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看著黑屏的手机，头一次觉得，那个在京城的牛逼投行精英，好像也不是那么无敌。
    他都能想像出苏青影说“难怪你不需要女朋友”的时候，脸上那种佩服无奈又想自嘲的怪表情。
    这么一想，他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一点。
    可顾明不知道。
    就在他琢磨著s级项目“钢铁之花”的事，享受著跟高端猎物斗智斗勇的爽感时。
    一场专门搞他的小城閒话风暴，正在他最熟也最看不起的那个“熟人社会”里，悄悄的起来了。
    ……
    hg市第一实验中学，教师办公室。
    下午的太阳懒洋洋的洒在窗台上。
    没课的年轻女老师们正凑一块，喝著难得的下午茶。
    桌上摆著几杯刚送来的网红奶茶。
    空气里都是甜腻腻的奶茶香，还有一股八卦的酸味。
    “哎，你们看今天咱们市公眾號头条没？”
    一个姓张的女老师，一边吸珍珠一边把手机屏幕亮给大伙看。
    屏幕上就是一个加粗的大標题。
    鹤岗骄傲！80后小伙白手起家，成立传媒公司，一笔生意豪赚百万！
    配图是星辰传媒那个装修特现代的办公室，还有顾明的一张侧脸工作照。
    “哇，这个顾明也太厉害了吧！这才多久啊，都上咱们市官方新闻了！”
    “可不是嘛，我听我一个在银行工作的同学说，龙泉酒业前两天真的一笔就打了一百多万给他！真金白银啊！”
    “年轻有为长得又帅，天吶，这不就是小说里的男主角吗？”
    老师们嘰嘰喳喳的，话里全是羡慕这种“成功人士”。
    就在这时，另一个老师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叫了一声。
    “快看快看！星辰传媒的號，刚发了个签约新人的视频！”
    大伙立马凑了过去。
    视频里，一个瘦瘦的女孩穿著工装，在一片钢铁废墟里，面无表情的做各种嚇人的极限动作。
    飞檐走壁上躥下跳，那身手灵活的都不像人。
    视频的文案很短。
    星辰传媒s级项目“钢铁之花”启动，签约艺人@陈默。你的潜力，价值千金。
    “天！这女孩谁啊？也太猛了吧！”
    “陈默？没听过啊...不过你们看，这视频下面好多评论，都说她以前是在工地上搬砖的！”
    “我去，真的假的？从工地搬砖，直接被传媒公司老板看中，签约当艺人？这...这命也太好了吧！”
    “这顾明眼光也太毒了，怎么总能从咱们鹤岗这些犄角旮旯里，挖出这种奇人啊？”
    办公室里全是惊嘆跟羡慕的声音。
    可在这片热闹的討论里，有个人一直没说话。
    是李莉。
    她坐在自己位子上，低著头，假装改作业。
    但她拿笔的手都在抖，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
    同事们的每一句夸奖，都让她心里特別不爽。
    顾明。
    那个被她当眾说过“一辈子没出息”的男的，现在成了全城都在谈论的青年才俊商业奇才。
    肖彤。
    那个她从小就看不起的穷酸亲戚，现在成了百万粉丝的“鹤岗女神”，连她的学生都喜欢。
    现在，又出来个什么“工地搬砖少女”。
    一个比肖彤出身还差还野的丫头，居然也能被那个男的看上，一步登天？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她看不上的人，一个个都混出头了？
    凭什么她这个有“铁饭碗”，处处“得体高贵”的在编老师，反倒成了別人嘴里“错过一个亿”的笑话？
    嫉妒跟屈辱的火，在她胸口烧，快把她理智都烧没了。
    这时候，一个平时跟李莉关係还行的同事，端著奶茶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哎，莉莉，发什么呆呢？”
    “那个顾明，你不是跟他相过亲吗？跟我们说说唄，他真人那么厉害？”
    这话一下就点燃了李莉心里的恨。
    她放下笔，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冰冷的嘲讽笑容。
    “厉害？”
    她没直接回同事，而是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有几十个本地老师的微信群。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打字。
    然后，按了发送。
    一段充满恶意的话，就这么被她丟进了那个都是“教书育人”老师们的微信群里。
    “厉害？呵呵。”
    “一个正经公司老板，放著那么多艺术院校的专业生不签，专门去工地上找那种没读过书家里穷得叮噹响的野丫头，你们觉得是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好控制没见识，给点钱就感恩戴德，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签的是什么合同，谁又知道呢？別是把人给卖了，还在替人数钱呢。”
    这话一出，群里瞬间就炸了。
    刚才还在潜水偷看的老师们，全冒出来了。
    李莉的话，正好说中了这些活在传统世界里的人心里最敏感最阴暗的那点想法。
    “什么？！莉莉说的是真的吗？还有这种事？”
    “听她这么一说，是有点怪啊...放著好好的大学生不要，去签一个搬砖的？”
    “嘖嘖，小姑娘家家的，不懂社会的险恶啊。万一签的是那种不平等的霸王条款，这辈子不就毁了。”
    “何止霸王条款，你们没听懂莉莉老师话里的意思吗？什么叫『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这里面的水，深著呢！”
    “我的天......不会是我想的那种『潜规则』吧？那也太噁心了！”
    一时间，群里全是关於“潜规则”控制还有“不平等条约”的猜测和恶意揣测，疯狂传开。
    顾明那“商业奇才”的光环，在这些骯脏的想像下，很快就没了，变成一个“玩弄底层少女的无良资本家”的坏形象。
    一场针对顾明的閒话风暴。
    一场由嫉妒跟谣言编成的，看不见的绞杀。
    正在他最熟也最想不到的“熟人社会”里，慢慢成了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