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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这辈子都有了

    楚狂君的师父,住在大江边上的一个小县城里。
    县城不大,名字也简单,叫江北县。
    广缘按照楚狂君说的方位,一路寻到县城外,沿著江岸往下游走了二三里,便看见几个人散落在江边,守著钓竿。
    有蹲著的,有站著的,都是寻常钓客。
    唯有一个老翁,姿態格外扎眼。
    他斜躺在一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青石上,头上的竹帽歪歪斜斜,遮住了半张脸。
    钓竿就那么隨意地插在石头缝里,鱼线垂在水中,浮漂一动不动,他也不看一眼。
    广缘走上前去,在石头边站定。
    “冒昧了。敢问老丈,鱼获几何?”
    老翁原本懒洋洋的,一听有人问鱼获,腾地坐起来,竹帽往脑后一推,露出两只精亮的眼睛。
    “今日收穫嘛……”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比划,“两尺长的鲤鱼,两条。一尺长的草鱼,五条。巴掌大的鯽鱼嘛,不计其数。”
    他说得煞有介事,仿佛鱼篓里真装著那些东西。
    顿了顿,又摆摆手,语气淡淡的:“至於那些杂鱼,我从来不钓。没意思。”
    广缘微微一笑。
    “老丈好钓技,想必是位钓鱼高人?”
    “那当然!”老翁一拍大腿,下巴微微扬起。
    广缘踮起脚,往他身边的鱼篓里瞄了一眼。
    鱼篓空空荡荡,底朝天,连片鱼鳞都没有。
    “只是……”广缘收回目光,疑惑道:“老丈的鱼篓里,好似没有那么多鱼啊。”
    老翁面不改色,甚至往石头上靠了靠,躺得更舒服了些。
    “哎~”他长长嘆了口气,“上天有好生之德。我钓鱼,只是爱钓,並非为了吃鱼。”
    “那些鱼嘛,钓上来,过过手,就放回去了。”
    他抬眼望向大江,目光悠远,语气深沉:“免得有朝一日,这大江里的鱼,被我钓乾净了。”
    说到最后,他转过头看向广缘,神情认真,仿佛真的在为整条大江的鱼担忧。
    广缘愣了一瞬,隨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震撼表情。
    “果然!”他行了一礼,微微欠身,“不愧是钓圣。”
    老翁眼皮跳了一下。
    “钓圣?”
    广缘直起身,神色诚恳:“正是。我在江湖上结识了一位朋友,名叫楚狂君。他说起他的师父,乃是江湖上人称『钓圣』的高人。”
    “我初时还不信,以为是朋友夸大其词。今日一见,方知我那朋友所言不虚!”
    “不,不仅没夸大,反倒说得太谦虚了。”
    他说著,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晚辈广缘,拜见钓圣。”
    老翁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他这辈子大风大浪见得多了,什么场面没经歷过?
    可被人当面吹成“钓圣”,脸上还是忍不住微微发烫。
    不过转念一想,是他徒弟吹的,又不是他自己吹的。
    他很快便心安理得起来。
    “那小子,”他眯起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真是那么说的?”
    “千真万確。”广缘面色郑重,“比真金还真。”
    老翁终於绷不住了,仰头哈哈大笑,笑声爽朗。
    “好徒儿!好徒儿!”他一拍大腿,从石头上蹦起来,“不枉我多年教导!”
    他一边弯腰收拾散落一地的渔具,一边朝广缘招手。
    “老夫任善,你既然是君仔的朋友,那便不是外人。走走走,咱们去镇上的酒楼,喝两杯!”
    他把钓竿往腋下一夹,鱼篓隨手一拎,大步流星地往镇上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路上好好说道说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广缘便跟上去,一边走一边说起认识楚狂君的经过。
    从弥天教那两人纠缠开始,到在罗庆县遇见陆飞,再到一同前往陆府,见识了陆家的布局。说著说著,便提到了那个老道。
    “天道?”任善眉头一皱,端著酒壶的手顿了顿,“那老不死的还没死啊?”
    此刻两人已经坐在镇上的小酒馆里。
    两壶浊酒,几碟小菜,窗外是大江的风,窗內是淡淡的酒香。
    广缘点点头:“听那老道说,他与前辈交过几次手。”
    “何止几次。”任善端起酒杯,跟广缘碰了一下,仰头饮尽,“以前打的次数多了去了。”
    “为何而打?”
    “那老道爱管閒事。”任善咂了咂嘴,把空杯往桌上一搁,“所以咯。”
    广缘没有细问,只是顺著话头说道:“若是那老道在,说不得陆府的事,我可以插手一二。”
    “你焉知他们没有后手?”任善瞥了他一眼,“江湖上这些人做事,总是走一步看三步。烦得很!”
    他夹了一筷子菜,嚼著说:“我当年就是看不惯那些个老混蛋,成天什么下棋啊、布局啊!烦不烦?”
    “所以,我直接带人把他们攮死了,一了百了。”
    广缘端起酒杯,静静听著。
    任善说起自己的江湖事,语气隨意得像在讲別人的故事。
    什么带一帮小弟四处找事,看谁不爽就打上门去,打服了就走,打不服就再来。
    他说得兴起,手舞足蹈,酒都洒出来几滴。
    广缘听著听著,忽然开口。
    “所以,前辈就是弥天教失踪多年的教主吧?”
    任善一愣。
    筷子停在半空。
    隨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惊讶,没有戒备,反而带著几分“你总算猜到了”的满意。
    “你既然与君仔是朋友,想必也猜得出来。”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大大方方地说,“不错,老夫就是。”
    他没有隱瞒。
    也不需要隱瞒。
    三十年前让人闻风丧胆的弥天教教主,如今只是个在江边吹牛钓鱼的糟老头子。还有什么好隱瞒的?
    “前辈为何离开弥天教,晚辈不想知道。”广缘放下酒杯,神色认真了些,“今日前来拜访前辈,实则是想请教一件事,《弥天经》,究竟从何而来?”
    任善眉头微微一皱。
    “你信弥天教?”
    广缘摇头,答得乾脆:“晚辈不信。”
    任善眉头鬆开,脸色好看了些。他端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又给广缘满上。
    “那《弥天经》,都是我们这些做教主的瞎编的。”
    “尤其是我师父那个老混蛋,编得最多。”
    任善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信那个?这辈子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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