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唐可欣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是只被逼急的小兔子。
    她点开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用力敲打，因为急切，甚至还打错了好几个字，又匆匆刪掉重打。
    “顾烬！！快接电话！！！”
    不行，太普通了，他可能还是不理。
    她咬著嘴唇，想了想，又继续打字，试图让自己的话显得无比严重和紧迫。
    “我有特別重要特別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是关於苏晚姐姐的！！！非常非常重要！！！你快接电话啊！！！！！！”
    打完，她盯著屏幕，等了几秒钟。
    聊天框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復。
    他是不是连微信都没看？
    还是看到了，但正在和林暖做那种事，所以没理？
    唐可欣更急了，心里那点小聪明和固执劲儿彻底被激发出来。
    她不管了！
    再次点开视频通话！
    “嗡嗡嗡！！！”
    ……
    出租屋里，顾烬刚吃完饭，正在收拾碗筷。
    手机的震动声再次响起，屏幕上唐可欣三个字和视频请求的图標亮起。
    夏小悠已经帮忙擦好了桌子，正站在一旁，看著唐可欣那个名字。
    顾烬也放下手中的抹布，拿起手机。
    这次，他不仅看到了视频请求，还看到了微信聊天框里唐可欣发来的那几条充满感嘆號，甚至搬出苏晚的消息。
    顾烬看著那行关於苏晚的文字，指尖在掛断和接听之间停留了一瞬，最终还是划向了绿色的接听键。
    屏幕一闪，视频接通。
    唐可欣那张带著婴儿肥，眼睛鼻子都红通通的小脸，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她似乎刚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头髮有些凌乱地贴著脸颊旁，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点泪珠，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猝不及防。
    她显然没料到这次顾烬会接，整个人都愣住了，傻乎乎地瞪著屏幕里的顾烬，甚至忘了说话，只发出一声小小的抽噎。
    顾烬看著屏幕里她这副惨兮兮，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眼皮一跳。
    他將手机拿远了些。
    “你又怎么了？哭哭唧唧的？”
    他开口，声音透过手机传过去，带著点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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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那头的唐可欣被他这么一问，才猛地回过神来。
    “啊！”
    她惊叫一声，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被顾烬看见了，巨大的羞窘瞬间淹没了刚才的委屈和焦急。
    她手忙脚乱地伸出小手，在屏幕上胡乱戳著，想也没想就按下了关掉摄像头的按钮。
    她把自己的摄像头关掉了。
    瞬间，顾烬这边的屏幕变成了唐可欣那个呆呆傻傻的动漫头像。
    紧接著，唐可欣带著浓重鼻音，慌慌张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没……没怎么！我……我没事！”
    顾烬看著她那蠢萌的头像，听著她的声音，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一时有些无语。
    他想起她刚才提到的关於苏晚的消息，再结合她现在这副明显哭过的样子，一个可能性划过脑海。
    苏晚脾气不好，唐可欣又笨手笨脚，会不会是……
    这个念头让他下意识地想问：
    “是不是苏晚打你了？”
    但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被他剎住了。
    他用余光扫过旁边悄悄竖起耳朵的夏小悠。
    夏小悠是认识苏晚的。
    电光石火间，顾烬改了口。
    他语气放缓了一些，带著对待唐可欣时特有的那种“对待麻烦但需负责的小动物”的耐心，对著屏幕问道：
    “你姐姐打你了？”
    他用了你姐姐这个模糊的称呼。
    在唐可欣的认知里，姐姐自然就是苏晚。
    而在夏小悠听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纠纷，不会联想到特定人物。
    电话那头的唐可欣正处在慌乱中，听到顾烬这个问题，先是愣了一下。
    姐姐？打她？
    苏晚姐姐虽然有时候很凶，很冷，但自从她长大后就从来没有打过她啊……
    但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顾烬顺著她刚才哭唧唧的状態和那句关於苏晚的消息，做出的推测。
    而且，她现在確实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哭，为什么说有重要事情。
    这个现成的理由……好像不错？
    於是，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顺著顾烬递过来的台阶，小声地应了一声：
    “……嗯。”
    她声音小小的，带著浓浓的鼻音和委屈，听起来倒真有几分像是被严厉姐姐教训后不敢反抗的小可怜。
    顾烬听到这声“嗯”，眉头又蹙紧了一分。
    苏晚动手打唐可欣？
    总感觉有些不太可能。
    苏晚的脾气他清楚，高傲，强势，不耐烦，但打唐可欣这种单纯到有点蠢，对她又完全依赖的小丫头，总觉得有些违和。
    他这边还在快速分析，电话那头的唐可欣却因为他短暂的沉默而更加紧张了。
    她生怕顾烬继续追问细节，以自己的想像力根本编不出一个逻辑完整的故事。
    於是，她抢在顾烬再次开口前，用那种受了委屈又不敢大声告状，只想寻求一点点安慰和关注的语气，带著哭腔小声补充道：
    “就……就轻轻打了一下，不疼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顾烬闻言，沉默了几秒。
    他几乎能想像出电话那头，唐可欣缩在被子或枕头里，红著眼睛，鼻尖通红，委委屈屈小声说话的模样。
    旁边的夏小悠虽然一直在假装专心收拾，但“打”“姐姐”“不疼”这些词还是断断续续飘进了她的耳朵。
    电话那头……是个女孩子吧？
    听起来年纪不大，在哭？
    她忍不住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顾烬。
    顾烬正对著手机屏幕，侧脸显得有些柔和，眉头微微皱著。
    顾烬並没有注意到夏小悠的注视。
    他的注意力还在电话上。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这事有点棘手。
    如果是苏晚和唐可欣之间的家庭矛盾，他作为一个雇员，其实並没有立场干涉。
    但唐可欣现在哭哭啼啼打过来，明显是把他当成了某种依赖或者倾诉的对象。
    他需要更具体的信息来判断情况，也需要让唐可欣停止这种含糊不清的哭诉。
    “你干什么了，她打你？”
    他对著屏幕问道，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一些。
    如果唐可欣真的犯了什么大错，了解原因也能让他更好地评估苏晚的状態和后续可能的麻烦。
    电话那头的唐可欣被这个问题噎住了。
    干什么了？
    她什么也没干啊！苏晚姐姐根本没打她！
    刚才顺著顾烬的话承认被打，只是一时间情急之下的选择。
    可现在要她具体编造一个苏晚姐姐打她的理由……
    她做不到。
    她虽然笨，虽然怕，虽然有时候会对苏晚姐姐的严厉感到委屈，但她心里清楚，苏晚姐姐对她其实是很好的，给她吃穿，供她上学，在別人欺负她的时候也会护著她。
    她怎么能凭空编造苏晚姐姐的坏话呢？
    强烈的愧疚感和对说谎的本能抗拒让她瞬间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