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精神控制。
    在冷兵器时代，夺心魔已经是令人绝望的敌人；
    但在他的信徒装备了枪枝的现在，精神控制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任何一个被控制的信徒，都会变成一颗人肉炸弹。
    一把枪在友军手中突然调转枪口，造成的破坏可能比敌人本身更大。
    必须立刻解决。
    顾诚的大脑飞速运转。
    根据文献记载，夺心魔之间及其与主脑通过灵能沟通，那很可能是一种生物电磁场或未知波。
    如果是这样……
    他的目光投向工作室角落。
    “高强度全频段电磁干扰器，可携式，有效半径三百米，可持续工作四小时，专为对抗电子战及未知频段信號干扰设计……”
    昔日开店的时候，顾诚储备了不少货物，搬到这里的时候，索性拿了过来。
    现在看来，似乎真的要用上了！
    他伸手虚按沙盘，意识连接上那片浓雾区域。
    游戏世界里的每一个信徒都是他的基本盘，哪怕是一只狗头人，都有其存在的价值。
    不能死。
    至少，不能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在莫名其妙的灵能攻击下。
    “投入干扰器。”
    沙盘上，浓雾区域上方，一个微小的光点悄然浮现，然后化作实体坠落。
    ……
    浓雾中，格罗姆正准备下令强行突围，突然浑身一震。
    他的机械躯体接收到一段直接来自“吾主”的讯息。
    前一秒，还被恐惧包裹的格罗姆，此刻声音，儼然多了些许狂热的颤音：“不要慌！吾主一直在注视著我们！祂赐下了对抗这邪恶力量的工具！”
    下一秒！
    隨著白光闪烁，一个箱子出现在了面前！
    里面是一个造型奇特的装置：中央是一个多面体晶体，周围环绕著三层同心圆环，那是微缩到极致的电路图。
    装置底部有固定支架和能源接口。
    “电磁干扰器。”
    格罗姆念出那个陌生的词汇，但他的机械脑已经理解了所有操作步骤，“启动后会產生全频段电磁干扰，特別是针对生物电信號频段。理论上可以阻断夺心魔的灵能通讯和部分能力。”
    “理论上？”赛斯问。
    “因为从没有人用它对抗过夺心魔。”格罗姆实话实说，“但这是吾主的恩赐，我们必须相信。”
    他快速安装能源核心——一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石。晶石嵌入卡槽的瞬间，装置表面的圆环开始缓慢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所有人，准备！”格罗姆將装置放在地上，固定好支架，“启动后可能会有不適，坚持住！”
    他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声音並不大，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那不是听觉意义上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神经的震颤。仿佛有人用无形的锤子轻轻敲打你的头骨，敲打你的脊椎。狗头人发出痛苦的呜咽，侏儒们捂住耳朵，人类骑士咬紧牙关，巨魔们则烦躁地低吼。
    但几乎在干扰启动的同时，雾中传来了別的声音。
    那是一声尖锐、痛苦、非人的哀嚎。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又好像来自同一个源头。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惨叫，而是直接在大脑中响起的灵能尖啸。伴隨著这声哀嚎，浓雾剧烈翻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痛苦挣扎。
    “起作用了！”伊莱眼睛一亮。
    但格罗姆却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所有人！立刻戴上战术眼镜！快！”
    命令下达，反应最快的是人类骑士——他们早已將这种新装备视为第二生命。山地侏儒次之，狗头人最慢，有几个甚至忘了眼镜放在哪里，在背包里乱翻。
    伊莱第一个戴上眼镜。
    镜片亮起微光，视野顿时改变。原本纯白的浓雾在战术眼镜的多种扫描模式下开始分层：热成像显示环境温度分布，运动检测勾勒出移动物体的轮廓，而最关键的透视与灵质扫描模式——
    “十二点钟方向！”伊莱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是他作为指挥官在战场上最惯用的术语，“距离五十米！三个人形生物！不……不是人！是夺心魔！”
    透过浓雾与树木的遮挡，战术眼镜的透视模式清晰地显示出三个佝僂的身影。它们躲在一棵巨树后方，体表温度低於环境温度，但在灵质扫描下，它们的大脑部位却散发著强烈的、不正常的生物电信號，像三团幽蓝色的火焰。
    而此刻，那三团“火焰”正在剧烈波动，显然是受到了电磁干扰的影响。
    “所有能看见目標的人！”伊莱举起步枪，声音冷硬如铁，“自由开火！扫射！”
    他没有说“瞄准”，因为在这种能见度和距离下，瞄准是奢侈的。但火力覆盖不需要精確。
    砰砰砰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慌乱中的胡乱射击。戴上战术眼镜的人类骑士和部分侏儒，朝著伊莱指示的方向倾泻弹雨。子弹穿透浓雾，撕裂树皮，打在那棵作为掩体的巨树上，木屑纷飞。
    雾中再次传来灵能尖啸，但这次充满了愤怒与痛苦。
    “它们移动了！”一个人类骑士喊道，“十一点方向，分散了！”
    “继续射击！不要停！”格罗姆吼道，他的机械眼也在快速扫描，但比不上战术眼镜的专业功能，“伊莱，指挥火力！”
    伊莱的大脑飞速运转。三个目標，分散移动，意图包抄。夺心魔的灵能攻击范围有限，它们必须靠近。而电磁干扰在起作用——否则它们早就发动心灵震爆了。
    “a组继续压制十二点原位置！b组转向十一点！c组警戒三点方向！”伊莱快速下令，“它们想绕侧翼！赛斯，带你的人守住右翼！萨多克，让狗头人和巨魔守住左翼！不要主动出击，守住阵线！”
    命令清晰果断。慌乱中的队伍找到了主心骨，开始重新组织。人类骑士分成三组，交替射击掩护。赛斯带著熔火侏儒在右翼展开，战斧在手，熔火之力隨时准备爆发。左翼，萨多克站在菲碧身边，对著狗头人尖叫：“都站好！谁再跑我就亲自毙了它！巨魔在前，狗头人在后，开枪！朝雾里开枪！”
    乱枪之下，总有流弹击中目標。
    雾中传来一声格外悽厉的惨叫，伴隨著重物倒地的声音。
    “命中一个！”有人喊道。
    但胜利的喜悦还未升起，异变再生。
    电磁干扰器的嗡鸣声，突然开始减弱。
    格罗姆低头看向装置，机械眼的数据流疯狂刷新——能源核心的输出在急剧下降，不是耗尽，而是被某种力量压制了。装置表面的圆环转速变慢，多面体晶体的光芒也在暗淡。
    “它们在用灵能反向干扰设备！”格罗姆瞬间判断出情况，“能源核心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对抗！”
    “还能坚持多久？”伊莱问，手中的射击未停。
    “最多三分钟！”
    三分钟。
    而雾中，剩下的两个夺心魔显然察觉到了干扰的减弱。它们的移动变得更加大胆，灵能尖啸中重新带上了那种令人疯狂的低语。
    几个狗头人又开始抱头惨叫。
    “稳住！”伊莱咬牙，“所有人，听我命令！在干扰完全失效前，我们必须——”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雾，突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