定,只要她决定了的事,谁都不可能改变。
    少女也似乎知道这一点,撒娇了半路,见没效果,也不撒娇了,只是坐在马上生闷气。
    她知道,祖母连脚步的频率,迈动幅度都绝不会改变。
    她又会回到家,然后看著那一眾外门內门弟子练武,但是...她只能在楼顶读书。
    “哎...”
    少女长嘆一声。
    可下一剎,她忽的身子往前一倾。
    马...停了!
    少女一惊,挺正身子,急忙抬头。
    这太不寻常了。
    而更不寻常的事又出现了,她看到祖母脸上的平静从容被打破了,只是一瞬间的打破,就很快的收敛了起来。
    但她看到了。
    少女下意识地问:“祖母,你怎么了?”
    说著话,她又循著祖母的视线往前看去。
    街头,正站著个男子,那男子约莫五十左右,看著有些狼狈,有些落魄,可祖母却正在看著他。
    那个男人也在看著祖母。
    两人相视虽无言,可却有一种奇异的情绪在流淌。
    男子正要张口,崔老大打断了,然后笑著问:“你是路过吗?”
    少女从祖母的语气里听出了紧张。
    她从没见祖母紧张过。
    她好奇地打量起对面的男人,但...平平无奇。
    男人沉默了下,也笑了起来,然后点点头,回了句:“嗯,路过。”
    崔老大又问:“急著走吗?”
    男人问:“你呢?”
    崔老大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男人頷首,示意道別。
    崔老大牵著韁绳,缓缓往前走过,和那男人错身而过,然后又恢復了步速,可恢復没几息又缓了下来,继而彻底停了下来。
    “蘅儿,你先回家,祖母有些事。”
    被称为衡儿的少女名为崔衡。
    崔蘅见祖母古怪,也紧张起来,她抬手急忙往红马一侧的刀鞘抓去。
    “別乱想,祖母只是遇到了个故人。”崔老大轻轻拍了拍马背。
    红马跑了起来。
    而崔老大则是转身向著那男人走去。
    片刻后...
    温水县...
    湖畔。
    夕阳消隱,天色归冥,月上柳梢。
    美妇走在男人身侧,像是一对儿父女。
    “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被纸人宗追杀,无处可去,只能往偏僻之地逃。”
    “追杀...”
    “纸人宗有问题,天元欲也有问题,我强行压制境界不敢突破。
    然后,刚好我在一次大战里率先碰到了一个陨落的纸人宗筑基修士,我从那纸人宗筑基修士储物袋里摸到了一个灵眼。
    我想既有灵眼,不若在外修炼。可没想到...被人发现了。”
    “你不该拿灵眼,悄悄离去,未必有事。”
    “可那么一来,我此生筑基无望。”
    “他们还在追你吗?”
    “不在了,我穿过云山古道后,追踪的人似乎就没了,不过我不敢停留,只能继续往前,然后一路逃到了这儿。”
    “此间其实也有一处不小的修炼地,名为寻仙市坊,我和那市坊中的一些修士家眷也算认识,你换个名字,进入其中...也可修炼。”
    “逃跑过程里,我受了一击,再加上绝灵地,我境界已经跌到底了,应该是恢復不了了。”
    空气忽的安静下来。
    崔老大看向他,红唇嚅动了几下,眼神里闪过犹豫,终究还是开了口。
    “你若愿意,你...你若肯不再修行,好好过日子,那...那就换个名字,来金风酒楼住吧。
    当年,我和仇儿,一帮老兄弟姐妹,还有父亲辗转而西,换了好几处地方,终於择定了这里,开了间金风楼,既烧菜卖酒,也教人练武,在这县上也算是能够立足。”
    崔老大自是宋玉童。
    而男子则是崔虎。
    他无意间在温水县发现了宋玉童,既是要修【观世音】秘术以强神魂,便捏了一段经歷过来了。
    当然,在来之前,他早对金风楼,宋玉童有所了解。
    若是宋玉童再嫁了,那他自不可能来此,然而...他早就用月光宝树纸人问了好几个“老兄弟”,然后知道这一路走来,宋玉童从未有过第二个男人,便是有人追求也是不假顏色,很是强硬。
    这一点,从其隱姓埋名,改“宋姓”为“崔姓”,就可见一斑。
    不过,宋玉童心思细腻。
    所以...崔虎还是面露迟疑,问了句:“方便吗?”
    宋玉童道:“你之后,我又嫁过人,还为他生了个女儿。”
    崔虎神色不变。
    嫁没嫁,生没生,他不知道吗?
    他之前用月光宝树纸人询问时,早就知道了。
    汪瓠,王秀在江湖廝杀中为保护宋玉童而身死,这两人留下个孤女无人照看,宋玉童就收养了过来,视如己出,平日那孤女也喊她“娘亲”。
    如果不出所料...
    宋玉童见他沉默,轻轻咳嗽了下,道:“我那郎君姓汪,所以女儿也隨他姓汪。不过...你放心,无论是仇儿,还是蘅儿都是姓崔。”
    果然不出所料...
    崔虎道:“那...既有郎君在,我还是不去了。”
    宋玉童道:“汪郎已经死了,不过...酒楼中有不少他的老弟兄。
    所以...除了我和仇儿之外,不会有人知道你是谁,这样也可以保护你。
    你若能接受,那就隨我走吧。”
    在方才看到崔虎的那一刻,她是真的紧张到了极致。
    半生未见,她完全不知道崔虎突然出现会带来什么。
    可看崔虎的样子,更多的是灾祸。
    所以,她紧张无比。
    然而,此时在她眼前的可是她此生唯一的男人,这男人如此狼狈落魄,她也无法袖手旁观,將其扫之门外。
    可是,这许多年,她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若想再如过去与其同床,与其拥有夫妻之名,却是...难以適应。
    故而,才编了这么个谎言。
    当然这谎言还需要圆一圆,此番回去,她会照会一下几位知道此事的老弟兄,谁都不许泄密。
    “好,我隨你去金风楼。”崔虎点点头。
    宋玉童又紧张道:“那你打算做些什么?又打算叫什么名字?”
    崔虎道:“宋山君如何?”
    宋玉童道:“別用宋姓,会让人多想的。”
    崔虎道:“那...赵山君吧。”
    宋玉童道:“好吧。那你有什么打算吗?我可以养你一世,可你不许...不许...哎,总之不许像那些修士家眷胡作非为。”
    崔虎摇摇头道了句“不会”,然后道:“修行了半辈子,余生画一画这山山水水,红尘人物吧。”
    宋玉童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美目盯著他,露出几分隱晦的复杂之色,然后轻声道:“多谢你当年给的那些灵石了,那可是解决了许多盘缠问题。”
    崔虎道:“应该的。”
    然后又道:“你的脸?”
    宋玉童道:“也算奇遇,来这里的路上,误入一处修士市坊,然后用之前做修士时的法器,纸人换了一枚定顏丹。早知有效,就多换两枚了。”
    深秋的枯叶打折旋儿...
    从枝头摘落。
    纸人宗。
    九幽子神色冰冷。
    对面的乃是青囊楼楼主景弘真人。
    “宗主,无忧侯府没人了!那林梦也走了!”
    “有留下什么吗?”
    “一封信,林梦留的,信上说她要追隨主人去北地。”
    “哼,追隨去北地?无忧子垂死之人,手握王藤,去北地做什么?送宝么?无忧子可不是那么蠢的人...”
    “那依宗主之见?”
    “无忧子陨落了,林梦故意留下此信是为了迷惑旁人,让旁人觉得无忧子去了北方,而不再在南地搜寻他。
    “可林梦为什么要这么做?”
    “怕不是...林梦也找不到无忧子。可她又知道无忧子死了,所以才写了这信,好让旁人不去寻找无忧子的葬身之地,不去打扰无忧子。倒是个忠心耿耿的奴僕。”
    “原来如此...”景弘真人频频頷首,然后想了想,忽的恍然,喃喃道,“无忧子师叔夺舍並不顺利,融合之时本就不完善,而后与那血公子激斗,怕是又折了寿元,这去的也不奇怪。只是那王藤...”
    “那王藤生了灵智,不好找。”
    九幽子神色平静,沉吟片刻道,“青皇第三宫快出世了,无忧子的事丟一边,我们的结丹机缘可都在其中了。”
    旋即,他微微侧首,问道:“七神煞养好几个了?”
    景弘真人道:“五个,如今还差天女,睡美人。不过天女难养成,睡美人长得慢。”
    九幽子道:“再餵一波,看看能不能在青皇第三宫出世前凑齐七神煞,若可凑齐,此番也能增加不少胜算。”
    景弘真人道:“我那弟子东郭邪...要不要...”
    九幽子道:“他是个不错的苗子,养一养,总归需要留个供来夺舍的。”
    景弘真人道:“还有我那裴雪师妹,如何处置?”
    九幽子道:“不用管了,反正是个潜力已无的废物。”
    说完,他忽的眯了眯眼,道:“罢了,还是留著,万一无忧子是诈死呢?虽说无忧子不会在乎这个女修,可万一...他体內的崔虎在乎呢?但对外,还是当无忧子死了吧。”
    “明白了,宗主。”
    景弘真人退下。
    九幽子抚须皱眉,看向远处,喃喃出一句:“师兄,你演了这么久死人,师弟怎么就不相信你真的死了呢?此番青皇第三宫出世,乃是你唯一结丹的机会...你若还活著,我不信你不来。
    呵...”
    短短十余年时间。
    纸人宗的长老,管事,就好像完成了更替。
    诸如莫天炎之类的旧面孔几乎全部消失,换上的则是东郭邪,皇莆意,东居鹊,秦诗儿之类的新面孔。
    深山...
    林中。
    一道身影正飞快逃窜。
    若是有纸人宗弟子在此,必然可以一眼看出这逃窜的正是阴纸灵脉宫宫主一花间阴。
    花间阴不復之前从容,双手舞弄之间,巨大的猿猴纸人正在身后狂轰乱砸,可...一切攻击尽皆落空。
    那追来的身影忽的消失,又忽的出现,连闪两次,就瞬移过了近百丈距离,越过了那些巨型猿猴纸人的攻击范围,从而出现在了花间阴面前。
    抬杖一点,落向花间阴眉心。
    花间阴周身灵气化盾急剧扩散,一道道从印状宝物中飞出的煞影急速环绕形成护盾,同时四爪灵根也往外疯狂抓出。
    “景弘!!!何必苦苦相逼!”
    追来之人正是景弘真人。
    景弘真人哂笑了声,根本不避不闪,任由那四爪灵根抓来,可他的灵气纹丝不动。
    筑基中期连颗棋子都抓不住...怎么可能抓得动筑基后期?
    嗤嗤~~
    他毫不在乎撞击在他身上的煞影,而手杖则如汤入积雪,毫无阻碍地破开灵盾。
    嘭!
    一点。
    花间阴往后倒了下去。
    伴隨著的,是那一只只巨型猿猴纸人的落地。
    轰轰轰!
    地面皸裂,树木倾轧,山岩粉碎。
    景弘真人抬手一抓,锁住花间阴,呵呵笑道:“倒是聪明,知道这时候不能再用天女欲的天元图了。”
    花间阴虚弱地看著他,面露哀求。
    “真人,能...饶我一命吗?”
    景弘真人笑道:“没想到飞扬跋扈的花宫主,临死前居然是如此丑態,哈哈哈。
    尔等披荆斩棘,走到这一步,便是为了这一刻......要怪,只怪你沉沦天女欲难以自拔,不曾早早看清局势。”
    轰!
    花间阴,死!
    景弘真人手杖一牵,牵出一团粉色光团,那光团中隱约显出霓裳天女飞空飘逸的身姿。
    数日后...
    “恭喜秦道友,花宫主既已远行寻找机缘,今后这阴纸灵脉宫便有你暂任代宫主吧。”
    “多谢真人。”
    秦诗儿道谢。
    待到宫中...
    她侧头看到了一面全身镜。
    镜中,一名嫵媚女修肌肤雪白,裹著薄纱,胴体若隱若现..
    秦诗儿看著自己的模样,心思飘远,飘到了最初入红白山惶恐站在人群间的场景。
    那时候的花宫主气势凌人,让她只觉恍如天上神女,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而她只是个土里土气的姑娘...
    未曾想到,她一步步走来,竟然已经能够成为昔日的那位神女。
    她身为筑基修士,对於外面的许多信息自然是了解了。
    她也去调查过那位曾和她算是一条船上的师弟——崔虎。
    可如今种种跡象表明,那位崔师弟...已然陨落。
    “大道无情,故人凋零啊...”
    秦诗儿感慨一声。
    “五爪灵根,终於圆满,只差天元图了...”东郭邪神色里显出几分自得。
    因他是天才之故,宗主许他常年在天元柱前观看“天女欲图”。
    如此,他自己的天元图也可很快绘出。
    届时,他就可以突破筑基中期了。
    那师父和宗主就一定会答应带他一起去青皇第三宫。
    果然,他才是纸人宗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至於那崔虎,他已经听到后续了。
    崔虎已和无忧子融合,如今一同陨落。
    东郭邪摇摇头。
    他曾因裴雪忽然变成他师叔而想到崔虎,而差点產生心魔,毕竟他爭强好胜的欲望太强烈了.
    可如今,对那等已死的可怜虫,又岂会再放在心上?
    “不过是修道路上的一粒尘埃,却被我阴差阳错看成了对手,可笑...”
    秋去,冬至。
    雪落...
    崔虎坐在屋檐下,静静看著对面墙角的腊梅,边看边画。
    他的心已经静下来了。
    在入住金风楼,沉浸入凡人生活,每日耳中听到的都是家长里短,都是江湖修炼事后,他好像一直绷紧之人得到了休息。
    他感到神魂在呼吸。
    有起有伏,有呼有吸,才可持久。
    【观世音】秘术是有用的。
    当沉静下来后,他开始认真思索“真幻”。
    之前,他绘製天元图时,一心“求真”,因为他渴求画出一个真正的小香儿,那小香儿说不定就可以不用死了。
    那是执念使然。
    这许久过去。
    他已明白他...並没有让小香儿復活,而只是得到了一个画魂。
    然而...
    这是真的么?
    他真的没让小香儿復活么?
    什么是真?
    什么是幻?
    小香儿已死是真,可小香儿到底是什么?
    如果一个人有了小香儿的样子,记忆,一切...那...她凭什么是幻,而不是真?
    就凭他觉得小香儿是他画出来的吗?
    那如果当初的小香儿也是別人画出来的,那...那个小香儿凭什么是真,而不是幻?
    这世界如此玄奇。
    胎生出来,便是真?
    画出来的,便一定是幻?
    这不过是凡人所见,凡人所见的...就一定是真么?
    没见过的,就一定是幻么?
    刷...
    刷刷...
    崔虎的笔在纸上缓缓绘著。
    很快,一副雪中腊梅图画好了。
    他的画技已是真正的大师级別,看似粗獷隨意,可就连不懂行的人都知道厉害,然而这一副画...他的笔法却故作稚嫩,不少地方都显得粗糙。
    画完后,他没有收笔,而是沉浸在感悟中。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陡然起,捲起飞雪,也捲起那腊梅。
    不过梅花枝干来回颤著,花瓣稳稳地在花枝上,並未被吹落。
    但紧接著,墙上有一道娇小身影翻落。
    可在落地时,那身影並不是太稳,“哎哟”一声,那身影滑摔了下来,腿一蹬,脚一踢,靴子直接把那腊梅给踩断了。
    腊梅被那身影压在屁股下面,烂了。
    可那身影还挺坚强,只是“哎哟”了一声,就不叫了,紧咬牙关,然后看向对面的崔虎,比了个“嘘”的手势。
    来人是崔衡,是崔虎正儿八经的孙女儿。
    崔蘅从雪地里爬起,然后一溜烟跑到屋檐下,搓著手,歪著脑袋看了看崔虎,然后道:“画好啦?”
    崔虎点点头。
    崔蘅拿过雪中腊梅图看了看,道:“还行,那...就算我的了。”
    崔虎又笑著点点头。
    这其实是崔蘅的“家庭作业”,是私塾老先生布置的画作,小傢伙懒的画,於是就请他帮忙了日崔蘅满意地收好这刚完成的雪中腊梅图,道:“不许告诉任何人。”
    说罢,她又想了想,小声道:“祖母,还有爹娘说你是过去的一位朋友,可...我总觉的怪怪的,你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衡儿,衡儿”的喊声。
    崔蘅身子一直,急忙偷偷摸摸地翻墙再度离开。
    喊声是个女人发出的。
    崔虎知道,那是他儿媳。
    崔仇所娶的娘子是一户落魄的铸兵家族的小姐,这娘子自然继承了铸兵之术,如今在金风楼里也算是一位內门高手了,手下有不少弟子跟著。
    很快,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崔虎看著被压扁的腊梅,走去,捡起,看著断枝,忽的抬手招出千年尸香纸人。
    十一爪双灵根带来的强大灵吸,让他已然可以控制这千年尸香纸人的“香域”。
    他让“香域”只笼著自己和梅花,手指点了点那断枝。
    顿时...
    断枝重生,生出了一朵和此前一模一样的梅花。
    “这是幻境。”
    崔虎喃喃道。
    “可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把它画出来了,画的和未断时一模一样,可入冬而荣,冬过则谢,一年一开。那...它是真,还是幻?是死,还是没死?”
    想著...
    他又叫出了小香儿。
    画主风烈香站在雪地里喜滋滋地看著他,似乎她只要看到崔虎就会很开心。
    “大叔。”
    崔虎问:“小香儿,你...觉得你是假的吗?”
    风烈香道:“我是大叔画出来的,我只是画魂,我当然...不是那位...”
    崔虎道:“可如果我从未承认你是我画出来的,你会觉得自己是谁?”
    风烈香错愕地看著崔虎。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看到崔虎认真的神色,她还是好好儿想了想,笑道:“那...那我就是风烈香,风小娘子,甲三,嘻嘻!”
    次日...
    私塾。
    老先生拿著雪中腊梅图,频频点头道:“倒是可圈可点,假以时日,必有可为。”
    他没看出来。
    冬渐深,年关到了。
    家家户户正喜庆著,忽的,像是有一点火星丟入了这平静的油麵,“嘭”一声就炸开了。
    崔虎耳边也传来各种声音。
    “丁家垮了!”
    “哪个丁家?”
    “那柳城的大家族啊,仙人家族啊,倒了!!现在好多江湖人都往那边过去,指望著能得到宝物。大楼主,咱们也去看看吧?”
    “是啊,大楼主,咱们去看看...要不然,別人得了好处,咱们没有,此消彼长,可是对我金风楼不利。”
    院外路道纵然有积雪,却也已经开始响起鼓点般的马蹄声,有不少人已经动身了。
    崔虎一听就已瞭然。
    丁浪已死的消息確凿地传回来了。
    丁家平时跋扈,得罪了许多人,这是丁浪一死,就已亡家了。
    可修士哪有不出事的?
    就算不出事,又哪有不沾带因果的。
    別人就算实力不济无法找他寻仇,可却能拿其家人出气。
    丁家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崔虎见此,越发不希望自己的子嗣进入修仙界,除非有一天他已经有了一个强大的可控的势力,那才行...
    他也不知道宋玉童,崔仇去不去趁火打劫。
    不过,两道画魂却是飞出了天元图。
    画魂会跟隨两人,贴身保护。
    宋玉童,崔仇並没有去。
    两人约束弟子不许去。
    果然,不久后传回消息,说是...不仅江湖中人前去哄抢丁家,就连散修也去了。
    散修虽境界全无,可毕竟有锻体,本就比江湖侠客强一点,再加上各种精妙机关,不少江湖中人都死了。
    没去的金风楼反倒是水涨船高,在温水县越发壮大。
    冬去,春至。
    崔衡十三岁了。
    也许是崔虎常帮她悄悄画画,又也许是只要带著崔虎...祖母以及爹娘就不管她,所以她和崔虎很亲。
    春日草儿发新芽,她就带著这位家中的神秘客人外出踏青,寻找画作灵感。
    两人策马而奔。
    崔虎慢了点,悠哉游哉地看著风景。
    崔蘅却像踩著风火轮似的,来去都很快。
    许是感到崔虎慢了,她扯著韁绳靠近,拍了拍崔虎肩膀,喊道:“赵爷爷,怎么骑这么慢!”
    崔虎道:“看看风景。”
    崔蘅捏起小拳头。
    崔虎会意,也捏起。
    两人碰了碰。
    崔蘅猛然一扯,扯去遮寒的斗篷,露出其后短袖的劲装,两条露在外面的小腿,还有腰间的长刀,笑道:“赵爷爷,你得穿成这样,才有江湖气息!”
    不过,不等他反应,崔蘅就已英姿颯爽地飆起马来,一边飆一边喊著:“爷爷,跟上!你可別脱斗篷,上年纪啦,注意保暖!”
    崔虎笑了笑。
    看著自己的子嗣,心情愉悦。
    他没能陪儿子度过童年,如今倒是陪上了孙女。
    两人在县外北郊逛了一圈儿,却是没遇到崔衡心心念念想要斩杀的狼。
    崔蘅失落道:“明明好多游侠都说这里有狼的,骗人。”
    两人返程。
    一入城门,就看到有衣衫襤褸的叫花子过来乞討。
    崔衡在怀里摸了摸,爽朗地丟出几枚铜板,铜板滴溜溜地滚入了一边的碗里。
    跑过来的叫花子连连道谢,而另一个却是呆呆地靠著墙壁,双手参袖,不闻不动。
    崔虎看了眼,认出那靠著墙壁的叫花子居然有点眼熟。
    再一想,他想起来了。
    这叫花子正是丁家的一位小公子。
    这小公子年龄尚幼,还未做出多少恶事,所以怕不是逃过了一劫,然而...却是流落在外,只能靠乞討为生。
    “假的,都是假的...”那小乞丐喃喃著。
    他看著破碗里还在转动的铜板,忽的像是失心疯一般大笑起来,喊著,“假的!全部都是假的!根本就没有过丁家!没有!从来都没有!
    梦,都是梦!对,都是梦!一切皆是虚幻,一切皆是空!”
    崔蘅听他喊著,这才恍然,悄悄凑近崔虎道:“爷爷,这人怕是丁家人...哎,疯了。”
    “丁家可没好人。”
    崔蘅想了想,决定下去把丟出去的铜板儿再抢回来,可见到那小乞丐疯疯癲癲的模样,却又放弃了,只是兴致缺缺地持韁缓行。
    崔虎跟隨。
    跟著跟著,他微微侧头,扫了眼那小乞丐,然后又收回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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