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深处的寒气砭骨，角落里那堆发黑的河豚鯨尸体，在昏暗的光线下透著几分狰狞。
    冰帝碧绿的眼眸死死盯著时諭，螯钳攥得咯吱作响，连周身的寒气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里满是前所未有的急切：“我说到做到！只要能让我尝到河豚鯨的滋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时諭揉了揉被抓疼的胳膊，挑眉道：“你只需要干一件事情，你不要接近，同时不要让外面有魂兽接近。”
    “没问题！”冰帝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硕大的蝎身竟乖巧地缩到一旁，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著几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缩在角落自闭的天梦冰蚕幽幽飘出一句：“冰冰你也太没骨气了……”
    冰帝直接一记眼刀扫过去：“闭嘴！懂什么叫顶级美味吗？”
    天梦冰蚕立刻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吭声。
    事不宜迟，几人循著冰帝的指引，朝著极北之地深处的一片冰湖赶去。
    那是河豚鯨的棲息之地，湖面结著一层薄冰，冰层下隱约能看到一大群银灰色的影子在游动，正是那些被压缩了身躯的成年河豚鯨。
    时諭从魂导器里取出三个特製的魂力网兜，分给霍雨瞳和朱露：“记住，靠近的时候要用魂力裹住全身，气息要放得比冰面下的湖水还淡，河豚鯨的感知极其敏锐，一旦察觉到危险，毒囊会在眨眼间破裂。”
    朱露点头，率先屏息凝神，魂力如薄纱般覆在周身，悄无声息地滑到湖边。霍雨瞳紧隨其后，黄金瞳悄然开启，淡金色的光芒掠过冰层，將水下河豚鯨的游动轨跡看得一清二楚。
    “就是现在！”时諭低喝一声。
    霍雨瞳和朱露同时出手，立刻按照时諭教的点穴麻醉手法，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魂力，飞快地点在河豚鯨的头部穴位上。
    “抓到了！”霍雨瞳惊喜地低呼。
    可话音刚落，她手里的河豚鯨突然浑身发黑，原本银亮的皮肤迅速变成紫色了——毒化了。
    朱露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动作慢了半拍，那小傢伙也化作了紫色。
    “怎么会这样？”霍雨瞳看著手里的河豚鯨尸体，眉头紧紧蹙起。
    时諭走上前解释道：“点穴的位置偏了半分，刺激到了毒囊的外层脉络。没关係，河豚鯨的数量不少，再来一次。”
    冰帝在远处看得心痒难耐，差点衝过来，硬生生忍住后，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霍雨瞳和朱露又尝试了好几次，可每次要么是气息没收敛好，要么是点穴的力道不对，前前后后废了五条河豚鯨，全都是毒化发黑的下场。
    朱露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魂力也消耗了不少，忍不住嘆了口气：“这小傢伙也太难搞了。”
    霍雨瞳却没有放弃，她蹲在湖边，黄金瞳的光芒越发浓郁，仔细观察著冰层下游动的河豚鯨，嘴里喃喃自语：“它们的穴位比我想像的还要难点，而且游动的时候会移位……”
    时諭靠在冰岩上，没有出声打扰。他知道，这是霍雨瞳必须跨过的门槛。
    又过了许久，霍雨瞳突然站起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时諭哥，我再试一次。”
    这一次，她收敛了所有气息，整个人像是与冰原融为一体。
    黄金瞳锁定了一条体型稍大的河豚鯨，她的动作慢到了极致，指尖的魂力细若游丝。
    当魂力网兜罩住河豚鯨的瞬间，她的手指快如闪电，精准地落在了河豚鯨腹部那处几乎看不见的穴位上。
    这一次，河豚鯨没有毒化。
    银灰色的身躯不再动弹，霍雨瞳將其放到了网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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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了！”霍雨瞳的眼睛亮得惊人，小心翼翼地捧著河豚鯨，像是捧著稀世珍宝。
    朱露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时諭也缓步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错，比我第一次强多了。”
    冰帝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要不是记著时諭的叮嘱，恐怕早就衝过来了。
    几人带著捕获的十条河豚鯨回到洞穴，时諭取出一个特製的玉盒，又递给霍雨瞳一把薄如蝉翼的银色小刀：“这刀是用寒铁锻造的，足够锋利也足够柔韧，小雨瞳，接下来的料理，就看你的了。”
    霍雨瞳深吸一口气，將魂力注入双眼，黄金瞳的光芒骤然亮起。
    河豚鯨体內的脉络瞬间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紫色的毒囊线交织如网，那颗紫色的毒囊悬在臟器之间，像是一颗隨时会爆炸的炸弹，连最细微的血管连接都纤毫毕现。
    她选了一条河豚鯨放在盘里，银刀贴著皮肤划过，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可就在刀尖即將触碰到毒囊外层时，她的手微微一抖，力道没控制好，毒囊瞬间破裂，紫色的毒液渗出，整条河豚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紫。
    “失败了。”霍雨瞳的脸色微微发白，握著刀的手紧了紧。
    冰帝的心跟著揪了一下，却没敢出声催促。
    时諭走上前，指了指河豚鯨的尸体：“毒囊的连接点很脆弱，你刚才的刀多切了一毫米，记住，在成功切除掉所有连接点之后，摘除毒囊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毒囊是很脆弱的。”
    霍雨瞳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一条河豚鯨。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谨慎，呼吸放得又轻又缓，银刀在她手里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贴著毒囊的边缘缓缓游走。
    可就在毒囊即將被完整取出来时，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一根极细的毛细血管，毒囊还是破了。
    冰帝的螯钳攥得咯吱响，眼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却硬生生忍住了。
    霍雨瞳没有气馁，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著前两次失败的画面，將时諭的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再次睁眼时，她的眼神里只剩下平静和专注。
    第三条河豚鯨被放在玉盘里。
    银刀落下，划破皮肤，分开臟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黄金瞳死死锁定那颗紫色的毒囊，魂力如细丝般缠绕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开连接的血管。
    这一次，她的手稳得不像话，哪怕洞穴里的寒气冻得指尖发麻，也没有半分颤抖。
    当那颗完整的、没有丝毫破损的毒囊被取出的瞬间，整个洞穴里都安静了。
    紧接著，河豚鯨开始散发金色的光芒，一股清冽的鲜香瀰漫开来，那是河豚鯨鱼肉本身的味道，纯粹得让人沉醉。
    “成了！”霍雨瞳长长地舒了口气，额角的汗珠滑落，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冰帝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衝过来，巨大的蝎身差点撞翻玉盘，一双碧绿的眼睛死死盯著玉盘里雪白如玉的鱼肉，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时諭笑著摇了摇头，接过霍雨瞳手里的刀，帮她一起处理剩下的河豚鯨。不多时，十条处理乾净的河豚鯨被切成片。
    冰帝迫不及待地抓起几片生鱼片，塞进嘴里，下一秒，她整只蝎都僵住了，碧绿的眼眸里瞬间泛起了水光。
    鱼肉口感绝妙，如同雪花般细腻的肉质，还兼具覆满脂肪的金枪鱼大肥肉与鯨鱼肉的混合口感，脂肪带著自然的微甜，且甜味不会很快消散，反而越咀嚼香味越浓郁，厚实感极强，顺著喉咙滑入腹间，连魂力都跟著变得温润起来。
    那种味道，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惊艷百倍千倍。
    “好吃……太好吃了……”冰帝的声音带著哽咽，眼泪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砸在地上凝成冰晶。
    她这辈子吃过无数食材，却从未尝过如此极致的美味。
    就在冰帝沉醉在鱼肉的鲜美中时，她的脸色突然一变，猛地抬头望向洞穴外，蝎尾微微绷紧，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距离渡劫的时间更近了。”她的声音低沉，带著几分无奈。
    “冰冰，你不是说只要能让你吃到河豚鯨，你就什么条件都答应吗？”天梦冰蚕飘到她身边，声音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是的，没错。”冰帝收敛了情绪，看向时諭几人，“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请儘快说，我应该没有多长时间了。”
    “那冰冰，和我一样成为小雨瞳的智慧魂环吧。”天梦冰蚕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期待。
    “小雨瞳的天赋你应该也看到了，成神並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而且成为智慧魂环以后的我，也可以自由出来，並且能品尝到食物的味道，冰冰你肯定也可以。”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雨瞳的料理天赋也表现出来了，跟著雨瞳大厨，以后什么好吃的吃不到？”
    冰帝听到天梦的话，目光落在霍雨瞳身上，眼神变得无比郑重：“天梦虽然废物，但它的眼光倒是不错。你这小姑娘，不仅心思细腻，还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是个好苗子。”
    “所以冰冰你同意了？”天梦冰蚕激动地蹦躂起来。
    冰帝没有回答，周身的魂力却疯狂涌动起来，碧绿的甲壳闪烁著耀眼的光芒，洞穴里的温度瞬间又降了几分。
    她的身体在迅速缩小，从一只巨大的蝎子，渐渐化作一个身著冰蓝色长裙的少女，肌肤胜雪，眉眼清冷，浑身散发著一股冰清玉洁的气质，正是冰碧帝皇蝎的人形状態。
    “我知道，凭我现在的实力，渡不过这雷劫。”冰帝的声音平静而决绝，“但我不想就这样死去，更不想让我的魂力白白消散。”
    她看向霍雨瞳，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人类小姑娘，我欠你们一份人情。天梦的智慧魂环，加上我的冰碧帝皇蝎魂环，定能让你变得更强，我愿意献祭自己，成为你第二武魂的魂环。”
    天梦冰蚕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震惊：“冰冰！你居然真的同意了！”
    冰帝轻轻摇了摇头，看向天梦冰蚕的能量体，眼神里带著几分难得的柔和：“蠢蚕，这辈子没吃到你，倒是吃到了河豚鯨，也算值了，而且，如果能跟著一个厨艺这么好的宿主，也不是一件坏事。”
    霍雨瞳怔怔地看著她，眼眶泛红：“冰帝前辈，我……”
    “別叫我前辈。”冰帝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洒脱，“以后，你就是我的宿主了，一定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厨师，让我尝尝更多的美味。”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化作一道碧绿的光芒，朝著霍雨瞳飞射而去。
    霍雨瞳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庞大的魂力涌入体內，冰寒而精纯，瞬间游走四肢百骸，让她的经脉都隱隱发胀。
    脑海里响起冰帝的声音：“我將会成为你第二武魂的第一魂环，並且產生一块十万年的躯干骨……好好运用它，別让我失望……”
    听到这句话，时諭的脑海里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句话。
    灵瞳本是无敌路，何须再借他人骨。
    他看著霍雨瞳眉心处渐渐亮起的碧绿印记，轻轻嘆了口气，没有说话。
    於是在天梦冰蚕的引导下，那道碧绿的光芒缓缓融入霍雨瞳的体內，冰帝开始献祭，化作她第二武魂的智慧魂环。
    霍雨瞳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著体內那股冰寒而强大的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