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大哥，你们一定一定要相信我，救救陈灼，保他一命，你们以后一定会有著想像不到的收益。”
    “我保证，只要救下陈灼，你一定可以很快就突破到凝煞境。”
    孙斐跟隨著孙老爷子和孙典史，藏身於二长老身后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
    眼见自己的大哥父亲都將目光放在陈灼身上，並且还有些不怀好意，孙斐彻底急眼了。
    看著无动於衷的两人，孙斐也只能无奈的摊牌：
    “我实话实说吧，哎，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突然就能看见一股气。”
    “每个人的头上都有一股气，不同的顏色，代表著每个人不同的气运。”
    “正常人是淡淡的白色，无灾无劫，若是为红，便是有好事发生，鸿运当头，想不顺利都不能，但若是为黑…”
    说到此处，孙斐话音顿了顿，目光逐渐流露出悲伤，继续说道：
    “若是为黑，则几乎必死。”
    孙典史点了点头，耐著性子听完。
    可老爷子一直都没什么反应，目光只顾在陈灼与二长老之间流转，对他的话几乎没什么反应。
    直到听见最后一句，方才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世间还有这种能看穿人气运的武学？”
    “你若真有这本事，怎么不去给人看相？”
    虽未明言，可言下之意，却是在说他像是个神棍，胡诌一通。
    “父亲！”
    孙斐陡然提高些许音量，颤抖著喉咙说道：“我句句属实，绝非虚言。”
    “父亲你头上的气本是白中带红，有鸿运在身，可自打上了这盪云山，那点红色尽数消散了不说，原本的白色更是逐渐转黑。”
    “父亲，你若不收手，当心有性命之危…”
    “混帐东西！”
    孙老爷子神色冷峻，挥手打断了孙斐的话，斩钉截铁的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胡说八道，等这里的事结束之后，回府闭门好生给我反省反省。”
    “你就站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你若胆敢对陈灼施以援手，別怪我打断你的腿。”
    孙斐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一只大手捂住嘴。
    “呜呜呜…”
    “父亲，您消消气。”
    孙典史一边捂著孙斐的嘴，一边低声安抚著孙老爷子的情绪，而后抬头看了眼场面上形势，继续说道：
    “小斐跟陈灼虽不至於相交莫逆，但也算情义不浅，他胡乱扯出这么个理由，也是救人心切，如此重情重义，这是好事。”
    “再说陈灼那小子是我一路看著成长过来的，武道天赋之高，世间罕有，短短十几日不见，竟然已经凝结元神，如此修行速度，真叫人嘆为观止，我是远远不及。”
    “现如今还能在凝煞境武夫的手段下支撑如此之久，证明那小子一身底蕴也是异常浑厚，破境有望。”
    “也许…我们真可以在他身上押注。”
    说罢，孙典史给了孙斐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孙斐猛点头，孙典史的大手这才从他嘴上拿开。
    他用希冀的眼神看向自己这位老父亲，发现其头顶那股气，忽闪忽闪，一会儿黑一会儿红。
    人之气运，有时往往都在一念之间。
    一念生，一念死，一念成仙，一念成魔。
    望气是孙斐压箱底的本事，从未与人说过，就连至亲也不知晓。
    他当初之所以在人群中一眼就看中陈灼，並且迅速建立起关係，正是由於陈灼的头上白气之中，裹著一抹鲜艷的红，令人望之侧目。
    隨著陈灼的武道修为越来越高，白气中的那抹红也愈发多了起来。
    直到刚刚，他只看了一眼，就发现陈灼头顶的白色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整个红色。
    甚至红气之中，还隱隱出现了一抹金色。
    念头及此，孙斐忍不住想要再张嘴劝说。
    然而孙老爷子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
    “此子武道天赋根骨確实堪称妖孽，可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却从未听闻有人能在这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之內，从通窍破境，一路扶摇直上，凝结五丈元神。”
    “这不是天赋根骨所能成就的壮举。”
    “他的身上，一定是有某种奇物，让他武道修行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前进，甚至破境就像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说到此处，孙老爷子眼中爆发出一种莫名的光亮，又继续说道：
    “若是我孙府能得到他身上的奇物，別说柏云县，就算整个永州府，都是我孙府囊中之物。”
    “世间熙熙攘攘，皆是交易与利益，什么情义，都不过是过眼烟云，唯有到手的利益，才让人活得踏实。”
    “所以…陈灼必须死。”
    “若是让刘应生抢了先，日后柏云县將再无我孙府的立足之地。”
    孙典史闻言，並未吭声，只是一味的沉默。
    沉默表达的是不认同，沉默也意味著不反抗。
    孙斐听到这番话，反应比孙典史强烈太多。
    他脸色苍白的看著孙老爷子，並非是不认同这番话当中的观点，而是在他的视线中，孙老爷子头顶上的气，已经彻底转黑。
    黑，则死。
    过往他验证过无数次，无一例外。
    甚至他还曾出手干预过，可头顶黑气者，无一人生还。
    “父亲，听我一句劝…”
    孙斐试图作最后的挣扎，但他却低估了老父亲的决心，还没等他说完话，就感觉后颈迎来了重重的一击，双眼一黑，整个人突然就晕了过去。
    在他失去意识的瞬间，內心一片死寂，脑海中只闪过一个念头。
    孙府彻底完了…
    “父亲，何至於此？”
    孙典史嘆息著將孙斐抱起，找了片柔软的草地，轻轻將其放了下来。
    “此事只有一次机会，成则生，败则死，待会儿你守著小斐，只需我一人出手，就算我死了，那小子见孙斐晕倒在地，毫不知情，估摸著也会留我孙府一条生路。”
    孙老爷子低头深深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孙斐，转头便將视线重新挪回到陈灼身上。
    此时，陈灼的血色浪潮已经在二长老的浓烟洪流下，缩成一团，变成了一颗圆球，只是堪堪將元神护住。
    在所有人的眼中，陈灼落败已成定局，只是早晚。
    这一刻，隱藏在密林之中的人，都绷紧了心弦，像是极有耐心的猎人，正等著猎物受到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