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可欣颤颤巍巍的被林暖带著走进厕所。
    她现在甚至已经开始后悔自己跟上来了。
    厕所里很乾净，没有其他人。
    林暖转过身，笑眯眯地打量著唐可欣。
    “这么紧张干嘛呀？”
    林暖往前走一步，唐可欣就下意识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凉的瓷砖墙壁，退无可退。
    林暖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过唐可欣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
    “不是要上厕所吗？小可爱～”
    林暖声音压得很低，在厕所里带著回音。
    “还是说……小可爱你其实是跟著姐姐我，想阻止我和烬烬单独说话呀？”
    唐可欣被她一语道破心思，心臟狂跳，眼神慌乱地躲闪，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暖看著她这副反应，心里也有了底，语气依旧带著笑。
    “这么不乖，可是要受惩罚的哦~”
    “惩罚……什么惩罚？”
    唐可欣下意识询问，声音有些发紧。
    林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目光缓缓扫过唐可欣通红的小脸，颤抖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又凑近了一些，几乎是贴著唐可欣的耳朵在说话。
    “比如……”
    “告诉我们的小可爱，女孩子之间……到底可以有多亲密呀？”
    ……
    门外，顾烬靠在墙边，听到厕所里传来的脚步声，抬头看去。
    林暖笑脸盈盈地走了出来，心情明显很好的样子，甚至还对顾烬眨了眨眼。
    而跟在她身后出来的唐可欣，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她整个人都看起来呆呆的，走路姿势有点僵硬，一只手无意识地捂著小胸脯。
    顾烬看到唐可欣这副模样，眉头蹙了一下，目光扫过林暖的脸，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他收起手机，站直身体，开口唤她，声音比平时稍微提高了一点。
    “唐可欣。”
    唐可欣没有反应。
    她呆呆的看著前方，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进去，还沉浸在刚才厕所里的几分钟里。
    “唐可欣。”
    顾烬又喊了一声，语气平静。
    唐可欣依然没反应。
    林暖在旁边看著，也有些慌张。
    自己只是摸了摸她的小脸，调戏了几句而已。
    不会真把这小可爱嚇到了吧……
    她有些不確定的想著，心里也不免有些担心。
    顾烬见她还是没有反应，上前一步，伸出手，用指尖，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啪。”一声轻微的声音。
    唐可欣终於回过神来。
    她吃痛地“唔”了一声，下意识捂住额头，抬起湿漉漉，茫然又委屈的大眼睛，看向眼前居高临下看著她的顾烬。
    顾烬见她回过神来，也收回手，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淡淡道：
    “回魂了？走了。”
    林暖也鬆了口气，笑著上前，又擼了擼她的头髮，低声说：
    “走啦，小可爱～”
    唐可欣捂著额头，呆呆地看著两人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林暖碰过的地方。
    一种混合著委屈，后怕，羞愤和更加坚定的复杂情绪，慢慢取代了纯粹的惊恐，重新填满了她的小脑袋瓜。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攥紧小拳头，迈开还有些发软的腿，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她离得稍微远了一点点，多了几分对林暖发自內心的，小动物般的警惕。
    ……
    接下来的一整天，唐可欣都像只高度警惕，又惊魂未定的小鵪鶉，紧紧黏在顾烬身边。
    上课时，她紧紧挨著顾烬，並且保持著一个微微侧身，能监控林暖的彆扭姿势。
    林暖每次凑近顾烬说话或者做些小动作时，唐可欣就会瞬间绷直小身子，大眼睛警惕地看过去。
    课间休息，顾烬去上厕所或者只是活动一下，唐可欣也会像个小尾巴一样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著，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林暖会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来把顾烬叼走。
    林暖自然將唐可欣的紧张和防备看得一清二楚。
    但她非但没有生气或者觉得碍事，反而觉得有趣极了。
    她看著唐可欣那副明明害怕得不行，却还要强撑著苏晚的命令履行职责，死死盯住自己的小模样，只觉得可爱无比。
    她一整天心情都很好，甚至偶尔会故意在唐可欣警惕的目光下，对顾烬做出更亲昵一点的举动。
    比如把下巴搭在他肩上，或者玩他的手指，然后饶有兴致地欣赏唐可欣瞬间瞪圆眼睛，小脸憋红又不敢发作的可爱反应。
    这种微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下午的课程全部结束。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再次喧闹起来。
    林暖慢条斯理地收拾好她的包，然后转过身。
    唐可欣此刻正抱著自己的小熊书包，离顾烬很近，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
    她那双水润润的大眼睛因为一天的紧张而显得有些疲惫，但依然努力睁大，留意著林暖的动静。
    林暖看著蜷缩在顾烬身边，几乎要睡著的唐可欣，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唐可欣毛茸茸的脑袋。
    “下课了，小可爱。”她声音慵懒。
    唐可欣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眼里还带著点茫然。
    当她看清是林暖在拍自己，並且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靠著顾烬那么近时，瞬间红了脸，手忙脚乱地从顾烬身边弹开，抱著书包站直身体，结结巴巴地：
    “下……下课了？哦，哦！”
    她那副惊慌失措又强壮镇定的样子，再次取悦了林暖。
    林暖轻笑出声，没再逗她，转而將目光看向已经正在整理背包的顾烬。
    “烬烬~”
    她唤他，声音恢復了那种甜腻的亲昵。
    顾烬抬眼看她。
    林暖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脸，笑容明媚。
    她语气轻鬆地说：
    “记得你说过的话哦~”