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的声音落下。
    四周一片死寂。
    灵墟母神双眼出神，脑子里像有一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又动了动。
    还是没发出声音。
    她本以为，刘玄是“至高之子”这个身份，已经够恐怖了。
    盘古的儿子。
    邪神的儿子。
    大道的儿子。
    源龙的儿子。
    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让整个混沌，不，整个鸿蒙抖三抖。
    可现在——
    鸿蒙源力。
    一切力量的起点。
    连至高，都诞生於鸿蒙源力孕育的鸿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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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刘玄身上，竟然出现了鸿蒙源力？
    这意味著什么？
    灵墟母神不敢继续想下去。
    或者说——
    她不敢想那个可能性。
    “咕嚕。”
    鲁明咽了口唾沫。
    那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看看混沌星域中那道缠绕著紫光的身影，又看看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同伴，艰难开口：
    “你们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
    “刘兄的真实身份……”
    “是这世间最强的生灵……转世？”
    话音落下。
    没人回答。
    楚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灵呆呆地看著远处，眼眶里还掛著泪，但脸上已经换上了震惊。
    李雅捂著嘴，眼睛瞪得滚圆。
    秦语歌和夏婉靠在一起，互相掐著对方的手臂，確认不是在做梦。
    月神和修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最强生灵转世？
    那得是什么级別的存在？
    比至高还高？
    那还存在吗？
    且那么强的存在，又怎么会转世？
    “轰——！！！”
    就在眾人愣神的剎那。
    混沌星域深处，那道奇特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臟上。
    与此同时。
    无尽紫色光芒，从虚空中涌出！
    它们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朝刘玄所在的位置匯聚！
    那紫光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最终——
    將刘玄整个人包裹起来！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紫色巨蛋！
    巨蛋悬浮在混沌星域中，表面流转著神秘的光纹，每一次呼吸般的律动，都让周围的虚空震盪出一圈圈涟漪。
    “这是……”
    月神瞳孔微缩。
    话没说完。
    “轰——！！！”
    巨蛋炸了。
    不，不是炸。
    是绽放。
    那光芒，璀璨到无法直视。
    仿佛开天闢地时的第一道光。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
    等到光芒散去。
    等到他们重新睁开眼睛——
    所有人都呆住了。
    混沌星域中。
    一尊无法形容体积的巨人，盘坐於虚空之中。
    有多大？
    没人说得清。
    他的身躯，仿佛已经超越了混沌星域。
    甚至——
    仿佛超越了混沌本身。
    但他又確確实实地坐在那里。
    就那么盘坐著，如同一座亘古存在的神山。
    巨人双目紧闭。
    面容平静。
    那张脸——
    和刘玄一模一样。
    但气质，完全不同。
    刘玄是锐利，是锋芒，是无论遇到什么都绝不低头的倔强。
    而这尊巨人——
    是古老。
    是神秘。
    是漠然。
    仿佛他已经存在了无数个纪元，见证了无数次混沌生灭。
    一头灰色长髮，无风自动。
    每一缕髮丝飘动，都仿佛代表一种力量。
    火、水、风、雷、光、暗、时间、空间、因果、命运……
    万般法则，在他髮丝间流转。
    而最让人震撼的是——
    巨人的右手，轻轻托著一个紫色光团。
    那光团不大。
    相对於巨人那无边无际的身躯，它小得像一粒尘埃。
    但所有人看到它的第一眼——
    心臟都停了半拍。
    “那是……”
    修罗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鸿蒙！”
    “那是鸿蒙！”
    鸿蒙。
    那个孕育了至高、孕育了万物的存在。
    那个混沌之上、一切源头的存在。
    此刻。
    被这尊巨人。
    一手托著。
    “我滴个乖乖……”
    楚尘呼吸急促，话都说不利索了：
    “刘兄……刘兄竟然……一手托著鸿蒙？”
    “这是……何等强大？”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没人知道答案。
    那尊巨人，就那么盘坐著。
    一手托著鸿蒙。
    面容平静。
    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
    一道惊恐到变形的声音，响彻混沌。
    是吞龙。
    眾人这才注意到——
    吞龙那臃肿的身体，不知何时被禁錮在虚空之中。
    动弹不得。
    他周身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灾厄之力，此刻如同被冻结的烟雾，凝固在半空。
    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
    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控制的战慄。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吞龙喃喃自语，浑身肥肉都在抖：
    “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或者说——
    那尊巨人，根本不屑於回答他。
    “嗡——！！！”
    吞龙的身体，开始虚化。
    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化作虚无。
    不是被攻击。
    不是被抹杀。
    是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直接消失。
    “不！！！”
    吞龙拼命挣扎。
    他张嘴，想要吞噬那股禁錮他的力量。
    但没用。
    那股力量，他根本吞不了。
    他试图调动灾厄之力反抗。
    但灾厄之力，在他体內凝固成冰，完全不听使唤。
    “老大！！！”
    吞龙仰天嘶吼：
    “救我！！！”
    “轰——！！！”
    混沌天穹之上，骤然黑云密布！
    那黑云浓稠如墨，翻滚涌动，一道道黑色的雷霆在其中跳跃、炸裂！
    每一道雷霆，都有万里之长。
    每一声炸响，都让混沌颤抖。
    那是天道在愤怒。
    然而——
    愤怒归愤怒。
    那道夺舍了天道的祸神“葬天”，却迟迟没有现身。
    只是在天穹之上，演化出一只巨大的黑色天道之眼。
    那只眼睛，死死盯著混沌星域中的巨人。
    眼中——
    有愤怒。
    有忌惮。
    更多的，是恐惧。
    “老大！！！”
    吞龙还在嘶吼，声音越来越虚弱：
    “救……救我……”
    他的身体，已经虚化了大半。
    只剩下头颅和半边肩膀。
    他拼命朝那只天道之眼伸出手：
    “老大……你说过……要带我……吞噬诸天的……”
    “老大……”
    黑色天道之眼，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依旧没有动作。
    就那么看著。
    看著吞龙一点点消失。
    “老……”
    吞龙最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然后。
    他的头颅，彻底化作虚无。
    天地，寂静。
    唯有那只黑色的天道之眼，依旧悬浮在天穹之上。
    它盯著那尊巨人。
    盯了很久。
    然后。
    缓缓消散。
    仿佛从未来过。
    混沌星域中。
    那尊托著鸿蒙的巨人，依旧盘坐。
    双目紧闭。
    面容平静。
    三秒。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从巨人出现，到吞龙消失，到天道之眼退散——
    三秒。
    然后。
    巨人的身体，开始消散。
    不是崩溃。
    是从边缘开始，化作无数紫色的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那无边无际的身躯，越来越小。
    越来越淡。
    最终——
    彻底消失。
    只剩下刘玄。
    他悬浮在原来巨人的位置，双目紧闭，周身缠绕著淡淡的紫色光晕。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不是幻觉。
    吞龙死了。
    那个吞噬了麒麟、吞噬了地魔、让夏武夏音都感到棘手的祸神——
    死了。
    连渣都没剩。
    而杀他的——
    是刘玄体內甦醒的某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