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俺老程来啦！”
    程咬金一手捂著后腰，一手拄著临时找来的粗木杖，一瘸一拐地挪了进来，那故作艰难的模样，引得门口的僕从纷纷低头憋笑。
    李恪从寢室走出，见状无奈失笑道：“程伯伯，你这架势，倒是比真挨了二十军棍还要悽惨几分。”
    程咬金立刻收了声，左右瞟了瞟，见没有外人，当即把木杖往地上一扔，腰杆一挺，大步流星地走到李恪面前，咧嘴笑道：“殿下交代的事，俺老程哪敢马虎！这戏必须得做足。”
    说完，二人朝寢室走去。
    程咬金从怀中掏出一卷揉得有些发皱的纸，兴冲冲地拍在桌案上：“殿下您看！这是俺昨夜一宿没睡，给您挑的人，都是和俺老程一起拼过命的。全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能骑善射、敢打敢拼，俺只挑出了一百多人，剩下的俺们去了军营再继续挑。”
    李恪拿起那张纸，看著上面上面歪扭却认真的字跡，心头微暖。
    程咬金虽然外表粗獷，办起事来却半点不含糊，纸上標註著士兵的籍贯、身手、连擅长兵器都一一写明。
    “程伯伯费心了。”李恪看向程咬金，语气真诚地说道。
    程咬金大手一挥，“嗨，这算什么！给殿下办事，俺老程心里舒坦。只是剩下的三百多人，俺们还得去城西军营里亲自筛一遍，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一个都不能放进您的亲卫营。”
    李恪点点头，將纸收好：“好，那咱们现在就去吧。”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轻快利落的脚步声，李红凌快步走了进来。
    “李恪，程伯伯！”
    程咬金一听这清脆的声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当即转过身，大笑著迎上去：“哎哟！是红凌丫头回来了！”
    程咬金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红凌，见她一身利落劲装，眉眼灵动，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收得极轻：“好丫头，听说你在殿下的亲卫营里，把俺家处默那混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好本事！比俺老程年轻的时候还厉害！”
    李红凌俏脸一扬，满是得意地说道：“那是自然，处默哥的那点功夫，根本不够看。”
    “哈哈哈！说得好！”
    程咬金放声大笑，“俺老程就喜欢你这直爽性子！比那些扭扭捏捏的大家闺秀强上百倍！”李红凌目光落在程咬金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却故意板著脸说道：“程伯伯，您昨天刚挨了板子，怎么不多歇息几天？若是伤势加重，陛下怪罪下来，李恪他可担待不起啊。”
    程咬金一听，立马又佝僂起腰，捂著后腰唉声嘆气：“哎哟喂，还是红凌丫头心疼俺！这二十板子打得俺老程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可是为了能给殿下挑精兵，俺老程就是咬著牙也得撑著！”
    这样做作的模样，逗得李红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摆了摆手说道：“程伯伯您就別装啦，刚才我在王府门外，远远地就看见您直接跳下马车，哪有半点儿受伤的样子。”
    程咬金被当场戳穿，老脸一僵，隨即嘿嘿訕笑起来，大手挠著后脑勺。
    隨即腰杆一挺，捂著后腰的手也放了下来，大步一迈，哪里还有半分挨过打的样子，索性破罐子破摔似的笑道：“哎呀，还是红凌丫头眼尖，瞒得过別人，瞒不过你啊！俺这不是怕让那些酸腐御史看到告到陛下那边，让陛下难做么，所以才做个样子！”
    李恪在一旁看得无奈又好笑，开口道：“程伯伯，你这戏做得也太糙了，也就骗骗那些不知情的人。”
    “是是是，殿下教训得是。”
    程咬金连忙应下，又转向李红凌说道:“红凌丫头，一会儿到了城西军营，你也得帮俺和殿下盯著点，那些身手不行的，一个都別放进殿下的亲卫营里！”
    李红凌闻言立刻会意，对著程咬金拱手应道：“程伯伯儘管放心，我一定帮著把好关卡，绝不叫庸碌之辈混进亲卫营！”
    李恪顺势接过话头，语气乾脆利落，“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动身前往城西军营。我派人去亲卫营把武虎和徐琪唤来，程伯伯你和武虎经验老道，负责挑选精锐；红凌你和徐琪登记名册，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遵命！”
    “俺老程早就等著这一刻了！”
    李恪朝著门外扬声唤道：“小满！”
    小满立刻快步进门，躬身行礼：“殿下。”
    “你即刻快马前往亲卫营，传令武虎和徐琪二人，立刻赶往城西大营候命，不得耽搁。”李恪快速说道。
    “是，殿下！”小满利落应下，转身快步跑出寢室。
    李恪吩咐完毕，朝著王府的马厩走去，要去牵出墨影。
    程咬金见状，重新捡起地上的木杖，佝僂著腰，一步一缓地往外挪，嘴里还刻意轻轻嘶嘶抽气，装出后腰受创、行动不便的模样。
    李红凌跟在一旁，看著程咬金刻意笨拙的样子，强忍著笑意，贴心地扶著程咬金，配合他的戏码。
    二人慢慢走到齐王府正门外，程咬金扶著马车，故意顿了顿，眉头紧锁，装作抬腿吃力的样子，在部曲的搀扶下慢慢蹭上马车。
    没过片刻，李恪牵著墨影快步走出府门，隨后翻身上马。他看了一眼马车，又瞥了眼身旁已经上马的李红凌，沉声道：“出发，城西军营。”
    程府的部曲轻甩马鞭，马车缓缓启动。程咬金在车內刻意坐得笔直，一手虚扶后腰，时不时还轻轻嘶抽一口冷气，连说话都刻意压低了嗓门，装出一副伤痛缠身的模样，半点不敢马虎。
    李红凌侧头瞥了一眼马车车窗，强忍著嘴角的笑意，对著马车內扬声说道：“程伯伯，您坐稳了，若是路途顛簸震到了伤口，可千万要出声！”
    车內的程咬金一听，立刻配合著闷哼一声，瓮声瓮气地应道：“放心……俺老程撑得住！为了帮殿下挑选精兵，这点伤不算什么！”
    李恪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朝著城西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