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城內。
    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逃回这里的吴佩fu，早已没了往日儒將的风度。
    他就像是一只被猎枪打断了腿的狼，躲在坚固的城墙后面，瑟瑟发抖。
    汀泗桥丟了。
    贺胜桥也丟了。
    他的精锐主力，他的铁桶阵，甚至他的大刀督战队，全都没了。
    只剩下这满城的残兵败將，还有那不到一万人的预备队。
    这怎么守？
    拿什么守？
    “发电报！”
    “快给我发电报！”
    吴佩fu抓著发报员的肩膀，声嘶力竭地吼道：
    “给孙传芳发！”
    “给张作霖发！”
    “告诉他们，唇亡齿寒！”
    “如果武昌丟了，北伐军下一个打的就是他们！”
    “只要他们肯出兵救援，我愿意割地！”
    “我愿意赔款！”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电波带著吴佩fu的绝望和哀求，飞向了南京，飞向了北京。
    ......
    南京。
    五省联军总司令部。
    孙传fang手里捏著吴佩fu那封声泪俱下的求援电报，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大帅。”
    旁边的谋士劝道：“唇亡齿寒。”
    “若是吴佩fu完了，下一个恐怕就轮到咱们了。”
    “咱们是不是派点兵意思一下？”
    “要是能把北伐军挡在武汉，咱们东南也就安稳了。”
    “意思一下？”
    孙传fang把电报隨手扔进垃圾桶，哼了一声：
    “怎么意思？”
    “你没看战报吗？”
    “那个林征，现在势头太猛了！”
    “那就是个疯子！”
    “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怪物！”
    孙传fang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长江流域划了一道线：
    “我要是现在出兵救吴佩fu。”
    “万一那个疯子杀红了眼，不管武昌了，直接掉转枪口...”
    “绕过武汉，顺流而下，来打我的九江，打我的南京怎么办？”
    “为了救一个必死的吴佩fu，把我自己搭进去？”
    “不划算！”
    “这笔买卖，亏本！”
    ......
    大帅府。
    张作lin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看著电报，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透著老狐狸般的精明。
    “大帅，咱们救不救？”
    “救个屁！”
    张作lin吐出一口烟圈，嘿嘿一笑：
    “让他俩打去唄。”
    “咱们在北方看著就好。”
    “等他们南边打个两败俱伤，咱们再下去收拾残局，那才叫捡便宜。”
    “现在去触那个林征的霉头？”
    “那是傻狍子才干的事！”
    此时此刻。
    林征那“战神”的名號，已经不仅仅是好听那么简单了。
    那是实打实的威慑力！
    是把各路军阀都嚇得不敢动弹的凶名！
    谁都怕成为下一个被十分钟捅穿的“吴佩fu”。
    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
    消息传回武昌。
    石沉大海。
    所有的求援电报，都没有回音。
    吴佩fu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盟友。
    什么唇亡齿寒。
    在绝对的利益和恐惧面前，都是屁话！
    林征那个“战神”的名號，那个“铁军”的威名，已经不仅仅是好听那么简单了。
    那是实打实的威慑力！
    各路军阀都怕成为下一个“吴佩fu”，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他被孤立了。
    彻底被拋弃了。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吴佩fu看著城外那浩浩荡荡逼近的北伐军，看著那漫山遍野的红旗。
    眼中的绝望，逐渐变成了一种疯狂。
    一种恶向胆边生的歹毒。
    “既然中国人不救我...”
    “那就別怪我找洋人了！”
    吴佩fu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一抹狰狞：
    “备车！”
    “去租界！”
    “我要见带英领事！见倭国领事！见鹰国领事！”
    “不管是谁，只要能保住我这条命，保住我的地盘...”
    “我就把武昌卖给他！”
    ......
    汉口租界。
    一场秘密而骯脏的交易正在进行。
    这里灯红酒绿，洋人的巡捕在大街上耀武扬威，与一江之隔的战火纷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密室內。
    吴佩fu低著头，像是一个卑微的奴才，向著面前的几个洋人开出了惊人的条件。
    “诸位领事先生！”
    “只要你们肯出兵干涉！”
    “或者...”
    “或者宣布武昌为国际中立区，保护我不被北伐军攻击！”
    吴佩fu咬著牙，拋出了那个让任何中国人都感到耻辱的条件：“我愿意把武昌的路权给你们！”
    “矿权给你们！”
    “甚至...”
    “以后的税收，我都不要了！全部拱手相让！”
    这简直就是把武昌给卖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卖国求荣！
    听到这话。
    带英领事和倭国领事对视一眼。
    贪婪的光芒在他们眼中闪烁。
    这条件...
    太诱人了！
    简直就是把武昌这座长江重镇，白白送给他们当殖民地方！
    如果能兵不血刃拿下这里，那他们在长江流域的利益，將得到极大的扩张！
    带英领事端著红酒杯，手有些微微颤抖。
    他很心动。
    非常心动。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因为他看到了地图上那个红色的箭头——林征的北伐军。
    “吴將军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
    带英领事放下酒杯，眉头微皱：
    “但是...”
    “现在的局势，很复杂啊。”
    洋人们虽然贪婪，但不是傻子。
    他们迟迟不敢动手，是有顾虑的。
    第一。
    林征现在代表著大势。
    他一路势如破竹，民心所向。
    如果列强在这个时候公然武装干涉，去保护一个旧军阀。
    那势必会激起全中国人的愤怒。
    到时候。
    引发第二次义和团运动，那他们在中国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得不偿失！
    第二。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北伐军的背后，站著那个红色的庞然大物——苏联！
    ......
    长江江面上。
    一艘巨大的带英炮舰正在巡弋。
    舰长室內。
    舰队司令看著刚刚送来的贺胜桥战役报告，脸色凝重得像是一块铁板。
    “这个林征...”
    “不可思议。”
    “他的部队装备精良，不仅有德式装备，还有苏式重武器。”
    “而且战斗力极其恐怖，战术灵活多变。”
    “这根本不是以前那些只会抽大烟的中国军队。”
    司令指著报告上的数据，对著身边的参谋说道：
    “情报显示，苏联的顾问就在他的军中。”
    “如果我们现在开炮，如果我们介入...那就不仅仅是和中国人打仗了。”
    “苏联极可能会直接下场！”
    “把这里变成两大阵营的决战场！”
    参谋有些不甘心：“难道就看著这么大一块肥肉溜走？”
    司令咽了口唾沫。
    他看著窗外那滚滚长江水，最终，理智战胜了贪婪。
    “不。”
    “我们不能动。”
    “为了一个必死的军阀，为了吴佩fu这条丧家之犬...”
    “去惹一只正在成长的年轻老虎，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