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辰的態度太从容了。
    完全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倒像个游刃有余的成年人。
    刘一菲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兴师问罪的话，此刻竟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胡乱点了几道菜，服务员便退了出去。
    包厢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还是刘一菲先开了口，她双手托著下巴，好奇的打量著肖辰。
    “你好像……和电视里不太一样。”
    肖辰给她倒了杯茶，笑问。
    “哦？哪里不一样？”
    刘一菲歪著头。
    “电视里的你，演洪文定的时候酷酷的。”
    “演《小鬼当家》的时候又很调皮。”
    “但你本人，感觉……很沉稳。”
    她找不到一个更合適的词。
    眼前这个男孩，明明比她还小三岁。
    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什么都看透了，和她对视时，总让她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肖辰开了个玩笑。
    “可能是演戏演多了，人容易精分。”
    刘一菲被他逗笑了，气氛顿时轻鬆不少。
    菜一道道上来，两人边吃边聊。
    刘一菲说了很多她在米国读书的趣事，肖辰则安静的听著，偶尔附和两句。
    或者讲个剧组里的笑话，总能精准戳中她的笑点。
    一顿饭下来，刘一菲对肖辰的印象彻底改观。
    这个男孩不仅长得好看，还特別有意思。
    刘一菲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饭，突然问。
    “喂，肖辰。”
    “当演员好玩吗？”
    肖辰抬起头，看向她。
    刘一菲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那是一种未曾涉世的乾净。
    “其实……我小的时候，国內外都有好多人找我。”
    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微微撇了撇嘴。
    “有星探想让我去拍戏。”
    “还有唱片公司的人，说我嗓音条件好，想让我出专辑唱歌。”
    “不过我妈妈都给拒绝了。”
    “但我看了你演的戏，感觉好像当演员比当歌手更有趣一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是我不想签约什么经纪公司，听起来就很麻烦。”
    “总感觉自己会被束缚住，我不喜欢那样。”
    肖辰静静的听著，眼神微微闪动。
    他想起了前世的刘一菲。
    她確实没有签约任何一家內地的经纪公司，一直都是她母亲刘小丽在帮她打理一切。
    也正因为如此，她们母女俩单枪匹马闯荡娱乐圈。
    姿態强硬，不懂变通，得罪了不少人。
    以至於后来，各种匪夷所思的脏水泼天盖地而来。
    什么背景神秘，什么耍大牌。
    甚至还有变性人这种极尽侮辱的离谱传言。
    那些年，她承受了太多本不该属於一个年轻女孩的恶意。
    没有一个专业的团队为她保驾护航，也没有人在她被误解时站出来为她澄清。
    她就像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绝美芙蓉，只能靠著自己顽强的生命力硬扛。
    想到这里，肖辰的心里莫名泛起一点怜惜，绝对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他放下了筷子，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
    “神仙姐姐。”
    他认真看著她。
    “演戏，对我来说，不是好玩或者不好玩。”
    刘一菲被他突然严肃起来的態度弄得一怔。
    只听肖辰继续说。
    “它更像是一个梦想。”
    “你有没有想过，人一辈子只能活一次，只能有一种人生。”
    “但演员不一样，演员可以在一部又一部戏里，体验完全不同的人生。”
    “你可以是侠客，是帝王，是市井小民，是科学家。”
    “你可以体验金戈铁马的豪情，也能感受细水长流的温柔。”
    “你可以爱上不同的人，经歷不同的悲欢离合。”
    他的声音不大，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刘一菲的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每一次进入角色，都是一次新生。”
    “每一次杀青，都是一次告別。”
    “这个过程很痛苦，也很迷人。”
    “所以，它不是玩，它是我愿意为之付出一生心血的事业。”
    肖辰说完，包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刘一菲呆住了。
    她从未想过，一个十二岁的男孩，会对演戏这件事，有这么深刻的理解。
    其实她原本只是隨口一问。
    期待的答案无非是挺好玩的，或者很辛苦之类的。
    可肖辰的回答，像一道光，照亮了她原本模糊的认知。
    梦想……
    事业……
    这两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刘一菲忍不住心跳加速。
    过了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
    “那我也要当演员！”
    说完，她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突兀，脸颊泛起红晕，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想体验不同的人生。”
    肖辰看著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等著她的下文。
    刘一菲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肖辰……我……我想……”
    “以后我演的第一部戏，能和你一起演。”
    这句话，她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才说出口。
    这更像是一个少女不切实际的幻想，一个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她只是说说而已。
    毕竟，肖辰现在已经是万眾瞩目的大明星，而她还什么都不是。
    他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荒唐的请求。
    而且她刚说完，就有些后悔了。
    正准备开口说我开玩笑的，来掩饰自己的尷尬。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传来清晰坚定的回答。
    “好。”
    刘一菲猛的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到肖辰正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只有平静和认真。
    刘一菲结结巴巴的问。
    “你……你答应了？”
    肖辰点了点头。
    “嗯。”
    “我答应了。”
    “等你什么时候想拍戏了，告诉我。”
    “我们就一起演一部戏。”
    他的语气那么的理所当然，好像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约定。
    但刘一菲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填满了。
    是震惊和窃喜，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少年，第一次觉得，年龄並不能代表什么。
    肖辰的灵魂，远比他的外表要成熟，深邃得多。
    刘一菲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带著少女的俏皮。
    “一言为定？”
    肖辰笑了，也伸出小指，和她的勾在一起。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