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舟看著那些在木桩上蠕动的人影，看不清表情：
    “居然还有这种人吗？”
    他虽然是魔，杀人如麻。
    但这种行为，还是让他感到一种生理上的厌恶。
    很快，眾人穿过街道，来到了村中央的广场。
    这里早已人山人海，几乎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在此。
    广场中央搭建了一座高台，周围燃著熊熊篝火，將气氛烘托得狂热而压抑。
    高台上，立著一排排粗大的木製尖刺。
    台下，排著长长队伍的，都是一群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童。
    他们穿著洁白的单衣，小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期待。
    “下一个！”
    台上的祭司一脸神圣地高喝。
    一名小男孩兴奋地跑上台，在家人的注视下，主动趴在了刑具之上。
    “噗嗤！”
    鲜血飞溅。
    小男孩发出悽厉的惨叫声，那是肉体本能的痛苦反应。
    “啊！！好痛！好痛啊！”
    男孩的身体剧烈抽搐。
    原本的期待瞬间化为了无尽的恐惧，他哭喊著向台下伸出手：
    “妈妈！我后悔了！我想回家！我不做享福的人了……救救我……真的好痛啊……”
    然而，台下的爸爸妈妈却一脸慈爱地看著他：
    “孩子，坚持住！”
    “现在的苦是为了將来享福，你要懂得感恩！別给爸妈丟脸！”
    台下也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好孩子！”
    “以后要享福了！”
    哀嚎声一直持续著，直到变得嘶哑。
    台下却满是欢呼。
    祭司满意地点头，示意手下將这件作品搬走。
    “下一个！”
    这一次，轮到了一名小女孩。
    与其他孩子的狂热不同，这个小女孩满脸惊恐，死死抓著地上的石头不肯上台。
    “我不要……我不要……”
    她哭喊著向后退缩，声音稚嫩而绝望：“我不想被串起来……好疼……我不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负责维持秩序的一名壮汉，毫不留情地一巴掌將小女孩抽翻在地。
    小女孩的嘴角溢出鲜血，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人群中，一对中年夫妇冲了出来。
    那是女孩的父母。
    然而，他们並不是来保护孩子的。
    “混帐东西！”
    那名父亲一脸的无地自容，还带著些恨铁不成钢骂道：
    “你能不能懂一点事情？我们也是为你好！”
    那名母亲更是直接上手，死死拽著女孩的头髮，往台上拖去，一边拖一边骂：
    “给我上去！不准哭！受点苦怎么了？以后享福的日子多了去了！別给我们丟人现眼！”
    她又转过头来，低声下气地和祭司赔笑：
    “祭司大人，对不起，这孩子和外村人接触过一段日子，被带坏了。”
    祭司一脸傲慢，冷冷地瞥了一眼还在挣扎的女孩：
    “不想受苦可以直说，立马带回家去，很多人家都等著呢，你们也是排了很久的队才有这种机会。”
    那名母亲大惊，脸色瞬间惨白：
    “没有没有！祭司大人您误会了，她可愿意吃苦了！”
    说著，她借著身体的遮挡，手里藏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偷偷地塞给了祭司，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祭司不动声色地掂了掂分量，咳嗽一声，神色缓和下来：
    “那行吧，既然家人诚心，福报会宽恕她的无知。上台！”
    女子鬆了一口气，转而又对著小女儿苦口婆心，眼泪流了满脸：
    “你看看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家里的积蓄都给你铺路了，你还不理解我们吗？”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是想气死我和你爸是不是？！”
    夏舟站在人群边缘，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高远一脸不忍地別过头去，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动。
    很快，两个壮汉就把哭喊的小女孩拖到了木桩前，正要像串肉串一样將她按上去。
    夏舟嘆了一口气，声音很轻。
    壮汉们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分毫。
    不仅仅是手脚，连眼皮都无法眨动。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极度深寒瞬间笼罩了他们。
    紧接著，惊恐爬满了他们的脸庞。
    “噗！噗！”
    两声闷响。
    原本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毫无徵兆地化作两根漆黑的尖刺，从下往上，瞬间贯穿了那两名壮汉的胸膛。
    两个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那小女孩一脸。
    她呆呆地看著这一切，没有反应过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欢呼声戛然而止。
    坐在高位之上的村长神色一凝，猛地站起身来。
    “谁？！”
    他一声暴喝，六阶强者的威压瞬间扩散开来，震得周围的火把猎猎作响：
    “居然敢在苦菜村撒野？！”
    “是我，你能把我怎么样？”夏舟的声音平淡而冷漠。
    隨著他缓缓抬眼，那原本无害的圆瞳孔，瞬间拉长成了两道令人心悸的猩红色竖瞳。
    一股冰冷暴虐的气息，如海啸般席捲而出。
    原本因为仪式被打断而愤怒，正准备衝上来將这个捣乱者撕碎的村民们，在看到那双非人竖瞳的瞬间，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是魔……”
    “他是魔啊！”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恐的低呼，如海水分开，慌乱地向两侧倒退，生怕被吃掉。
    夏舟双手插兜，步伐閒適地从分开的人群中走过。
    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晰而有节奏的“噠、噠”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那嚇傻了的小女孩身前，这才停下脚步。
    微微侧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竖瞳越过燃烧的篝火，直直地落在了村长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至极的弧度：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能这么作践人，原来不过是一条噁心至极的老狗。”
    全场譁然！
    在幸福村，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竟然有人敢把他们的村长比作老狗？！
    简直是太囂张了！
    然而，还没等高台上的村长反应过来，那名母亲却先发疯了。
    她看著台上呆滯的小女孩，又看著地上那两具负责人的尸体，眼中充满了希望破灭后的疯狂。
    她恶狠狠地瞪向夏舟，那眼神简直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他：
    “你干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她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夏舟，尖锐的指甲直奔夏舟的脸抓去，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你毁了我女儿！你毁了我们一家！！”
    “你知道我们排了多久的队吗？！你知道为了这个名额，我花了多少钱，求了多少人吗？！”
    “明明马上就要轮到我们了！明明就要享福了！全被你毁了！！”
    “你这个杀千刀的畜生！你赔我！你赔我们的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