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往往在所有人都以为看透了某个人时，那个人就会狠狠甩来一记响亮的耳光。
    此刻的苏燁，正在做这件事。
    那台哈夫克引以为傲的新型战车。
    “猎杀者-x9”
    搭载著最先进的“铁幕”ai系统，拥有著让世人惊嘆的计算能力和反应速度。
    它本应是战场上的主宰，是哈夫克向世界展示肌肉的终极武器。
    可现在，它被苏燁玩弄於股掌之中。
    ai可以计算出弹道，可以预判移动轨跡，可以分析战术套路。
    它能从无数场战斗中学习人类的作战模式，然后找出最优的应对方案。
    但它无法预测一件事。
    苏燁下一秒会做出什么。
    因为他做的事，根本就不在“最优方案”的范畴里。
    比如现在。
    就在所有人以为苏燁会继续用手炮和虎蹲炮进行远程压制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抬手。
    啪！
    一个大鼻竇结结实实地呼在了蜂医脸上。
    蜂医整个人都懵了，捂著半边脸，瞪大了眼睛看著苏燁：“你特么……”
    话还没说完，苏燁已经缩回了掩体后面。
    下一秒，一梭子子弹擦著蜂医刚才探头的位置飞过，打得身后的墙壁碎石飞溅。
    蜂医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刚才那个位置，他正好暴露在ai的射击窗口里。苏燁那一巴掌，把他扇回了掩体后面。
    ……
    蜂医捂著脸，一时不知道该骂人还是该道谢。
    这一幕通过直播信號传遍了全世界。
    是的，ai无法预测。
    任何一个正常的战术ai，都不会把“队友突然扇队友一巴掌”列入可能的行为模式库。
    但苏燁敢。
    这就是他的自信所在。
    新型战车確实性能逆天，搭载的系统和武器都是世界顶尖。
    但在真正的人脑面前面尤其是在苏燁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脑面前，它还是稍逊一筹。
    因为ai永远在学习人类的“常理”。
    而苏燁，没有常理。
    ……
    哈夫克公司总部，顶层会议室。
    死一样的安静。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在实时播放著航天基地的战况。
    那台被他们寄予厚望的“猎杀者-x9”，那个代表了哈夫克最新科技结晶的战爭机器。
    此刻正在苏燁的戏耍下左支右絀，像一头被逗弄的困兽。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敢说话。
    那些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行业震三震的大人物们，此刻只是呆呆地盯著屏幕。
    表情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呆滯，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家秘密研发了这么多年的武器，从概念设计到原型测试。
    从系统优化到实战模擬，投入了无数的人力、物力、財力……
    这才第一次正式亮相，就遭受了如此沉重的打击。
    不是输给更先进的装备，不是输给更强大的火力。
    是输给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个技术部门的主管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如果连“铁幕”系统都被这样轻易地戏耍，那他们这些年引以为傲的研发成果，到底算什么？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著白色技术服、戴著厚厚眼镜的年轻人闯了进来。
    手里抱著一沓刚刚列印出来的分析报告，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紧张和兴奋的奇怪表情。
    一瞬间，无数道骇人的目光同时聚集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愤怒，有质疑，有不解，还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期待。
    年轻人被这阵势嚇得腿都软了一下，但还是硬著头皮往前走了两步。
    他能感觉到，坐在主位那个一直背对著所有人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总裁。
    雅各布·哈夫克。
    “总、总裁……”
    年轻人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匯报听起来清晰，“我们好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系统细微的嗡鸣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一直有节奏地敲打著桌面的手指。
    那个从会议开始就一直在敲的手指骤然停顿。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降温了好几度，一股无形的寒意从那个方向瀰漫开来。
    让年轻人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
    他不敢抬头，只能盯著自己的鞋尖，硬著头皮继续说下去：
    “总裁，经过我们技术部门的反覆研究和数据分析，发现苏燁之所以能够战胜新型战车……可能是因为脑机的原因。”
    脑机？
    这两个字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会议室里骤然沸腾起来。
    “脑机？他怎么可能有脑机？”
    “那是我们的专利技术！”
    “gti什么时候也掌握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年轻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喧譁淹没了片刻，但他知道，最关键的话还没说完。
    他推了推眼镜，等那些议论声稍微平息了一点，才继续说道：
    “经过我们的分析，推测苏燁有可能……百分百融合了脑机，所以才能发挥出那样的实力。”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百分百融合。
    这是哈夫克公司攻克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攻克的难题。
    他们的技术可以让脑机植入人体，可以让它发挥部分功能，可以让使用者获得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计算辅助。
    但融合，那是另一个维度的概念。
    那是让脑机真正成为大脑的一部分，不是工具，不是辅助，而是一体。
    思维有多快，反应就有多快；意识有多灵活，操作就有多灵活；没有延迟，没有瓶颈，没有任何技术限制。
    那是他们做梦都想实现的终极目標。
    而现在，一个和他们哈夫克毫无关联的特战干员，一个gti的干员。
    他做到了。
    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感到迷茫？
    怎么能不让他们感到……恐惧？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的死寂，比刚才更加沉重，更加压抑。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苏燁真的做到了百分百融合，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一个人，就可能顛覆他们多年来建立的科技优势。
    意味著他们引以为傲的ai战车，在他面前永远只能是“稍逊一筹”的次等品。
    意味著……
    砰。
    一声轻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那是拳头攥紧时，指节发出的声音。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雅各布·哈夫克，缓缓转过了身。
    这是整场会议中，他第一次转身面对眾人。
    那张脸比所有人想像中都要年轻，却又比所有人想像中都要苍老。
    那不是年龄的苍老，是某种被岁月和权谋磨礪出来的、难以言喻的深邃。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却又隱隱透著某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所有人同时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百分百融合脑机……”
    雅各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在这样死寂的环境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他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然后，他说出了让所有人惊骇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话：
    “通知下去，哈夫克退出此次曼德尔砖的爭夺。”
    什么？！
    有人猛地抬起头，又飞快地低下。
    退出？就这么退出？
    他们投入了那么多，准备了那么久，就这么……
    “再告诉苏燁，”雅各布顿了顿，那平静的脸上，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捉摸的波动，“有空的话……来找我喝茶。”
    喝茶？
    这两个字落在每个人耳中，激起的是比刚才更加剧烈的惊涛骇浪。
    哈夫克总裁，亲自邀请一个敌对势力的核心干员，喝茶？
    这是什么意思？
    是招揽？是试探？
    没有人敢问。
    只有雅各布自己知道，那句话里包含著什么。
    他重新转回身，背对著眾人，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那夜色里，仿佛有一道微弱的光，正在遥远的某个地方，一明一灭地闪烁著。
    航天基地的方向。
    苏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